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家人有个一脉相传的特点,就是儿子不和自己的亲爹亲近。蒙士谦从小就和父亲蒙友常关系一般,蒙英亮因为父亲参军的事也和蒙士谦疏远,至于蒙家的第三代蒙之彧就更不要提,根据蒙士谦的描述,这父子俩一见了面就要吵,严重时候甚至能动起手来。
所以关于蒙英亮与南文瑛的恋爱细节,我们不得而知。
1999年,作为缉毒警察的蒙英亮23岁,前往云缅边境执行缉毒任务前,他给南文瑛立了个fg:文瑛姐,等你这次任务成功回来,我就跟你扯证去。然后2000年时候,蒙之彧就出生了。
“士谦,你当兵时,阿琴操持果园,腰突严重。我那时候带着她去过医院,想让她开刀,她不肯。还说以后如果有一天得了非死不可的病,她就想静静等死,不想像个实验品一样被摆在病床上插管子,用机器续命。”
“…”蒙士谦微微转头。
“士谦,我知道你知道阿琴是怎么想的。不然你用绳子绑她的手干嘛?你怕她自寻短见,你怕她立刻离开了你。但你违背了她的意愿,让她痛苦的活在世界上,这不是你真爱她该做出的事情。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决定你们蒙家的事,但凭我和阿琴这些年的交情,我绝不会坐视不理,哪怕,哪怕你就此开始恨我,与我绝交。我也坚决不会牺牲阿琴的尊严来做这种事。这个氧气管我一定要拔,因为这是阿琴希望的,和我是不是蒙家人没有关系。”
两个小时后,南云峰让六四开车把他送到了云璜寺,他说他知道,你爸爸一定在这。果然,蒙士谦自己一个人立在小桥上,低头看着湖里的乌龟游泳,背影很是寂寥。
六四护在南云峰身边:“南叔叔,我去把我爸叫过来,我怕他看到你,再伤害了你。”
南云峰摇头:“你在此处等着别动。”
他不怕死,甚至还巴不得自己早点死了,就能和自己老婆见面了。可他怎么放得下南云峰呢?
所以,他才整日地在医院里做出不配合治疗的样子,还把那些照顾他的护工一个二个地全撵跑,目的就是要用这样子极端的手段逼着自己儿子蒙英亮把他送回家。
这才有了徐家清来给他做护工的事。
“士谦,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南云峰道,“如今的治疗毫无意义,阿琴就是在活受罪。现在我们有四个人,我这个提议放到这,你们投票,如果两个及以上的人支持,我去拔阿琴的氧气管。”
南文瑛毫不犹豫地表示:“我支持舅舅。”六四在那时刚刚被南文瑛表白,正处于和南文瑛的热恋期,这件事上他没怎么思考,南文瑛怎么选,他就怎么选,于是他也说:“我听南叔叔的。”
“你们放屁!”蒙士谦不能理解南云峰的提议,更不能理解为何南文瑛和六四都支持这种无情的做法,他将桌子掀翻,拎起六四的衣领,冲着他怒吼:“蒙英亮!她是你妈!你盼着她死是吗!”在警局工作的六四强健有力,几下就甩开了父亲,于是蒙士谦又选中了南云峰作为发泄对象。
弟弟的丢失,在蒙之彧这里一直是个解不开的心结。自他被接到青州之后,他的性格完全改变了,像是为了报复自己的父母一样,变成了一个“坏孩子”,他爸爸不懂得教育,自己儿子惹了什么事,两句话说不听就是打骂,越是这样,蒙之彧反抗得越激烈。他整天和同学打架逃学,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搞些什么抽烟喝酒烫头打胎纹身之类的不良行为,弄出来事情,他就毫不犹豫地讲:“我爸是青州市公安局局长蒙英亮,想弄我你们先找这老逼登去。”
蒙之彧在读高中期间,蒙英亮的确如他曾吹的那些牛逼里的设定一样,成为了青州市公安系统中的局级正职。他虽说吊儿郎当地不学好,但在他那帮公子王孙劣迹斑斑的朋友前,却从不提及他家里的事,旁人最多知道他和他那个做局长的老爸关系不好,另外他是单亲家庭,不知道别的。
他每个月固定要逃学回老家一次,不为了别的,就是回书店,看望生着病的爷爷和日渐衰老的舅姥爷。他妈有时趁他逃学过来,也会到书店里来见他,他知道了,就躲着南文瑛,或是直接把最难听的话讲到她脸上,让她碰了一鼻子灰后流着泪灰溜溜地离开。
这个二娃娃喜欢掉眼泪,哭声很低,平静的时候也只是盯着别人,一声也不吭的。南云峰就指了个名字叫“怀语”,把要说的话藏在怀里,是指这孩子除了爱哭,性格安静。
不管是蒙士谦,南云峰还是蒙之彧对还是婴儿的南怀语都很好。特别是蒙之彧,他爱惨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每天一从学校回去书店就要逗他玩,晚上睡觉也要和弟弟一块睡。上学时候出过一事,一个调皮捣蛋的同学对着蒙之彧说把他弟弟掐死了,蒙之彧当场就和这同学扭打起来,将这孩子打得牙都掉了几颗,一边打一边号啕大哭,大喊“把我弟弟还我啊!”最后是双方的家长跑过来拉架才把孩子拉开,为这事儿,蒙士谦还赔了对面不少的钱。
南怀语是在生长到半岁时被拐卖了的。法院根据蒙英亮和南文瑛夫妻二人的经济状况,把蒙之彧判给了爸爸,把南怀语判给了妈妈。但小之彧不愿意和弟弟分开,他心里也不认自己的爸爸妈妈,就和爷爷与舅姥爷说,想接着住在书店里头。那时候是冬天,父母双方都一起来了书店,要把两个孩子分别接走。其实在那时作为母亲的南文瑛已经悔过,想好好尽到作为一个母亲该对孩子尽的职责。当时夫妻二人知道自己这爹妈当的不到位,蒙之彧不愿接纳他们,就想趁此机会和孩子套套近乎,便把两个孩子带出了书店,跑去商场里头逛着玩,他们两个不断地给小之彧和小怀语买各种吃穿用度和昂贵的玩具,但全程蒙之彧都不乐意搭理他们,只是低头盯着弟弟。
一个从来性格温和的像溪流的人不怒自威的样子,比张牙舞爪的发狂更让人觉得心惊胆战。南文瑛这一巴掌挨得猝不及防,她捂着脸,眼睛都被吓红了。
南云峰平静地说:“今天不管是你还是冬冬过来我这里,这一巴掌我都要打下去。文瑛,我本以为,你大冬冬六岁,感情上应该比他成熟,谁知道你们两个竟然一起做出这种不成器的样子。你们认真考虑了婚姻吗?之彧现在六岁,这六年,你们来看过他几回,抱过他几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爸爸妈妈!现在二娃娃在这边,他连一口你的奶水都没有吃上过,这孩子和之彧小时候一样,因为思念父母,他每天都哭。我与你爸根本哄不过来,他还这么小,这么柔弱,这么可怜,他身子孱弱,连哭声都是低哑的。你和冬冬整天闹离婚,我不管,你们都只想着自己的工作,我也不管,但是你们对这两个孩子只生不养,我就一定要替你妈妈打你!你妈当年在哈松怀你生你养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不是没同你讲过!…你还有冬冬,你们俩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舅舅,其实我也…”
(徐家清的批注:接下来的记述有夸张以及艺术加工成分。)
2006年,蒙家的第二个孙儿出生了。
那时候一家一孩的政策还没放宽。这个孩子来得意料之外,也让南文瑛和蒙英亮的婚姻关系短暂地回升了大半年。查出来怀孕当天,蒙英亮说,姐姐,你非要和我离婚,我也留不住你,我陪你把这小孩流了吧。南文瑛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打蒙英亮,大女人委屈成了小女人,对着蒙英亮可劲儿地撒娇,说我其实很爱你啊,你都感觉不到,你从来不知道心疼我关心我,我一个人要扛一个公司,我心里的苦谁知道…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最后的意思是,她不忍心把孩子人流了。
2005年的时候,蒙英亮和南文瑛开始闹离婚,这动静搞得很大。离婚自然算不得好事情,蒙士谦有意想劝儿子,结果儿媳妇先找上来,说爸,你不用劝,这婚一定要离,我实在受不了英亮了,他心里一点没有这个家,更没有我。当天蒙英亮居然也来找了他们,对南云峰说,南叔叔,我和文瑛过不下去了,您不知道她整天对我那个嫌弃劲儿,打从生了孩子之后她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对着我颐指气使的,把我当成她公司的员工,这简直是践踏我的人格!一个女人怎么就一点不能包容自己丈夫的缺点?我实在撑不住了,我们马上去民政局的。
蒙士谦愁苦地坐在小马扎上挠头,南云峰把两个孩子打发走了,安慰蒙士谦道:“士谦,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用为他们操心这么多。”
蒙士谦抬头,看着坐在桌子上拼飞机的蒙之彧:“福?都离婚了也叫福?他俩拍拍屁股民政局见了,留下之彧怎么办?”
“呼吸机就是在强制性地给她续命,配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
同时,病房里望着天花板落泪的阿琴堪堪抬手,想要扯掉自己的氧气管,但这个举动被六四及时发现了。
阿琴的两只手,都被绳子栓到了床边。她无法自我了断,只好怨恨着,过度呼吸一般把嘴巴鼓成金鱼,朝着天花板“呸呸”地吐口水,吐到脸上全是涎水,就开始呜咽着落泪。
但…后来蒙英亮与南文瑛的婚后生活似乎并不快乐。这两个人在三观上存在巨大差异。二人都是工作狂,家庭观念都很薄弱,又不喜欢和上一代人交流(这是蒙南两家人的通病,代与代之间各过各的,绝对互不干扰,就很僵硬。)。这就导致二人在诸多家庭问题上产生严重分歧,无法调和。一边是上市公司女董事,一边是三连升的警局骨干,事业都处在上升期,没有一个人想为家庭牺牲自己的工作,他们都认为自己太忙,扶养照顾蒙之彧的工作对方理所应当多出力。
于是果不其然,弱小可怜的蒙之彧被丢给了蒙士谦和南云峰照顾。蒙士谦和南云峰都是快要五十的人了,两个老男人又要重新当奶爸,可把蒙士谦着急坏了,好在南云峰一直很擅长带孩子。蒙英亮和蒙之彧父子俩骨子里都有盛劲儿基因在,让谁去抱去哄都又哭又闹,唯独在南云峰怀里能安静下来。
“之彧”这个名字,也是南云峰给起的。蒙家三代人,都和南云峰有天然的亲近感。蒙士谦和南云峰是多年挚友,蒙英亮从小就喜欢爬上他南叔叔的床让南云峰哄他睡觉,蒙之彧更是这样,虽说他后来被他父母教育的很失败,不学好只学坏,在社会上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以及像他一样游戏人生的富二代,成了逛子娃娃,但在南云峰面前,他永远是头乖巧的顺毛驴。
最后蒙士谦跟着南云峰回了医院。他把绑在阿琴手上的绳子解开,让阿琴自己趁着还有力气拔掉了氧气管。家人一起把她抬回了家。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她安然地沉睡在蒙士谦怀里,这个一辈子勤劳勇敢,温柔贤惠,一辈子只盼着自己老公好,一辈子实实在在做人的女人,没有再醒过来。
阿琴的离世,让蒙士谦和南云峰的关系进入了长达两周的冰川期。漫长的两周之后,蒙士谦颓丧地到了南家登门道歉。后面两人一起开了家书店,南云峰如初地待蒙士谦,数十年不曾变过。阿琴一走,蒙士谦对果园也失了兴趣,作为董事及大股东,他决定将越做越大的水果公司全权交给自己的未来儿媳南文瑛。文瑛有头脑有手段,是管理领导的一把好手,又自从大学毕业就回了家打理果园的事,经验也丰富,就做了公司的执行董事。她只在必要时才会去打扰蒙士谦与南云峰二人,询问两位长辈在重大决策上的意见。
后面的事,是有关于南文瑛和蒙英亮这对欢喜冤家的狗血故事。由于89年之后蒙士谦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注在陪伴阿琴上,关于文瑛和英亮这一对年龄差足足六岁的姐弟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原因,他并没有知道的很清晰。
他抱着手臂,走到了蒙士谦身边。蒙士谦知道他伤了很重,很想询问他的情况,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我不想讲话。”
南云峰说:“那你听我讲。”
他的声音清冷,温柔,如同桥下的河水,从蒙士谦的世界里经过。
“南云峰,阿琴是我老婆!她是我老婆!你这种没老婆的老玻璃自然不会懂我,…你是不是就盼着阿琴死呢?你还有没有一点点良心!亏我这么多年把你视为我哥,现在连拔氧气管这样的话,你都讲的出口啦!我操你妈的!你,你们南家人,凭什么替我蒙家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
蒙士谦这一辈子就对南云峰动过这一次粗,这也是他说过的,最最伤南云峰的心的话。他推了一把南云峰的肩膀,让他摔倒在木凳上,左臂肘关节脱臼了。看到南云峰呻吟着扶着左臂,蒙士谦下意识地想抱他起来,但六四和南文瑛抢先了一步。
他悲愤而怨疚地离开了。
他每次回去,都会跑到当初弄丢弟弟的那个小巷子前头呆呆地站半个时辰,点着烟抽,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就是盯着那个巷子入口的电线杆,一直到脚下踩灭了一堆烟蒂后,才默默地离开。
是在今年的年初,蒙士谦被从老家接到了青州养病。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儿,一是由于蒙英亮担心自己老爹身体,二是因为一直负责照顾蒙士谦的南云峰最近摔了一跤,把左腿摔断了,南文瑛给他请了保姆照顾,能把自己的事情顾好就算不错了,实在没有能力再顾着蒙士谦,三是因为在给爷爷看病的事情上,蒙之彧与蒙英亮父子俩难得的心性保持一致。蒙之彧为了爷爷能听话养病,向爷爷承诺,只有爷爷愿意来青州住院,他以后在青州大学里绝对不惹事了。
但他心里自然是拒绝的。他此刻惦记的都是远在老家养病的南云峰。如今蒙士谦已经六十六,南云峰也已经七十二了,他们都知道自己是黄土埋到了颈子,离死不远了。老年人千万不能磕着碰着,轻易地一摔,随便就能把自己摔到阎罗殿里出不来。他知道南云峰本来身体就不行,自己又从不在意,现在断了腿,基本是养不好了。
到了中午饭点,南文瑛想带之彧吃麻小,蒙英亮说现在小龙虾都不干净,吃了让孩子变傻脑壳,南文瑛说蒙英亮鬼扯,就是不想为了孩子花钱,于是二人就吃什么上又吵了起来。小之彧讨厌看到父母吵架,就推着小车跑出了商场,躲父母躲得远远的。
他想推着怀语回书店里去,有一条距离更近的小巷可以穿过,蒙之彧知道这条小巷子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走过。他在错综复杂的小道里迷了路,并不知道有两个人贩子在他推着车笨拙地走入小巷前便盯上了他。在一处荒无人迹的交叉口,这两个歹人跳了出来,一个直接从车里把半岁大的南怀语抱走,另一个则把蒙之彧拦腰抱在了怀里。最后出巷子之前,将有人经过,小之彧拼了命地奋力抵抗,对着那人的胳膊一通狂咬,那人见小之彧不好控制,担心事情败露,只有迫不得已把蒙之彧丢到了地上。
后面南怀语被拐卖走了,也查不出拐卖到了哪里。蒙之彧被蒙英亮接到了青州上学,蒙士谦因为怀语被抢的事情被蒙英亮和南文瑛气出了心脏病,儿子儿媳都希望他住院好好治疗,他说我就算死了也不要你们两个给我送终,就一直在书店里,让南云峰照顾着他。
“你走吧。反正这两个孩子你们也不愿意好好养,你们离了也好,以后都不要再和别人结婚了,免得祸害更多人。”
南文瑛委屈着离开了。后面蒙英亮的工作从老家调到了青州,南文瑛还在母公司做她的企业家,据说后头这二位的关系还是藕断丝连着,传说又复婚,没多久又离了,后面到底是离着还是结合着也成谜了。什么时候提起来这两人的关系,南云峰都直摇头。
要给二娃娃起名字时,蒙士谦主动提了一嘴,说反正那两个不肖子也不管两个孩子了,不如我做主,让二娃娃姓南,虽说是双性婴儿,但我们就把他也当成男孩来养,不管医院说的什么养不活之类的晦气话,这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能来到我们家就是和我们家有缘,就是我蒙士谦的孙儿,我不会对他不管不顾的。
蒙英亮通过警局的关系借了一个指标,让南文瑛安心在家里养胎。但在怀孕期间南文瑛一直郁郁寡欢的,心里又不肯放下公司里的事务,这样子劳累过了度,每次产检时都查出来一堆不大不小的胎儿的问题,弄得她心里好不痛快,生产这一胎时她已经三十五岁,属于高龄产妇,这孩子一剖腹产生下来,就把妇产科医院的医生们吓了一大跳。别的婴儿一出生,空气荡进肺里都是要大声啼哭的,可他却不哭闹,他身形萎缩瘦小,胳膊腿儿都泛着青紫色,眼睛一大一小,都很难睁得开,医生检查,说连婴儿的心跳都比寻常孩子虚弱许多,最要紧的,是这孩子是个双性胎儿,根据产科医生所说,双性病症的胎儿夭亡率很高,这个孩子能养活的概率不大。
小婴儿和蒙之彧一块儿住到了爷爷和舅姥爷的书店里。生出了这样一个宛如“怪物”的孩子,南文瑛一度产后抑郁。坐月子期间,她的脾气彻底变得怪里怪气,喜怒无常的,看谁都不顺眼,每天晚上觉也不睡,不知疲倦地哭。这时候她旧账重算,开始和蒙英亮闹感情危机,讲自己为了这段婚姻付出了多少,为了生这个孩子把事业都放在了第二位,可蒙英亮做了什么?蒙英亮觉得南文瑛无理取闹,当初要生孩子的是你,现在嫌弃这孩子的也是你,却平白无故把别人也拖下来水,若不是你怀孕期间整天胡思乱想,作天作地,会生出来一个养不活的双性胎儿?二人之间的矛盾再次因这个第二胎被激化,南文瑛一出了月子,就毫不犹豫地和蒙英亮办了离婚,她后头冲着脾气去书店找了二位长辈,谁都没有想到,一向脾气敦厚和蔼的南云峰居然给了她一耳光。
连蒙士谦和尚未懂事的蒙之彧都被吓坏了。
南云峰继续宽慰他:“知道与对方没感情,就尽快撤出一段婚姻关系,及时止损,这当然是好事。至于孩子,就看法院怎么判,如果他们都不愿意养,不是还有咱们俩吗?”
蒙士谦发愁感叹:“现在这年轻人们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怎么都跟过家家一样?”
蒙英亮和南文瑛都是两个有主见的人。他们的婚事,就算蒙士谦想插手,也插不了手。他于是被迫坦荡起来,和南云峰一道拉扯着小之彧读幼儿园。却迟迟听不到儿子儿媳真正离婚的消息。
如此两天,南云峰到病床前对阿琴说:“阿琴,你先不要急,此事交给我处理。你信大哥,大哥不会让你受委屈。”把家里几个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他直截了当地讲:
“我已经向医生打听清楚,阿琴的病症无药可医,现在就是在用机器和药水吊命。我的想法是停止治疗。”
蒙士谦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同意:“哥,你在开玩笑吗?现在停止治疗,阿琴一天也撑不到,就会死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