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望宸完全没把严潇尔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捏着严潇尔的力道更重了。
“不说吗?那我就给你松松筋骨好了。你应该也知道你另一个样子的时候拧断过我的手,现在一报还一报,我想严铭温应该也会通情达理。”
虽说苍殊用“同居”的代价抵消了这桩恩怨,但这种事认不认账还不是看他心情?左右这会儿也只是用来恐吓下严潇尔而已。
“操,你他妈谁啊!你想干什么!”严潇尔想起这张面熟的鬼面具了,“权望宸?!”
把面具举在脸前的权望宸放下了手,露出了他的脸。他似乎有些可惜,自语到:“居然没变回去。”
他把面具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保镖,打量着一脸怒容的严潇尔,轻嗤了一声。心道,还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尽管是同一个躯体同一张脸。
一个个都高头大马,不是保镖就是流氓的样子。
从没受过这种待遇的严潇尔气急败坏:“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是谁让你们来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权望宸走了过来,“就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了?”
“我说,能把这么危险的玩意儿拿开了不?”
苍殊睁眼就看到一个被无限放大的尖锐物几乎都要怼进他的眼珠子里了,好在靠另一只眼睛也能快速获取眼下的信息。
本该在权望宸别墅客房醒来的自己,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被几个大汉按住,还被权望宸拿武器“攻击”……
连脚趾头也不用都知道是又被严潇尔上号了,就是还不知道怎么突然能突破他设置的重重惊吓套餐成功醒来的。毕竟严潇尔的最新记录才到惊吓屋第四关,后面还有那么多考验等着呢,难道还真能是突然爆发一口气通关了?
然后意识便跌入了黑暗。
刺下的锥头距离严潇尔紧闭的眼皮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停下了。
权望宸果真是名副其实的疯子。
“我想见的只是另一个人。”
严潇尔瞬间明白权望宸想做什么了。他的眼神突然充满了仇恨。
这仇恨不仅针对权望宸,更针对那个叫“苍殊”的人格。
就这么两句话,通话就结束了,但他换个地方接也不是多此一举,因为他哥非要等到他这边安静下来了才开口,无声的威压简直让人透不过气。
严潇尔虽然厌烦,但厌烦中也有一丝安慰,因为他亲大哥是真的在乎他,是跟他站在一起对付另一个人格,不像某一些人,联系过来只要一发现是他严潇尔就一句“打扰了”便挂断了电话。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份安慰,他对服从他哥的安排都没那么逆反了。
权望宸啧舌一声。虽然貌似赶来的只有一个人,但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左右从严潇尔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除非再给他足够的时间以及他真的可以对其为所欲为。但显然,这怎么也是严家的宝贝少爷,不是路边可以随便处置的小猫小狗。
“看来我们愉快的聊天时间结束了。”
权望宸伸出手,旁边保镖便把刚才顺路从吧台借走的碎冰锥放到了权望宸的手里。
权望宸却是不信,没问题能出现人格分裂?
“看来你觉得我很好糊弄。”不是不知道就是瞎说八道,就算装也麻烦多点诚意。
“啊!!疼,嘶——停下,我说的就是我知道的,你不信那是医生的问题,我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我都说不清楚了,我又不是医生,要是一直不出现那就是治好了,出现就是没治好,不就是这么简单?!”
他没说其实是因为他哥不让医生催眠另一个人格出现,所以其实一直没什么突破性进展,但他为什么要老实交代呢?
权望宸眉头微蹙,突然感到一阵心烦,仿佛没了耐心再问什么,而更想立刻确认到底“治没治好”,另一个人格还能不能出现。
“不知道。”
“不知道?”
严潇尔一脸不耐,“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另一个人格又不出现,谁知道有没有被治好!”
“早听话不就好了么。行了,说吧,这半个月都躲在家里做什么了?”
既然权望宸是知道另一个人格存在的,那严潇尔也不觉得找心理医生有什么不可说的了。“看心理医生,我哥给我找了个心理医生。”
哦?权望宸:“想把另一个人格消除?”
但是转念一想,他其实也知道他哥不可能到现在才知道他偷跑出家的消息,但等到现在才联系他,已经是网开一面了,那他也要适可而止才行。
于是他接通电话,看了一眼房间里闹哄哄的男女,然后起身走出了包间,准备找个清静的地方。这里他熟,哪里安静都清楚。
在去往厕所的一条过道里,严潇尔坐在椅子上,听那边他哥问:“玩够了?”
手腕传来的疼痛也确实让严潇尔没功夫转过脑筋想起恩怨按道理说已经抵消的事,而且权望宸都敢直接把他堵这儿上手了,他难道还能指望用什么规矩来约束这个公认的疯子吗?
“疼!疼!停下!权望宸你他妈,啊!我说,我说!”
保镖扭手腕的动作立刻在权望宸的指示下停止了。
“严铭温把你护得真紧,龟缩在笼子里这么久,可算把你等出来了。”他抬手捏住严潇尔的下巴,像在狎弄一件玩物。“来,说说这半个月你哥都让你在家做什么了,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对待‘你们’的。”
严潇尔此时是又气又悔,他今天都坚持到现在了,一直是平安度过,什么惊险刺激的事都没去做,结果谁能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权望宸!你他妈搞清楚我的身份,敢对我做这种事你别想能善了!”权望宸是牛逼,但他也不是没有背景的杂鱼角色,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给保镖一个眼色,后者便给严潇尔换了姿势,变成了被侧身按在墙上,这样足够严潇尔看见身后的权望宸了。
而严潇尔被转过身来的瞬间,一张顶着鬼面具的脸就突然靠近了他!
他确实被惊了一跳,但还不至于被吓到切换人格。
严潇尔把手机装回兜里,正要转身返回,突然觉得有点尿意,便走向了厕所。尿尿的途中一口气进来了三五个人,他也没太在意,直到被突然袭击!
“你们干什么?!!”严潇尔惊怒大叫。
其中两个人负责制住他,一个控制他的左胳膊和双腿,一个控制他的右胳膊以及把他的脸按在墙上不让他转过来。而另两个人则负责清场不被旁人干扰。
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又下号了多久。
还有眼下这情况,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这可比先前哪次醒来看起来都要复杂了。尤其,还跟权望宸扯在了一起。
唉,脑壳疼。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严潇尔的脸,在那双眼睛重新睁开的那一刹那,对上那熟悉的眼神,权望宸莫名烦躁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甚至有些愉悦。
连那双在施暴时都波澜不兴甚至残酷的眼眸,都多了分别样的神采。
他就知道,这个人没那么容易消失的。
都是因为他,才会招惹上权望宸这个疯子;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遭遇这种事;都是因为他,明明自己才是拥有这具身体二十多年的主人格,但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只在乎那个才出现一个多月的副人格,他凭什么!
都是他的错!全部,所有,这一切的不幸都怪那个人格!!!
尽管严潇尔已经有预感权望宸要做什么,但当权望宸猛然出手按住他的脑袋,同时另一只手抓着碎冰锥快准狠地朝着他的眼睛刺下时,他依旧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不产生恐惧。
严潇尔看到那尖利的锐器,顿时惊慌起来:“你想对我做什么?你要干什么?!”
权望宸嘴角勾起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我对你不感兴趣。”
“半个月就得出了这些废话,这么废物的医生你哥还继续留着?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别……”
正此时,一个保镖的声音打断了权望宸,也是按吩咐把外面人手发来的消息及时汇报给权望宸:“权少,严家的人快来了。”
已经疼到蓄泪的严潇尔顿时眼前一亮。
“那你知道什么?那个人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医生总会告诉你了吧?”
“具体什么时候谁记得?反正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为什么出现,嗤,我还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呢!医生说我健康得很,根本什么问题都没有!”
至少到目前都没有发现任何创伤记忆,自我意识清晰且强烈,总之没找到任何可能导致分离性障碍的因素。
权望宸心下陡然一悸,不出现了?“什么意思,不出现?这半个月来你另一个人格一次也没再出现过?”
“没有。”
“既然没出现,难道不是证明治疗效果很好?”
站在严铭温的立场上,权望宸是完全不对严铭温的这个决定感到意外的。
“是。”
“那结果呢?”
“……嗯。”
“小赵正在去接你的路上,别乱跑了。”
严潇尔心说果然,连他的地址都不用问的。“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