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逍:“……”
答应他,似乎有生命危险,不答应他,似乎更有生命危险。
姚逍劳动他的屁股,感到别扭的酸疼,不算什么但无法忽视。他皱着鼻子站起来,倾身,越过餐桌的一点距离,吻了吻陆伯达的脸颊,主要是为了提醒他我们是一家人啊,然后说:“好。”
陆伯达边吃边回:“父亲还在睡。”
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达成共识,谁都不想带着这么劳动过的肛口,今天再劳动什么家务活儿,也太惨无人道了。
所以平时的边吃边分工家务就跳过了。
两人都有点累,姚逍也简单概括一下行程,洗漱后没多说什么就睡了。
等第二天接近中午,姚逍醒来后,他被陆叔远操干得格外狠,双手被他捏得有了红痕,腰窝上也是,头发都被他拉断了几根,锁骨上也好些他的咬痕,不穿高领道服出不了门。然后想起今日是休沐,随便套了件低领道服。
你们还真是兄弟。他回忆起昨天陆知了身上的咬痕,小心翼翼一步步下楼,每一步都似乎还能感觉到陆叔远的阴茎在他体内抽插,这感觉既新鲜又诡异。他摆好姿势,力图减轻某处负担地在椅子上坐下,还是一下子感到肛口的过度使用。
但是通过跟他的几天相处,通过深海的性命相托,他了悟到,姚逍和陆叔远一旦遇上,会互相爱上,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姚逍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他弟弟眼光出色。
他摸到他右手中指,那重复断过的伤处。
他可能在一段时间内瞒住所有人。
也可能在所有时间内瞒住一部分人。
却不可能在所有时间内瞒住所有人。
他是他的别无选择。
他曾经看过他的深海意淫,姚逍幻想如何被他的弟弟操干。他还没有忘记当时是如何痛苦,痛苦到如愿变成了白虎。
如今,相隔没多久,他只剩下他,在深海里,几重保险中,可以说一说白虎。
他最后写:“你太累了,我会分摊你所有。”就像分摊陆伯达的所有家务,就像分摊他对某个大乘期的谋杀。
陆伯达学着他,手指伸进他袖口,打算也在他手腕上写。在写之前,他感到他手腕上那么一小块,也有往日伤痕,没忍住,放任自己,沿着他的两条伤痕抚摸,靠着六感,知道了他两条伤痕的由来。一条是别人如何残酷地伤害他,一条是他自伤,试图自杀。
他感到愤怒,感到痛楚,感到想要亲吻这伤痕,甚至想摸一摸姚逍身上所有的伤痕,亲吻所有的,然后意识到,这必定是陆叔远沦陷的过程。他按捺住,删除这些,继续专注写字。
陆伯达头磕在他肩膀一下,不轻不重,却几乎是磕在他心脏上的一点重量,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不用他说话,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试图以自己的性命相托,等真的要说出真相又有点犹豫。
姚逍犹豫了一下,然后紧紧拥抱住他。陆伯达几乎在他怀里哽咽,他从来比他身高高一点,现在却似乎想要一大只都缩进他怀里。
这个感觉就和陆叔远很像,太像了,像得简直让人心疼死了。
他接着写:“你还想听么?困扰我百年的。会给你带来绝大的风险。”
姚逍之前就觉得陆伯达难过的时候,跟陆叔远很像,会让他心软,不由自主地想让他高兴起来。
此时,他几乎是神经质地在防范似乎凭他一个人根本防范不了的敌人,又直言不讳会将姚逍拖下水,有生命危险。
陆伯达平静问:“你们去哪里了?”
陆叔远接着哀怨:“我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们一条都不回。”
陆知了简单概括:“四处转转。”
在力场的最中间,排干净水,风法引入空气,形成一个大的空气团,差不多跟私交灵器内里差不多大,水流化成两张椅子,陆伯达邀请姚逍相对坐下。
在这个空气团之外包裹着两层水流,中间隔着薄薄一层,被陆伯达用风法抽成了真空,用龙鳞控制着两股水在深海的压力下不要会合。
青龙的力场在最外围守护着他们。
姚逍打了一个哈欠,有气无力道:“来。”
他内心的吐槽是,父亲昨天拉我看星星,儿子今天拉我共下海。你们要是彼此知道我究竟是什么心思,还不得把我沉下去,永远别浮起来。
陆伯达手腕上的水蓝色龙鳞闪现,他另外一只手紧紧拉着姚逍,几乎是保护性的姿态。姚逍乖乖地被他拉着,他感觉到陆伯达的郑重其事,不干扰他。
总之,不太可能在杀他之前,还关心他肛口是否上药。
他模模糊糊快要睡过去,感觉到灵器下海,常年对危险的警惕性让他迅速清醒过来,问旁边:“我们去哪里?”
陆伯达侧身躺着,轻柔地拍拍他背,就好像在安抚一个深夜被惊醒的幼儿:“过会儿就到位置。你再休息一会儿。”
姚逍有点艰难地爬起来,陆伯达等他躺好才说,必然是故意的,这个混蛋。
他在厕所里面,脱裤子,双手皂液洗净,打开药盒,几乎没什么味道,右手手指抹上一些,先肛口外围涂一圈,有点清凉,然后忍住羞耻,左手手指撑开肛口一点,右手手指探进去,细涂,保险起见,又加抹了一次。光着屁股洗干净手,提裤子,系好。
药效不错,立竿见影,好受不少。
就是他躺下时,眉头皱了一下。
陆伯达等他有点艰难地躺好,才问:“你涂药了么?”
姚逍侧脸,瞪他,当然没有,他怎么知道会这样,根本没有预备过这种药。
如同一个美梦终有清醒,如同一个话本终有落幕。
姚逍点头无异议。
私交灵器速度拉到高速,没多久,他们停在陆家小楼门口。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陆伯达拦住他想退回原位的意图,摸着他后颈,一点点压下来,姚逍一点点顺从,然后被他亲了亲额头。
所以,这个他也知道,也太记仇了吧,兄弟。
私交灵器还是昨天那个私交灵器,床还是那个自动拼接的双人床,甚至两人之间距离也差不多,就是姚逍身边换了一个人。
吃完,陆伯达说:“让他们两个今天自己热饭,或者吃自己吧。”
吃完,姚逍同仇敌忾:“我今天只想发呆,什么都不干。”
陆伯达摇晃一下手中的私交灵器收纳盒,邀请道:“也陪我兜兜风?”
他自己揉揉腰,有人在他对面坐下,表情跟他差不多,或者说某种神似,是陆伯达,看上去也是肛口被使用过多。
两人心知肚明彼此遭遇,难兄难弟,半斤八两,老大就别笑话老二。一坐下来没人想动弹,风法从保温袋搞了些吃的出来,简单充饥。
姚逍边吃边说:“阿远还在补觉。”
他摸到他手腕上的脉搏,姚逍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
没必要继续拖下去。
他在他手腕上,从10岁那一晚开始写起。
他走过去,亲了亲陆叔远脸颊作晚安吻,然后拥抱住陆伯达,两人一起上楼。他并没有回头再看姚逍一眼。
姚逍自然也没有多看他一眼,在陆叔远面前,尤其是他的六感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他亲了亲陆叔远嘴唇,把星空、舞蹈、笑容什么的删去,专注于他,加深了这个吻。
或许在决定拉他下海前,他有一小部分的恶意是,即使姚逍因此死去,他也不会有多少遗憾,多少难过。
是他抢走了他的陆叔远。他费尽千辛万苦,跨越刀山火海,守护了一百多年的弟弟。
姚逍无论做什么,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世事如此讽刺。世界如此操蛋。
他已经在他最爱的两个人面前装若无其事装了一百多年,内里却被漫长的压力压得慢慢崩溃,扭曲变形,不复当初的模样。妖族姐妹简单的一副白虎涂鸦,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了悟到,不可能天衣无缝地瞒住。
“我没有足够信任的朋友。”
“我不能告诉父亲和弟弟。”
“我只剩下你。”
他手指摸着他肌肤,探进他手腕道服袖口内,陆伯达被他手指摸得战栗了一下,然后镇定下来,他在感觉他在他手腕上写的是什么字,就在道服的遮掩下。
姚逍写的是:“我绝不会后悔。”烂命一条,被陆家拖累掉,物有所值。
他继续写:“我是你大哥。”你们父子三人都比我年纪小,不想认,已经太晚。
可以说,有理智的人,会躲得越远越好,姚逍是有理智的。
但是,陆伯达眼神深处,几乎是深深的绝望,又有着对他的盲目相信,他哪怕此刻听完就死去,哪怕听完需要交出心脏,也无法狠心舍弃他。
他只是学着他,谨慎的一手盖住,一手在他手心写:“为什么是我?”
陆伯达又在空气团内启动了消音符文和隔绝阵法。
这下子,他不用说一个字,姚逍也紧张地在水椅上正襟危坐,等着他几重保险之下到底能说出什么。
陆伯达拉过他的手,一手罩在他一手上,另一只手在他手心里写字,解释道:“为了防止哪位大能能偷听偷看,神奇法器灵器,或卜算。”
水流在两人眼前分开,变成一个水洞,陆伯达带着他跳下。姚逍自己的风法之外,陆伯达的风法和龙鳞,以防万一地保护着他。
青龙长期沉睡过的地方,有一种很难形容很难突破的无形力场,短时间内截止目前没有消散。
龙鳞就是这只的,青龙控水,无孔不入,没什么阻碍突破力场进入。
姚逍偶尔会感觉,这个年轻人细致得像他的妈妈(虽然他对自己几百年前早死的母亲已经没什么印象),或者说他常年给陆叔远又当爹又当妈,习惯成自然,辐射到他。他内心翻了一个白眼,选择相信他,继续闭眼。
等私交灵器大概行驶到青龙曾沉睡之处的上方,陆伯达停下符文阵法,推醒姚逍。
“我要下海,你来么?”
他忽然想到陆伯达今天大概也这么自己涂药过,现在相隔一道门,躺在床上,跟他一样,都有个清凉的屁股,心情十万分诡异,有点想笑,有点想抱住他。
甚至有点想亲手给他上药,这念头可就太诡异了,他赶紧打住。
两人继续并排躺好,陆伯达没有说带他去哪里,姚逍也不着急,闭眼权当休息。
陆伯达毫不见外地给他一个未开封的粉色小药盒。
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跟双重情敌陆伯达交流这个,姚逍为了生命更安全也只能接过他的好意。定睛一看标识,出自七情宗百草堂,多想一想,精力旺盛的剑修的床伴们有点不容易,宗门都常备着这些药了。
陆伯达一指四壁上的一个隐形门:“厕所,你涂一下后,我们再来聊?”
他们静悄悄进屋,打开照明符文,换鞋。
不出意外地,两兄弟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们。被两人动静和照明符文惊醒前,他们头挨着头,腿挨着腿,姿势跟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分手的尴尬。
四个人,八只眼睛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