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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41章(第1页)

艾滋病人的身体不好,需要好好调理,阮佳给他买了很多补品,会给他熬中药,给他提高免疫力。阮宋很爱妹妹,很宠她,也会跟她说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阮佳知道他是艾滋病人,一点都不害怕,两兄妹甚至还睡在同一张床上。阮宋会跟她说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也会说起他们的爸爸和妈妈。阮佳很同情阮宋的遭遇,为他叹息,但阮宋没有告诉阮佳他和颜复宇的事。

想起颜复宇,他的心里就一阵钻心的痛,痛得无法呼吸。他是阮宋心里最难以言说的伤口,阮宋不敢看他的朋友圈,怕自己触景伤情。

但是,越不想看的东西就越是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在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颜复宇发在朋友圈里的一条动态。他发了一套婚纱照,他穿着西装,站得笔直,旁边是他的未婚妻。他的未婚妻长得不算太好看,但是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特别地般配。阮宋看到这组照片,呼吸一窒,他点开其中一张,点击放大,他未婚妻的手指上,赫然戴着颜复宇姑姑送给她的戒指!

他们去外面吃晚饭,佳佳现在对他亲热了很多,之前他们也很亲密,但佳佳很会把控尺度,会保持一点距离,现在知道了阮宋和她的血缘关系,她对阮宋也没有了距离感。她想要挽着阮宋的手,阮宋却害怕自己的体液沾到她身上,怕她被自己传染了艾滋病。他现在有很严重的强迫症,总觉得自己会误伤了那些无辜的人。所以他到了家里,就很严肃地和妹妹面对面坐在一起,说了自己患有艾滋病这件事。

佳佳很震惊,阮宋以为她要离开自己,有些失落,还是说,“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会给你钱。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一点联络,每天聊聊天什么的……”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她态度很坚定,第二天就和阮宋一起去抽血。阮宋倒有点惴惴不安,但血已经抽了。佳佳表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她对阮宋说,“如果你是我的哥哥,我们是亲兄妹,我立即去改掉我的名字。”

等了几天,两个人拿到了结果。阮宋有点不敢打开鉴定报告查看结论,但佳佳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她看到了结论,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突然,她朝着阮宋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哭着叫他,“哥哥!”

她只叫了一声哥哥,阮宋就什么都知道了。他热烈地回抱住她,兄妹两人抱头痛哭。这下,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在如此戏剧性的巧合下又再次重逢。

阮佳的越南语现在说得很好,能够和越南人毫无阻碍地交流,甚至还知道怎么去书写越南语。阮宋之前也陪着她去和别人谈生意,历练她,希望她能够好好表现,知道怎么靠做生意生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很好。但他总感觉阮佳之前在谈生意的时候表现得很紧张,说话有点结结巴巴的,阮宋就着力地去历练她。他把所有事项都交给阮佳,让阮佳去做,他坐在另一边喝咖啡,听着他们说话的内容,也不出声。

妹妹可不吃他这一套,看样子,她真的生气了,所以阮宋只好服软,不做惹怒妹妹的事情,插科打诨,想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阮佳把他数落了一通,他也全程低着头不说话,表情有点委屈。

艾滋病人不能抽烟,阮宋知道,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放松一下。现在被妹妹警告了,他不敢再抽烟了,就给妹妹陪着笑脸说自己错了,给阮佳捏捏肩膀。阮佳没那么生气了,阮宋就搂住她的肩膀,在船靠岸的时候亲昵地带着她下了船。

天空飘着细雨,阮宋披着一件浅灰色的雨衣,雨衣上沾满了细小的圆滚滚的水珠,雨水斜着从帽檐的缝隙里飞进去,沾湿了他的发,阮宋敛下眼睛,搂着妹妹单薄的肩膀,睫毛上也早已沾染上了几滴细小的水珠。

“证明我们是亲兄妹的意思。”

阮宋抬起脸,他看见了她颤抖的手,主动解释起这一切,“我妈妈曾经跟我说过,我有两个妹妹,刚出生不久就被我爸爸带走卖掉了,我有个最小的妹妹,她刚出生的时候我还见过她一眼,妈妈说她的右腿上有个胎记,是青色的。我爸爸吸毒,等我长大把我也卖了,我一直想要找到我的妹妹。”他顿了顿,又说,“你跟我说了你养父母的事,又给我看了胎记,我就有点怀疑。但我没敢告诉你,就偷偷收集了一些你的头发去鉴定了一次,然后……鉴定结果……结果就如你亲眼看到的这样。”

佳佳不说话,阮宋急忙补充,“不过,那里的人也说了,因为我是拿着你的头发去做的化验,可能结果会有偶然性,没有血样送检那样准确……”

?

出院后,阮佳带着阮宋领了药物才回的越南。逆病毒治疗后,阮宋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cd4和病毒载量的数据都被控制得相当不错。阮宋已经开始偷偷地不吃药,被阮佳发现,阮佳就守在他面前盯着他吃药。阮宋乖乖吃药,被阮佳治得服服帖帖的,他真没想到之前柔弱的妹妹现在也凶巴巴的,不仅要吃药,还要吃难吃的保健品,一有不想配合的情绪,妹妹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失控,阮宋只能乖乖听话。

得艾滋病死掉,会很痛苦,可是他也不愿意再继续活着。这么可悲的生活,这么痛苦的人生,拖着病体,在这世界上苟延残喘。阮宋光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一阵头晕眼花,他很怕,不是说怕死,而是怕自己因为艾滋病而死相凄惨地死掉,他知道自己总归是会死了的,但是他就算是死,也不要这样痛苦地死,全身溃烂,让人看了就想吐。

不过,阮宋告诫她,无论碰到什么,都不要动使用身体去解决问题的念头。他这辈子就折在上面了,不希望他的亲妹妹也走他的老路,不过他也知道,阮佳不会傻到这种地步,对于妹妹,他很放心,也很希望阮佳能够找个人结婚。他就算再希望妹妹能有个家庭,有个合适的人照顾他,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死,对方总会知道阮佳有个得了艾滋病的哥哥,到时候别人会怎么想?一传十十传百,坏事传千里,这要是被更多人知道,阮佳的婚事基本上就可以不用谈了,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和她结婚。

他忧郁极了,只能快速地培养妹妹,慢慢地让妹妹不再这样依赖自己。总有一天他是要离开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他决定狠下心,慢慢放手,不再像以前那样帮妹妹拿主意,要妹妹自己去和供货商打交道,逼着她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只有这样狠下心,她才能够快速地学会走路和奔跑,他才能彻底地放心。

真的能够看到这一天吗?阮宋心里还有些期待,但他的身体因为疾病越来越差,几乎不能出门,身上出了很多水痘,开始溃烂。这是免疫力低下的典型症状,阮宋知道自己活着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他在赌,赌自己能够看到妹妹真正成长到那一天,他就可以放心离开,彻底地解脱。

在越南呆了一段时间,阮佳能够自己处理一些事情了,阮宋才能够松口气。他现在已经不害怕死了,被病魔这样反复折磨非常难受,还不如死了。他每天要吃十多颗药丸,还要喝阮佳给他买的强身壮体的保健品,如果他没有得这个病,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早就结了婚,生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晚上,阮宋躺在床上,阮佳窝在他的胸口,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睡觉。他轻轻抚摸着妹妹柔软的发丝,眼睛盯着天花,目光呆滞发直,他有过很多幻想,可惜,都被无情地打灭。阮宋想过死,可他的手一碰到妹妹,就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至少在现在,阮佳很需要他。

越南的水产很便宜,阮佳喜欢炖鱼汤给阮宋补身体,阮宋不能吃凉性的食物,螃蟹和虾更是碰都不能碰,稍微食用一点就拉肚子。作为妹妹,阮佳照顾他真的已经尽心尽力,阮宋身上也开始起疱疹,为了防止妹妹有感染的风险,阮宋不再让阮佳碰他,自己也和妹妹分床睡觉。

阮佳辞去了工作,一心一意地照顾阮宋,阮宋得了肺炎,一开始以为是普通肺炎,后来发现是肺孢子菌肺炎,大多数患者都是艾滋病人。好在发现及时,一直在治疗,阮宋在治病的时候还得了麻疹,病痛折磨得他非常痛苦,又不敢让阮佳触碰到自己,他怕自己身上的体液将这种病传染给自己的妹妹。疾控中心给他治疗时,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戴了好几层手套,他用过的针头、被体液污染过的便盆和被子都被非常谨慎小心地处理。

现在,他真的觉得生不如死。他已经从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发病成为了艾滋病人,病毒在蚕食着他破碎的身体。这场病带走了他的大部分精力,阮宋出院之后在家里休养了很久。艾滋病人不能干粗活重活,现在他连干八小时的前台工作都觉得十分艰难,但这样待在家里,靠着妹妹照顾自己也不是办法。阮宋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出去干活了,他还加入了一个防艾公益组织,和组织里的其他成员一起去gay吧、酒吧里发放安全套。

阮佳的学历不够,找工作只能找在商场或者餐厅、电影院的服务行业的工作。她找了一份电影院的工作,在电影院里做售票小姐,时间也比较充足,可以照顾阮宋。又在海源市呆了一段时间,阮宋向妹妹提出去越南,阮佳退了房子,收拾好所有的行李,将自己和阮宋积攒下来的一些钱全都换成了越南盾,带着哥哥去了越南。

阮宋点进去一看,颜复宇发了一条很长的内容,他说:阮宋,你好,最近还好吗?我要结婚了,看到你在那个链接内容里点了赞。我老婆发现了,很生气,她有点介意你的存在,所以我要把你删除啦,不好意思哦!祝你生活愉快,身体健康,事事顺遂!

阮宋心一紧,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内容全无,只剩下一条冗长的直线。阮宋知道颜复宇删除了他,一瞬间,他悲伤得不能自已,阮佳走到他面前,想要擦掉他的眼泪,他一把将妹妹抱住,在她的怀里哭泣。

他哭得酣畅淋漓,隔壁的邻居被他的哭声打扰,用力地敲击着墙壁表示不满。外面的马路上驶过一辆车,车上的车载音乐声音很大,安静的夜里,一个成熟的男人声音正唱着一首歌。

“为什么哭?”

佳佳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睛。阮宋沉默着将装在背包里的全同胞亲缘检测结果递给她,让她看。佳佳刚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她拿过那份装订好的结果,一页一页地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直到看到最后的结论:支持阮宋和吴佳的全同胞亲缘关系。

佳佳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她不解地看向阮宋,询问,“全同胞亲缘关系是什么?”

一种剧痛顿时袭击了他整个人,阮宋懵了!坐在家里,明明气温还算高,阮宋却觉得自己整个人身处北极,全身凉飕飕的,从脚心一直蔓延到头顶。他缓缓地放下了手机,突然又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他的动态。他看到他和未婚妻相处的一些日常,他们一起去吃饭,去看电影,做的都是他们之前一起做过的事情,阮宋一路看过来,就感觉他和颜复宇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又重演了一遍。他眼里含满了泪,翻到最上面,颜复宇又新发了一条动态,这是一张结婚请柬的照片,还附上了一条链接,点进去,就是颜复宇和他的未婚妻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再到决定结婚的过程。阮宋看完了所有的内容,一言不发,他知道了他的未婚妻是个公务员,这职业很好,而且还是同事间互相介绍,底细也摸得很清楚。他为颜复宇感到高兴。

他放下手机,内心久久不能平息,眼泪滚滚而落,妹妹出去工作了,他一个人在家里,他扑倒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脸,哭了好久好久。直到妹妹回来了,问他为什么哭,他才从被子里出来,看了一下手机,发现颜复宇突然给他发了消息。

他给自己发了什么?

她哭着抱住了阮宋,这是她的亲哥哥呀,他们的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阮宋怕伤害到她,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向妹妹告知了自己的病情,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放下了地,也敢当着妹妹的面吃药了。佳佳去改了名字,她的养父姓吴,之前叫吴佳,现在改成了阮佳。她是阮宋的亲妹妹,当然要和哥哥一个姓。再者,她之前的家人只把她当作工具,她也没有必要再把他们当成家人,现在,她的家人只有一个,就是阮宋。她写了一封信寄给了养父母,说自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哥哥,而且改了名字,也不会再回来了。但她写信的时候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但她害怕养父母家根据信的地址知道他们在海源市,再跑到海源市来找她,那就很不好了。所以她特意在淘宝上找了一个异地寄信的业务,把信寄到了住在新京的一个代寄业务员手里,让对方在新京寄出了这封信。

现在,她该叫自己叫阮佳了,她很高兴,改了名字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真正地属于她自己。作为妹妹,她细心地照顾着生病的哥哥,弄清楚阮宋吃药的时间,提醒他什么时候该吃药,如果阮宋当时正在上班,阮佳会把药装进一个小药盒里,让阮宋带去工作的地方吃。

他们在法医检测中心抱头痛哭,两个人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哭。尤其是佳佳,她哭得很难过,抱着阮宋的肩膀,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将眼泪和鼻涕都抹在阮宋的身上;阮宋把下巴抵在妹妹的头顶,闭着眼睛,满脸是泪。

到现在,阮宋只感觉到了一种心安,什么都不怕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怕的了。病痛、折磨,现在在他的面前都让他觉得无所谓了。他们泪眼朦胧地抱在一起,佳佳突然捧起他的脸,两个大拇指用力地擦拭着他双颊的泪痕。

阮宋看着她的脸,他想要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知道。但是他怎么跟她说呢?当妹妹知道他得了那样的病,会不会离他而去?他心里忐忑不安。

“我跟你去做血检。”她笃定地说,“明天我们就去,我请假,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其实……”

“别说了,就这样说定了。”

这次坐船横渡湄公河不是为了去玩,而是为了去工作伙伴那儿谈生意。阮佳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睛下的雀斑因为沾到了水显得有些湿漉漉的。阮宋现在不能淋雨,不能吹风,虽然雨很小,完全可以不打伞,在阮佳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穿上了雨衣。

到了对方约定的地点,这是一栋法式建筑,胡志明市有很多这种类型的建筑,两人一起上了五楼,对方已经在等他们了。合作对象给他们泡了咖啡,阮宋在一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他靠在靠枕上,闭上了眼睛,想要小憩一会儿。一边的合作伙伴问他,“你不坐过来吗?”

“不用了,我身体不太好,有点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吧。”阮宋坐在沙发上,斜躺着,动也不动,“你们要谈什么就和我妹妹谈就行了,她能够和你们交流。”

越南一年四季天气都很炎热,冬天也没有冬天的样子。第二年五月,越南迎来雨季,阮宋闲暇的时候很喜欢和妹妹一起去湄公河边上坐船,他们站在甲板上,阮宋手撑着栏杆,看着旷阔的河面。大船从中划开,将水波排向两边,河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阮宋眯着眼睛往远处眺望,趁着妹妹不注意,偷偷地在甲板上抽烟,还没抽两口,这根烟就被人劫走,一把扔进了水里。

阮宋偏过头,看见了怒气冲冲的妹妹,他像是被抓到了现行的小孩一样,窘迫地站在甲板上,埋着头,背着手,一副认错的样子。阮佳故意用很重的语气说话,“你在干什么?!”

“就……抽烟啊……”他嗫嚅着回答妹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触碰到了妹妹的底线,阮佳根本不允许他抽烟喝酒,他就装傻,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他能看到那一天吗?阮宋有些期待,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阮佳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残破的身躯,总是会流很多眼泪。他干枯的身体上脓疮遍布,精神也在迅速地萎靡下去。阮佳发现他不按时吃药,发狂地质问他为什么,她拽着阮宋,硬把他带回到中国,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让他住院。阮宋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何必呢,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又被花完了。”

“人和钱,哪个重要?”阮佳用酒精给他的脓疮消毒,经过一系列逆病毒的治疗,阮宋的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也吃得下饭了。他朝着阮佳伸出手,阮佳就把头低下,让哥哥抚摸自己的头顶。

“傻姑娘,我的傻姑娘。”他轻轻地说着,“对不起,哥哥给你添麻烦了。以后别这样管哥哥,哥哥是迟早要死的人,别枉费了你的这份心。”

阮宋是外国人,在越南境内他没办法使用医保,所以要治病了只能回中国去。为了省一点路费,阮宋一般都自己扛着,只有在自己扛不住的时候才回一趟中国,查一下cd4和病毒载量,拿药。因为这些在国内都是免费的,而且中国的医疗条件比越南的要好,做生意也只能做得断断续续,三天两头就要养病。阮宋真想一走了之,不想给妹妹增添什么麻烦了,她还年轻,他不想成为妹妹的拖累,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妹妹啊。他无法离开阮佳的照顾,身体不允许,条件上也不允许,现在正是阮佳需要他的时候,一切都需要他帮妹妹打好基础。直到阮佳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阮宋会彻底离开,绝不成为她的负累。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长到没有自己也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呢?阮宋很期待妹妹的改变,他偷偷地给妹妹存了一些钱,病体残破,这都是他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除了自己必不可少的开支,其他的钱阮宋都存了下来。他觉得自己这样活着毫无尊严,要是真的生了什么大病,或许他不会让妹妹再花钱给自己治疗,那他的所有积蓄都是给自己妹妹的。但是,彭影的钱他还一直没有还,那张卡他一直每动,也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艾滋病人,该怎么面对好心的彭影夫妇。

阮宋不知道该怎么跟彭影说自己经历的这一切。他没有告诉彭影自己得了艾滋病,除了颜复宇之外,也只有阮佳知道这件事。为了阮佳,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阮宋都要给她创造出一个最好的环境。阮佳现在变化很大,不再是以往那个单纯的、只知道唯唯诺诺的年轻女孩,现在她已经学会了谈生意的一些技巧,阮宋知道,她在慢慢地成长,也许不久之后她就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了,他很欣慰。

他们在越南的胡志明市落脚,阮宋和妹妹一起租了一个小屋子,这间小屋子在胡志明市的市中心,离湄公河很近。小屋子是木制窗户,他给窗户换了百叶窗,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都被百叶窗的叶片切割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碎金,慵懒地洒在地板上。

木地板的边缘处有一点点发霉,越南的阳光毒辣,空气又很潮湿,阮宋到这里就被关节炎不断地折磨。他之前也在越南待过,做过走私生意,但在这边毕竟不是长住久住,他的身体也不适合在越南居住,有点水土不服。阮佳的身体要比他好,在这边照顾起阮宋也更加尽心尽力,阮宋在这边有些门路,之前的关系网虽然有些损失,但多加联络还是有戏。阮宋不准备再继续做走私生意,他刚到红河的时候曾经做过水果生意,准备重操旧业,虽然自己的身体不太行了,但这个门路一旦成功,会是阮佳的一条后路。为了妹妹,阮宋拖着病体到处跑,勉勉强强地把生意给跑出了一个雏形。

阮佳不怎么会越南话,就跟在阮宋后面,看阮宋怎么和果园老板谈生意。他们做中间的经销商,还要和两边的海关打好关系,要和果园老板压成本。阮宋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好,这么长时间的负累,把阮宋的身体折磨得够呛,每天都吃不下饭,人也迅速地消瘦下去,晚上也睡不着觉,老是咳嗽。他开始进行鸡尾酒疗法,之前的药物已经让他产生了一种耐药性,又因为药物作用搞得自己神经衰弱,有了抑郁倾向。阮佳年轻,又是女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为了他们的生意能够走上正轨,也为了减轻哥哥的负担,阮佳开始拼命地学习越南话,也向阮宋学习了一些谈生意做生意的技巧。

“哦……为什么道别离,又说什么在一起,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说什么此情永不渝,说什么我爱你,如今依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

阮宋和妹妹在海源市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阮宋生病了,因为身体不好,还患有艾滋病的特殊原因,他只能去疾控中心治疗。阮宋的免疫很不好,身体很差,这么长时间的服用艾滋病药物没能让阮宋的情况好转多少,因为情绪不好,对自己的身体不怎么保护,阮宋的cd4和病毒载量的数据并不乐观。

“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亲缘鉴定。”阮宋坐在床上,垂着头说。

她愣了,盯着那一行字出神,看了看那一行简短的结果,又看向阮宋。

“什么意思?”她追问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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