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柳搀扶着唐母起身,心中暗暗惊讶。
莫不是师门矛盾?但既然如此,这人为何要对流民村下手,还特地观察了七日?
而且,先前村子里的痕迹……这人应当是从邪魔口中救下了老钱才对……他到底想干什么?
“别碰她,刽子手。”吴魉黑着脸,沉声对这咄咄逼人的家伙发出警示,“一个是用杀生解决问题的家伙,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嘲讽她?”
那男人总算是正眼看了吴魉,他并未因为手上的手掌而恼怒,甚至对中年男人的出现而感到惊讶:
“……呵,吴魉,昔日禁军,竟然也会变得如此软弱。”
“妙心,我说了,你过于感情用事,不合适成为‘行者’。”
“呜……”唐母泪流不止,堪堪用已经湿透的衣袖去擦抹脸上的泪珠,“那又怎是你残害他们的理由?”
“残害?呵,残害。”男人冷笑,但最后却收敛了自己的讽刺,“我在此处观察了整整七日,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流民村二十二人,没一个是无辜的——”
呜呜的笛声如风一般掠过整片山林,慕思柳没有试图去伤害谁,只是回忆唐母那温笑的模样,奏出了他脑海中所能想到最柔和的曲调。
笛乐逐渐溢满了在场的人心,唐母如火烧的脑海被乐声抚慰,动作也逐渐迟疑,并最终慢了下来。
“……呜……”唐母脖颈上的青筋缓缓褪下,眼中也恢复了清明,但她再也按不住内心的悲哀,泪水涌出,捂着面坐在原地,彻底失去了战意,
【第十部分:完成第九部分的附加任务或主线达到节点后开启。】
【支线任务:
“唐母”。神秘的首领,自然身负神秘的过往。调查唐母的真身。(期限:无;报酬:25000+60000(视完成度奖励)——进度:10%;已奖励:1500积分)】
单哉这大猪蹄子是想给自己找几个情敌才肯罢休?
【隐藏主线任务:“雪麟”
第九部分:冥村。人间所在,妖魔所在。前往冥村。附加任务:找出■■■(未解锁)的线索。
“妙心,听师兄一句劝。师傅寄希望于你,这意味着,你是距离终点最近的人,也是情况最危险的那一个,你不该为不值得的人走上歧途。”
“……”一长串的交心坦白,令唐母不禁动容。慕思柳感受得到,女人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但片刻过后,她竟再一次冷静下来,坚定道:
“师兄,我不会放下他们的,我想过,也许我们的‘天途’本不该是这般面貌……”
不、不只是陶万海身边的那些人——按照王勒的说法,他是“猎手”,目标是“即将成魔”之人——他的目标兴许是所有修行了,那些踏上“天途”的人!
唐母也反应过来王勒话中的意思,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百思不得其解:
“……师兄,这便是你选择的道路?为什么?这些年,你都遭遇了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名为王勒的高手并未隐瞒,“看在多年同行的份上,我来提醒你一句,放弃‘天途’,带着你的人离开陵城,不然猎手会处理掉那些即将成魔的家伙。”
王勒说着,斗笠下的目光移到了慕思柳的身上,冷哼道:
“你该觉得幸运,孩子。你跟了妙心,逃过一劫。”
高手不高手的且不说,但一定是个狠人。
“……小子!”吴魉终于是缓过了身上的疼痛,他揉了揉手上被竹竿鞭挞出的红痕,咬牙切齿地朝慕思柳道,“想办法阻止唐母,她这样下去会被怒火攻心的!”
“阻止?”怎么阻止?
“王勒,你究竟想做什么?”
唐母的情绪怎么也稳定不下来,其中有对死者的悲哀,更有与旧人多年重逢,却不再熟稔的心潮翻涌,
“你为什么要盯上这里?盯上他们?”
“要论软弱,此处唯有唐母配不上这称呼。”吴魉并未否认男人对自己的嘲弄,他紧紧地盯着斗笠男,并伸手示意慕思柳赶紧将唐母带走——此处已经没有他们的目标,必须立刻撤离。
“唐母?啊,你竟然这般称呼她。”男人又忍不住嗤笑出声,“不过也好,说到底,师傅当年本就是把她作为了亲传,她要继承师傅的名号,我一区区大师兄,着实不好说些什么。”
竟然是师兄妹嘛?
男人说着,指向那地上的华服幸存者,道:“你可知,你想要救的人,在先前的日子里,奴役昔日同伴,洗劫商队和村落,已然有了占山为王的想法。”
男人说着,又指向那些失去性命的怪物:“生而为人,失去人之尊严,徒余兽之凶性,既然如此,又何必视之为人?”
男人一边说,一边走向瘫倒在地的唐母,一句话一步,眼看就要碰到他,却被吴魉一刀刺穿了手掌: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头戴斗笠的男性抬头看了眼慕思柳,又沉默地俯视着女人,伸出二指在她的肩上点了两点,封住了唐母暴走的内力,也封锁了她反抗的可能。
男人垂眸看着泣不成声的唐母,半晌,道:
任务进度:16%
已奖励:2000积分
注:附加任务是开启新任务的关键,请积极完成。】
“行了行了,再聊下去可没完没了,大雨底下好聊天吗?”
朗阔的声音突然插进了这一片凝重的画面当中,慕思柳闻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漂亮的小脸蛋跟吃了柠檬似的挤在了一团,怎么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众人循声看去,果然是单哉,他负手站在那,从容不迫,而郎子平就跟在他的后边替他打伞,面不改色地讨好着单哉,叫慕思柳看了很是不爽。
“无他。”王勒用被刺伤的手压低斗笠,沉声道,“看尽了人心丑恶,邪魔作祟罢了。”
“‘天途’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凡人所准备的。人心本恶,没有人能走到终点——哪怕是太祖也不行。凡人的末路只有一条,便是成为这些邪魔恶畜的同类。我们需尽早处理掉那些隐患,这才不必让人间陷入炼狱之中——你也该听说过异月教的传闻,那便是当下最好的例子。”
王勒说到这,长吐了一口气,竟放缓了语气,真心道:
逃过一劫?
慕思柳一愣,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人的目标是陶万海身边的行者?
慕思柳急急看向那二人的战场,发现唐母此刻确实不大对劲。她的步伐比以往慢了许多,体表有青筋浮现,每一招都蕴含了远超常人的力道,将周围的竹子尽数击倒,硬生生地扫出一片空地来。
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慕思柳不敢犹豫,他稍微瞥了一眼斗笠男,确认其没有反击唐母的意思后,拿出自己的竹笛,思绪在顷刻间汇集,又倏地散去,最终化为了他口下的一曲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