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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旧人旧事(第2页)

这在别人看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郎子平的父母是典型的老学究,更是公务员,在他们眼中,一份体面的工作太过重要。郎子平可以是教师、医生、律师、公务员,都可以。但艺术,不管是美术还是那时流行的乱七八糟的音乐,根本是邪门歪道。

但郎子平就是这么做了,准确的说,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只是他不说,那些人就不知道,或者装作没看见罢了。

说来这也挺好笑的,郎子平打小就接触那些优美的艺术,但除了试卷上的作文以外,他几乎从未进行过艺术的创作。

“养我的姥姥去世了,我没有家了。”

话说到这里,二人之间的空气突然静了一下,就连楼下喧闹的丝竹也很合时宜地停顿下来,像是默哀,又不带浓郁的悲伤,只是回忆,然后陈述一个现实。

郎子平被单哉平淡的语调给刺得无比心痛,他聚起剩余的气力,想要把单哉拥入怀中,告诉他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家,但他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听男人继续道:

“竟然如此嘛……”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时候女方家里都把这当丑闻,藏着掖着不肯张扬,不管是警方还是校方都得以作罢。好在那孙子是进去了,判了几年我忘了,反正老子被停了一年的学……还抱得了美人归。”

单哉想起那时的事情,竟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来,郎子平的手摸在单哉的脸上,即使看不清,也不禁被这笑容迷住了。

“哎……草。那事儿……我好像记得。”

单哉的语调突然降了下来,但还是平稳地接过了话头,将回忆继续了下去。

这事简单来说,是单哉的老仇人抢了单哉在追的女生,新仇旧怨叠在一块,让他气不打一处出来,一听到消息就去找人算账。而小弦是那女生的朋友,他俩路上遇上,小弦见他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便对他又拉又扯,生怕他动手杀人。

郎子平仇恨那份经历,它们破坏了一个梦想家的全部,强硬地把自己拉进现实。

但郎子平也感谢它们,因为如果不是这份屈辱和失败,郎子平就不会再次遇到单哉,更不会……迷恋上这个人。

人生不是以考试为终点的乐园,这个道理郎子平当然懂,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名为“大学”的地方,竟也是社会的一部分。

他作为外乡人,独自在外地学习,背后没有家庭的支援,他很快就落入了为生计苦恼的境地。

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郎子平也有些数不清了,像纯粹的打压,嫉妒和剽窃,或是人脉上的短缺,这些其实都是小事,郎子平相信自己的实力足以蔑视这些问题。真正阻挠他的,是另外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不止他一个“天才”,而当那些“天才”握住了那些他没有的财富、关系、地位,郎子平便彻底被淘汰了。

整个三年,他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沉默寡言,静如止水。偶尔,他也会想起,那个把他赶到校园生活的少年,会好奇他现在在哪里,但这般想法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哦,他还蓄起了长发,因为他喜欢上的乐队就是这般长头发的,他们的曲子总能给他带来灵感。

被美院录取的那一天,他爹妈狠狠地骂了他,但他们除了骂,确实没什么办法。郎子平给出的答案称不上满意,但已经足够优秀,毕竟那已经是美术界最好的学府了,在他人眼里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说实在的,对于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素描的新手来说,那副扭曲的人像已经很不错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在看到那幅画时,他竟真切地回忆起那时的情感——愤怒,怨恨,以及,连曾经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憧憬。

是的,憧憬,郎子平从来没羡慕过谁,单哉是第一个,也是独一个。

艺术,它存在的初衷便是寄托情感与精神,再由他人赋予意义。

那是冬天,天暗得很早,郎子平一如既往地走在回家路上,路过商业街时,突然就看到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身影是单哉,而另一个人,是在后头拖着他手臂往回拉的苏一弦。

虽然没特意去问,但郎子平知道单哉追求苏一弦失败过很多次,因此他们会一起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商业街,让郎子平万分不解。

创作的的开端,是初中,他被单哉吵烦了,便在笔记本上画下了那可憎的面孔,并附上了文雅但侮辱性极强的文字。

后来,上了高中,他整理课本准备当废品卖掉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那副宣泄用的人像画。

于是他又翻了半天,翻出了那本笔记,按着记忆找到了那一页,然后被自己彼时的创作给震住了。

“我记得,那之后我就辍学了,咱们应该也没见过——子平,咱们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郎子平低落地压住内心的冲动,哑声道,“这得从我那糊里糊涂的日子说起……”

成年前夕,那个一向乖巧安静的郎子平,突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讶异的选择——他报考了艺术学校。

“对啊,你和苏一弦在一起过。”郎子平并没有嫉妒,只是回忆与感慨,“你们很配,但为什么会分开呢?”

“因为我要离开了。”

单哉并不忌讳这个话题,

小弦的顾虑是对的……他,他们,去得太晚,那人都提裤子准备走人了。单哉当时也没多想,上前摁着那混账东西就是一阵猛揍,把人揍得满脸是血,还脑震荡。

但单哉还是觉得不够,他是真的打算闹出人命来,他甚至觉得,警车来得太早,他都来不及废掉那人造作的子孙根。

现在想想,那时警车来得如此及时,竟是因为后头跟了个郎子平。

好在,郎子平并没有他自己想的那般“硬骨头”,计划好的道路被现实阻拦,他便灰溜溜地回到家里,接受父母的责骂和拥抱。

嗯,他还是幸运的,他有家可回。

这些话说着是很轻松,但对于郎子平而言,却是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

一双大人到那时才明白,他们这个沉默乖巧的孩子,竟是这般……富有心机。

大人们把他赶出了家门,而郎子平拖着两大袋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

那时的郎子平很骄傲,很骄傲却也很天真。于是他很快就被现实揍了一顿。

按照这一标准,郎子平意识到,他是个绘画天才。

于是,整个高中时段,在别人都为课程和考试绞尽脑汁时,郎子平已经为自己设计好了一条稳妥的道路。

这条道路没有父母理想的未来,于是他很识趣地选择向爹妈隐瞒,道路上也没有充足的经济支持,于是他私底下开始逃课,一边练习,一边在黑作坊打零工。相对于他家的经济条件而言,他打工赚的钱不算多,但买纸和劣质颜料是足够了。

他们前往的街道上多得是社会混混,而单哉跟他们的关系似乎很不错——他莫不是想对班花做些什么?

不,不会,单哉不是那样的人——但郎子平又何敢断言?那时的他根本就不了解单哉。

抱着强烈的不安,郎子平尾随二人身后,路上还提前数了数附近有电话的店铺,准备一有不对,就找地方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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