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担心也是无用,认识了一百多年,陆叔远一旦认定一件事,他的固执根本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在暗恋他哥却假装喜欢父亲这事儿上,他更是达到了一定的境界。
陆伯达抱抱父亲,安慰地亲了亲眼角:“他们会留在望山海。”
不管是骗、哄、激将、逼迫,还是色诱,他弟必然会这么做。
苏语和父亲说了几句,先告辞。
陆知了合上书,和他对看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担忧。
把陆叔远托付给一个他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是一回事,那个男人是人体实验的幸存者就是另外一个回事。
姚逍漠然道:“记不清了。”
父亲行文礼:“我只代表自己,不代表天下所有因为再生丹而得救的人,谢谢你。”
苏语行文礼。
陆伯达曾经看过陆叔远整理的姚逍杀人做法、细节特点等,初印象如此冷硬危险的一个男人,近距离看苍白虚弱着也仍然充满威胁性的一个男人,现在听之任之肯让他这样做。
他和陆知了毫不掩饰地看着两人指间的“红线”,这个男人也硬着头皮僵着脸让他们打量。
哎,这只能是他如此喜爱他。
陆叔远替他回答:“没有用。他用过太多次。或者说,再生丹的发明者拿他做药人,才发明了再生丹。”
陆伯达没料到陆叔远会说这个,他必然是故意告诉在场所有人,这样苏语、明琴不可能再去找姚逍麻烦了。
而且,他从弟弟的微表情明白了一切的缘起。
知识就是力量。想要多硬就多硬,想要多有力就多有力。
他大大方方两个都选,在他手心勾了勾,就想多看他一点为难的样子。
陆知了抿抿嘴,难得不上套:“你不会舍得让我这么累。”或者说他以前上套,也有哄哄儿子开心的意思在内。
陆知了不知道他心中的九曲十八弯,盘算了一些,选取能接受的告诉他两个,让他选。
自打肛裂被苏语提醒过关注美人醉这方面的科普号,他就当做填补自身知识图谱的盲点空白,悉心研究了乾坤历有史以来的同性恋研究、文化史、心理学和各种体位做法玩具等,做了四玉珏笔记和二十八张思维导图,现写两本书也没有问题。
三个姓陆的人当中,陆知了看上去最不像,但他才是那个可以解锁最多男同新花样的人。
他唯独不能去看他的梦,无论他有多想看。
他不开口,就去私自窥探他的梦,和伤口,是亵渎,是自以为是,是不尊重。
他先是他的儿子,后来是他的情人,陆知了从前没有告诉他,今后也不太可能。
其实他们不久就能搬到修研所即将新建的免费福利房,但这个房子离新山海书店近,且周围生活便利,一应俱全,陆知了窝了一阵就有些难舍这个窝。何况他手上就从没有过这么多钱,花掉一大笔,只剩下一些,还心安一些。
然而,这只是第一个月的分红而已。美人醉的销量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可以说,陆知了买书买得穷了大半辈子,在一眼看得到的未来,他再也不必为钱和书放哪里发愁。
轻松不了的日子,他过去百年已经过得太多。还拖着他弟一起过。
思来想去,两头头疼。
哎,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个混账东西。
姚逍“出狱”当天,走出那扇门,陆伯达和陆知了就在生活区门外迎接。
陆伯达和弟弟简单说说日常,对于一对双生子来说,他们的身体距离仍然过近,不用特地看那边,他也知道姚逍必然很不愉快。
他父亲淡定地掏出本书看。
乾坤大陆十九洲,最好的医修出自东芜洲红门,她们占据的红湖人口不算多,病例不够丰富。因此红门女医修们日常行医练级散落各方,望山海是她们最爱盘踞的地方之一,离家近且病例多。有些人甚至会专程乘坐洲际云舟到望山海看病。
陆知了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贴着他问:“如果我邀请他们住下,对你来说……”会不会太难受?
陆伯达一想到要和姚逍同一屋檐下,看着他和弟弟亲亲我我,很有可能还得烧饭给他们吃,真是恨不得没来此处。然而他真的放心一个心理问题严重的盅修跟他弟单独在外租房么。望山海房价贵租金也不便宜,他们要留钱看病、日常开销、养盅和养特殊植物,日子轻松不了。
药人的遭遇固然值得同情,但和他陷入热恋继而一起生活的,是他的宝贝弟弟/儿子。
陆知了书放回储物戒,握住他的手:“他很可能活不了太久。”弟仔到时候怎么办?
陆伯达回想起深海中姚逍的一身伤痕,还担心另外一个方面:“他有堆成山的心理问题。”他的噩梦搞不好是迄今为止最“重”的,他委实不想看见。
姚逍走出去,没有回礼。
陆伯达用过一次,不是一般的痛楚,再生丹等于救了自己一命。抢了他弟弟的男人估计用了不下百次。他在他身后行了文礼。
他弟弟,不出意料地大步追了上去。
姚逍就是从炒菜锅里跳出来的将死河虾、蒸笼里快蒸熟的河蟹、被拆了所有网的断腿蜘蛛……
怪不得……
父亲问了一句:“你服用了各个版本的再生丹多少次?”
就这样上灵艇,势必要被全船人明里暗里围观一路。
而他长着一样的脸,和父亲,这两个都睡过他弟的人,就坐在旁边。
妖生就怕对比。
他多线程处理,没忘记前事,拉着儿子往外走:“弟仔他们要走远了,快赶上吧。”
陆叔远不愧姓陆,压根没走出多远,似乎黏黏糊糊三言两语就搞定了姚逍,且小拇指跟姚逍的小拇指绑定了一小截落地云。
落地云是红色的。某种程度上,真是直白得没眼看。
陆伯达觉着总有一天要告诉陆知了,他每次抬头看着他,建议新花样还附送注意事项的样子,唇齿间吐露出那些人体部位学名和动词形容词,他有多学术多认真,就有多可口多诱人,让人特别想操。
他从17岁起就幻想过操到他湿身,从不知欲望的脸和身体沾满精液,再操到他失声,那双琥珀色眼眸带着水汽骑着他阴茎呜咽。又或者在家里任何一个平面上,被他的父亲操干,操到肛口合不拢带着肛塞堵着精液去上体修课……
就是他完全想不到,一百年后,他怎么幻想,竟然还没有他父亲的性知识库储备多花样新。书籍是不断进步的阶梯。天堂应该是藏书阁的模样。
他只会一个人去承担那些“重量”,如同之前的两百多年,如同他看到的很多人,这让他说不出的疼痛。
要是小混蛋在就好了,他会直接撒娇打岔:“金主爸爸,包养我吧。”
现在只有他在场,他怕再多想,要在面色上显出来,只能脸贴着他脸,故作轻松道:“好啊。父亲回头要奖励我。”
陆知了侧一侧脸在儿子手掌上贴着,不看他,低声说:“陪我去过户好不好?”
望山海房地产交易中心,人每天都很多,过户手续也要办理一阵子,他两百多岁了,却无法一个人去这个地方。在儿子面前承认这一点,尤其这个儿子18岁起就走遍了十九洲,这让他有点抬不起头,虽然他知道陆伯达绝不会嘲笑他这一点。
陆伯达读着他的表情、声音、脉搏、呼吸……他的升级六感和入梦的体会让他彻底知道,陆知了必然被什么摧毁过,才有这样的心理问题。而不是他曾经寄希望过的天生的。
他没奈何地回吻,指尖在父亲眼角摩挲:“你的房子,你说了算。”
美人醉售卖的硬件利润,陆知了、苏语、宁远舟团队分获一定的活股。
日前,第一笔分红已经打给陆知了。因为数额不小,他生平第一次领到了专属灵石卡,和陆伯达简单商量了一下,又和房东下了盘棋,签约买下租住的这四层小楼。
父亲的师弟苏语比预计的迟到了一小会儿。
姚逍把一封信塞给他:“可以走了么?”
“当然可以。”苏语问:“你的伤情,再生丹有点儿用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