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很懂我嘛?你说啊?!”
“……”单哉平静地看着怒火中烧的青年,许久,用双手捧住他狰狞的脸蛋,抹去了那狼狈的泪痕,
“小鸵鸟……就这么不想面对自己吗?”
“我,想,走遍千山万水,逍遥快活地活着……”
“逍遥的人,在哪都逍遥。又何必执着于望不见的山水?”
“我想……我想要快乐……”
他开始害怕了,因为他发现,如果没有单哉,自己根本无力面对这一切。
“我……还是……太弱小了。”慕思柳咬紧牙关,双手无措地攥着床单,眼中再次泛起猩红,书写他的不甘。
“你是很弱,但并非百无一用。”单哉的语气很冷硬,像是手术刀一般,从局外人的角度,一点点地剖析慕思柳的内在。可偏偏,他的动作又很温柔,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慕思柳的长发,保持着他的美貌。
“我们的家。”
单哉说着把脸靠近过去,二人鼻尖对着鼻尖,单哉严重的凶厉让慕思柳看得真切,
“还是怎么,想在床上搞到我?你个小男妓到底不过如此——”
单哉话还没说完,便感到捏着慕思柳的手突然热了起来——不,不只是热,而是在发烫,烫得令他难以忍受。
“噗。”单哉嗤笑一声,“那你说说。”
“就凭我会成为你的相公。”慕思柳话还没说完就被单哉捏着脸强行坐了起来。
“你说你想做什么?”单哉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就你?做我相公?给我当小老婆还差不多。小子,做梦不是这么做的。”
“没,只是想操你了。”
慕思柳垂下眸子,又想凑上来亲单哉,但得到的却是单老大的一击脑瓜崩。
“别抖机灵,想清楚没?”单哉沉下声,语气中含了危险,“没想清楚就准备光着身子游街示众吧,小淫魔。”
真是纯情的亲吻,单哉都心动了。
“你小子……啊啊……慢点……”单哉被翻了个身,没再抗拒慕思柳的侵犯,只是控制着自己的嘴巴,不再发出丢人的欢叫。这是他第一次在心里埋怨“钢筋铁骨”的效果,无痛的效果让那野蛮而激情的冲撞带来了无穷的炙热和黏腻,以及他从未体验过的快感,把他反抗的意识灼烧殆尽,只剩下求欢的本能。
如此厮混到窗外蒙蒙亮,性事才在慕思柳的第三次内射和深吻中迟迟结束。如同单哉所期盼的那样,慕思柳这回没再拔吊走人,而是用力地抱着他,亲吻他,爱抚他刚刚高潮的身体。
单哉是被自己的呻吟和强烈的快感唤醒的。
他先是在剧烈地摇晃中懵了一会儿,随后才意识到,有人在强奸自己。
源源不断的快感从尾椎传来,单哉的意识模模糊糊的,身体被快感操纵着去迎合,嘴巴也“嗯嗯啊啊”地呻吟,直到高潮让他脑中白了一瞬,他才如窒息的人一般,喘叫着睁开了眼。
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男人,还有他怀里的男孩,没有人能解释这一切,顶多只能用“一时兴趣”去概括。
男人让男孩坐在小臂上,他不在乎周围的目光,也不在乎那些议论,他在乎的只有手臂上的男孩——他新的家人:
“乖,我们回家。”
为什么不能在他身边,做他的保护衣?
慕思柳失魂落魄地坐了起来。他想责骂跟眼前的男人,想与他撒泼,但是那双眼睛,那双平静到毫无波澜的黑眸,让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般无情的人,与他争论又有何用?
“……”男孩没有听清男人在说什么,外头的雨声似乎太大了些。他茫然地看着男人,看到他伸出了大手,朝自己说了什么。
男孩不明白,他什么都不明白。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会见到那么多陌生的人。
他唯一明白的,是眼前的黑衣男人,明白他的双臂是如何有力,更明白他的怀抱有多么温暖。
令警察惊讶的是,男人并未走上最上方的平台,而是在那湿滑的阶梯上,混混似的蹲了下来,用那流里流气地姿态,与单薄的男孩平视。
“小子,你家呢?”
这是男人问出的第一句话,而正是这样一句话,让不远处的警察勃然大怒,怒吼着要让他伏法。这样的动静像是一点星火,惹得阶梯下的黑伞们蠢蠢欲动,如炸药一般炸裂。
黑衣的男人大步走在前头,后头的人紧跟其后,将伞盖在他的头顶,生怕让那不长眼的雨点落在他身上。
“当家。”黑伞们这么称呼他。
男人的嘴角挂着笑,但从这抹笑容开始,有一条可怕狰狞的血痕蜿蜒到斜上方的眉角。那条伤痕很新鲜,新长的肉还带着嫩粉色,让男人英俊的面庞变得平添一份丑陋和凶狠,令人一眼便生出畏惧来。
他们是一路人。
“我……想要个家……”慕思柳怔怔地看向单哉,像是一个渴求玩具的小孩,克制不住地流下了泪水,“单哉,我想要个家……”
“好。”单哉紧紧地抱住慕思柳,放任孩子在自己的怀里痛哭流涕,“我们找个家——我会陪着你,我会帮你。”
“第二件,人总该找个归处,哪怕这得耗尽一生。”
“不要把笼子最为你的归处,更不要去肖想不存在的天空。看看你手里的东西,你还有我……还有你自己。你得好好想想,你必须好好想想,何以为家。”
温柔的话语像是一块温暖的冰,它触到了慕思柳最深处的心底,将他冻醒,却又悄然融化开,如春泉一般滋润他。
他怎么都没想到单哉会在这样一个时候跟他说这般话。他没有心理准备,也设任何心防,他只是坦诚地面对了单哉,然后被单哉的坦诚给伤得无处可逃。
“……为什么?”
慕思柳想起一个月前,单哉第一次在他面前醉酒的时候,那人曾把自己抱在怀里,一遍遍地安抚自己,告诉他无需害怕,这天下还有他会保护自己。
“——”慕思柳不想跟单哉打哑谜,沉默以对。他知道自己掐不死单哉,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肆意地在男人身上发泄愤怒。
“小柳子,我这人吧,有些糊里糊涂的,但有两件事,我给活明白了。”
“第一件,人分两种,一种是有归处的,一种是没归处的。有归处的人是幸运的,他们总有地方可去。而没有归处的,不论身处何处,还是待在一个地方,都是只身一人,也只能是一个人。”
“我看你上我的时候就挺快乐的——”
“那你说我到底想要什么?!”
慕思柳猛地推开单哉,又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撞在了床头,内力乱窜,愤怒至极,
“你小子只是还没想明白——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慕思柳喃喃,“我想要自由……”
“从来没有绝对的自由。”
他猛得收回手,又被慕思柳眼疾手快地握了回去,紧接着,那股热量便褪了下去。
“果然,你根本没有内力。”慕思柳的语气很柔和,他低头亲了亲单哉的手指,眼中溢满了喜欢,“现在我掌握了你的一个弱点……以后我会知道更多。我会了解你,然后打败你。我会征服你,然后迎娶你——”
“你会成为我的娘子,然后,你会给我一个家……”
看着丢了魂儿的青年,单哉淡定地披上了外套,随后凑上前去,在青年不情不愿地挣扎中,把人搂进了怀里。
“小柳子,你有傲气,所以我敢把这些话直白地告诉你……陶万海把你当作博弈筹码和牺牲品,如果你再不清醒,等待你的只有一个结局。”
“……”慕思柳浑身一震,他大抵是知道单哉在说什么的,也知道这背后潜藏了什么样的阴谋,但他没想到,陶万海真的会这么做——那可是他唯一的血亲。
“我会的。”慕思柳眨着明亮的眼,直直地看着单哉,眼中不再迷茫。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给我做娘子。”
“哈哈。”单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觉得生气还是好笑,总之他笑了,“你该不会给我玩‘爱来爱去’那一套吧?”
“……那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单哉被搂住腰,酸酸麻麻的快感又一次上了头,但他没再沉溺。
“我想清楚我凭什么操你了。”
“哈……嗯……别亲了,热。”单哉双眼迷蒙地将人推拒一边,换来的却是慕思柳更加过分地舔舐,就像是小牛一样,痒得单哉带着气笑出了声。
“混小子……”单哉强硬地捧住慕思柳的漂亮脑袋,一脸饕足地打量片刻,才缓缓道,
“胆子那么大,是想清楚了?”
房间里还是暗的,但慕思柳的眸子却亮得吓人。他一下又一下地耸动着腰部,把自己还未发泄的硬物塞进单哉的体内,把刚高潮的男人刺激得流下涎水,让他被激流似的快感折磨得沉沦。
慕思柳见单哉醒了,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绯红的面孔配上凌乱的发丝,如桃花一般,如此艳丽,叫大梦初醒的单哉看呆了一瞬,随后又被操得满嘴破碎呻吟。
“嗯啊……”单哉抓住慕思柳的手臂,本想停下他对自己的冒犯,却没想到慕思柳突然俯下身来,凑到自己的嘴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句话,男孩听明白也听懂了。他开心地点了点头,尚且留有血迹的小手抓住了男人精致的西装。
他可以回家了。
“嗯啊……”
于是,男孩怯生生地走了过去,而周围狂躁的声音,也随着男人抱起男孩的动作而安静下来。
“当家……”
“哎……”
沉重的寂静瞬间化作了激烈的争吵,可怕的暴戾在雨幕中扩散开来。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那个男孩。他被男人的眼睛吸引了,那双眼是那么的黑,又是那么的亮,就好像……好像画里的鲸鱼。
“我没有家……”男孩的声音很小,很容易就被大人们的争执毁了去,但男人读懂了他的口型。
“一个小屁孩,没有家怎么行呢?”男人笑着放大了声音,却还是被噪音盖了过去,“你跟我吧,我做你的家人,我带你回家。”
随着皮鞋踏上台阶的声音靠近,警察们不自觉地将目光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一个个屏息凝神,或是憎恶或是害怕地凝视他。
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这片大雨天地,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走到最上方的阶梯,他的目光始终都在男孩的身上,也只有那个孩子,才值得他扯出一点笑来。
大雨在下,水泥地上都积了浅浅一层。
公安局门口乌压压地挤着一堆黑伞,警察们神色凝重地守在门口,将穿着病号服的男孩护在中间。
突然,有一把黑伞从外头移了进来,其他伞撞见他,纷纷退让,为他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家?”慕思柳松开了双手,双目通红,愣愣地坐在那,仿佛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家……我没有家……我的家不要我了……”
生母不要他,将他抚养的乞丐也不要他,好不容易在探花楼遇到的血亲,也不过是个处处利用他的陌生人。他好嫉妒那些有归处的人,嫉妒他们的悲欢离合,嫉妒他们的逍遥洒脱,嫉妒得恨不得摧毁他们的幸福——
慕思柳这才恍然,单哉确实比谁都懂自己,就像、就像他偶尔也能明白单哉的孤独一般。
但现在,他似乎反悔了。
这强烈的反差让慕思柳的心脏难以抑制地绞痛起来,泪水从他的眼中不自觉地涌出,落在单哉的脸颊上,但单哉眼中满是平静,面对哭泣的美人,无所动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靠近他,百般折磨他,还在他好不容易愿意袒露真心时,把他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