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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后续,8(第1页)

瑞香据实而答:“今年八月就十六了。”

他的生日在中秋节,距离现在还不到两个月。

皇帝又看了看他肚子上微微隆起却不容忽视的那道温柔弧度,脸上闪过不容错认的羡慕与怀念,来看他的脸:“我还是三十二岁,没想到你们这里已经过了五年。我知道自己,若见到一个最好的未来,绝不可能按捺得住再等待那么久,想来他是在你十四岁的时候闹着要娶你的吧?”

严氏总有万分不好,但毕竟是大家之女,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这些琐事也安排得妥妥当当,只是当时两人毕竟都年轻,他又一心想的是建功立业,她生产前后经验不足,家人又远在千里之外,着实吃了苦头。

瑞香心思不像她那样沉重,可有些事,没必要发生在他身上。

见他这样关心自己,瑞香不知不觉放松几分,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多谢你。”

近在咫尺,还没停下扇风的“齐王”微微挑眉,目光中有几分惊诧,但也有些欣赏,又仔细看了还没起身,躺在床榻上不动的瑞香几眼,肯定道:“看来他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也立刻就想到了,对不对?”

这番话虽没头没尾,但瑞香也听懂了,这就是当上皇帝,见过了十九岁的越王的那个齐王。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被对方身上携带的龙涎香提醒,多了几分矜持,便试图先坐起身再说。

皇帝却很淡然,甚至伸手扶了他一把,见他行动小心翼翼,坐起身后服帖的衣料又勾勒出一个微微隆起的小腹,便不由微笑起来:“你有身孕了?看这大小,该是有四个月了?”

瑞香躺在床榻上保持着醒来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悄悄握紧了手心,深深吸气 。床帐中的龙涎香并没有散去。

世上怎可能有和丈夫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且还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府内室,自己的床帐里?瑞香心中觉得匪夷所思,可更不觉得是自己的判断失误。一来龙涎香向来只有皇帝能用,二来他记得很清楚,午睡前还和侍婢提及不知道此次行猎丈夫什么时候能回来。

齐王夫妻及属官就藩也有数月了,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胶东郡甚至整个山东匪患未除,甚至愈演愈烈,因此齐王自从来到即墨后便时常以出猎为名暗中查访。

瑞香总觉得他和丈夫不一样,带着年龄与阅历积淀的真正的帝王威仪,举手投足间宛如山岳,胸吞万流,风雷隐隐,不动声色间亦可以十分和煦,可却没料到他会这样看着自己。

认真,贪恋,专注,深沉,似乎一个深邃的旋涡,要把自己吸进去。

瑞香终于后知后觉,和他这样坐在床榻上闲话是很不端庄,更不合适的一件事。然而想要离开,就更难了,皇帝坐在外侧,瑞香不能不通过他,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我饿了。”

自从来到胶东后,他和丈夫感情日密。大约是因为怀孕后不能同房,在一起时也总是无边无际,天南地北地说话,两个人彼此了解,平添默契,与新婚时的缠绵热切相比,又多了另一种静谧的情意。瑞香到底年纪还小,刚开始时如同疾风暴雨,这几个月却宛若煦煦和风,到底是被哄骗着承认自己已经动情。

所以有时候很可惜,因为他只见过这一个样子的丈夫,而丈夫却平白的占了便宜,先尝了甘蔗最甜的一截,才整根夺过来,自己却只能渐入佳境。这微妙的不平衡,和对未来自己的好奇不相上下,让瑞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想。

现在终于有机会见到皇帝,对方又远比自己想的和煦温柔,甚至脱口而出的是关于抚育孩子和生产的细节,瑞香不由觉得很亲切,有天然的信任感。对方毕竟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瑞香习惯了做家里最小最受疼爱的那一个,见到对方温柔的态度也不觉得奇异,而是很快适应了,又忍不住问:“殿下他有如此奇妙的经历,其实我也很好奇,那个我……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似是知道瑞香担心什么,他很快安慰道:“不过从前之事就说明这样的交换并无危险,时候到了自会换回来,你也不必忧心。”

事已至此,瑞香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既然皇帝已经来了,恐怕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停留几天,有些问题便不得不考虑。首当其冲的就是如何对外解释明明齐王在外行猎,王府里又多了个齐王。

以及皇帝到底要如何度过这几天。

瑞香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安稳。身上有徐徐凉风吹拂,即使是燥热的夏日也令他觉得很舒适,只是越到后来床帐内萦绕着的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香气就越来越清晰。他警惕的本能逐渐被这香气幻醒,半梦半醒之间开始无边无际地思索,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股独特的香气。

幽微,苦涩,缠绵不去,令人印象深刻,且留香如此持久……

瑞香对香道颇有了解,自身也是个中高手,不用多久,他忽然回忆起新婚第二日与丈夫一同入宫谢恩,含元殿里的紫铜博山香炉里逸出袅袅青烟,舒卷如云,盘绕而上……

不知为何,见他轻易洞穿事实,瑞香却不觉得害怕,只是心中渐渐生出敬佩之情。二人你问我答地互通有无,很快搞清楚了彼此的状态。听见皇帝也是睡着之后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瑞香不由好奇:“殿下说过,上一次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地方,那时候您在哪里?此时的殿下是不是和您上次一样?”

说着,他不由开始担心丈夫的安危,又猛然想到若是和上次一样,丈夫此时会不会在年长的自己身边?

皇帝沉思片刻,道:“一花一世界,这种莫测之事很难猜测。上一次我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九岁,想必是和他换了地方,现在么,却也不一定。”

说来,这种感觉是很怪异的,分明他与自己的枕边人一模一样,但瑞香偏偏就是察觉得到清晰的差异。这或许就是不同的时空带来的微妙感受,瑞香不由问:“殿下说起过,他见到您的时候是十九岁,那时候您已经三十二岁,不知道于您而言,时间是否和我们的一样呢?三千世界,着实令人难以参透。”

若对方真的已过而立之年,瑞香也就不奇怪自己对他莫名尊重敬畏了,帝王之气毕竟不是虚词。

皇帝道:“你几岁了?”

瑞香见他温柔,竟莫名赧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低头道:“嗯,是满四个月了。”

他们二月离京就藩,现在已经是六月,算一算,瑞香差不多是刚离开长安,就怀上了孩子。虽然一路车马劳顿,但这孩子却很安稳。

皇帝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目光复杂,带着几分柔情:“你还好吗?即墨不比长安,医者,产婆,奶娘,嬷嬷全都要提前准备好,临时再找可就来不及了。”

前日他才离开,不可能这么快返回,更何况昨天瑞香还收到丈夫的书信,知道对方根本来不及返回。

想到丈夫曾经做过的那个梦,瑞香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了底,但还是不肯放下戒备,直言问道:“你是谁?”

他知道丈夫有在所有触手可及的地方留下武器的习惯,但更知道自己从未受过训练,与其试图以武力取胜,还不如以口舌,便干脆开门见山,试一试对方的态度。

皇帝似乎没料到他居然决定先问这个,但也不曾回避,想了想,道:“你们本是一人,只是你比他年轻几岁。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经历了太多,对妻子也好,皇后也好,并无多少期待,两个人并非没有经历过波折,可是你就是有一种力量,能让我这样的人也感受到你的热忱与真实,明亮。所以有时候我也很遗憾,倘若我早早地见过你,世事说不定就完满无缺。”

他看过来的眼神里含着一种复杂却隐隐发烫,让瑞香忍不住脸红心跳,觉得危险的东西。瑞香忍不住小声道:“也说不准啊。你若是早早遇见我,说不定那时候的我还年幼,根本不记得你。”

皇帝笑了,神色中的惆怅与遗憾也消失了:“是啊,所以我又觉得,人不能太贪心,能看现在的你一眼,已经是意外之喜。你始终很美,也始终很好,无论有没有遇到我,你都是我会爱的那副模样。”

对此,皇帝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疑虑:“什么都不解释便是最好的解释,不会有人蠢到来对你我穷根究底。至于这几天该怎么过……我相信你能安排得十分周全,若是无事,我还是少见人为好,回来了的消息,也不要被人知道。”

响鼓不用重锤,瑞香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便同意了对方的看法。大事安排好之后,瑞香不由想起始终留在心底的,那另一个自己的淡淡影子。

他不全是嫉妒,更有一种遗憾和惆怅,类似于你曾见过最好的我,因此与我而言,你既非故人,又不是全然的新,该让我如何面对呢?

龙涎香!

想起了这一点,瑞香心中警兆忽现,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旁侧。他醒得突然,身体适应不来,片刻间额头就沁出冷汗,可睁眼所见的一切,却似乎一如往常。

他的丈夫倚在床侧,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手执一把白绢扇替他扇风纳凉,床帐半垂如水一般柔软,从卷起的一侧可以看见明亮的正午日光。四下里安稳静谧,一切如常,“齐王”的眼神更是不曾变,见他醒来,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热?怎么忽然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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