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香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虽不想承认,可心里又过不去,见他离得那么近就喘不过气,小声道:“是你先嫌我小的!原来你是见到了那么一个大的呀……”
此言酸唧唧的,却十分可爱。越王被逗笑了,干脆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一面解他的衣带,一面失笑:“谁嫌弃你了?真傻,小不好么?小最终也会变大的呀,你说,是为什么?”
瑞香不答话,一面细细发抖,一面被他拖进床帐深处,抬起袖子捂着脸,呜呜嘤嘤地叫了起来。越王把他身上青涩娇嫩的地方全摸了一遍,又揉又掐又亲又哄,身体力行地将他“安慰”地昏睡了过去。
道理很简单,藩王想要造反那是谋逆篡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何况想也知道皇帝给越王的封地不会很富庶,他拿什么造反?只要生出太子来,皇帝的位置也就稳稳当当落在了他这一系,越王只能变为小宗。
皇帝也就不怕了,想开了。
想明白了这些,瑞香不由松了一口气,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早日离开长安也好。”
他从不信命,但此时此刻也不由想起当初在宫中所见,义成公主所出的那些……孽种。说起来,这是父亲的血孽,也是皇帝他残害手足造下的罪孽。莫非,这真是报应不成?
这种事越王不想说给小妻子听,便含糊了过去,只肯定地回答:“现在说不好了。他后宫有人怀孕了,是个宫人,怕被人害了,瞒了好几月,现在估计他也快知道了。从前他的后妃有孕,不到三月就莫名其妙地没了,这一回孩子都快五个月了,我想他也会觉得这是个希望。”
瑞香有些明白,越王为什么觉得这时候筹谋就藩之事会成功,也明白为什么他觉得留下自己就再也见不到自己了。
越王看得好笑,又不由觉得瑞香心软良善,为人正直,摇了摇头,道:“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
瑞香不知道该想什么,嘴唇动了动,又被一根手指按住。越王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弱小可怜又过分漂亮,所以十分招人怜爱的东西一样,柔声道:“心肝儿,我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又看到了那近乎完美的未来,我不得不早早动手,占尽先机,可不想把你当做代价。我做出的变动越多,那未来自然也就越做不得准,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怕最终牵动了你。我没有了母亲,没有了父亲,没有了从前的尊荣煊赫,这我已然习惯,我也能拿回来,可是你没有第二个了,你明白吗?我的兄长是何等狠心的人我比你清楚得多,在你看来或许只是熬一熬就过去了,在我看来……我宁肯与你死在一处,也不相信把你留下后他有良心,更不信你的运气。”
没想到他旧事重提,瑞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有些伤心,又有些心疼,这所有的情绪全部与丈夫有关。他实在忍不住,钻进了丈夫怀里,紧紧抱着他,喃喃道:“会没事的,我和你在一起,一起去封地,一起回来,你别害怕,我会好好的,你也会的。”
此时瑞香和丈夫的关系已经渐入佳境,堪称蜜里调油,有了新婚的热切模样,万家夫妻俩虽不舍得他, 但私下里其实也算放心。离了长安后,瑞香心中也并无多少远离繁华富庶的失落,甚至觉得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一切都会好的,春天也渐渐来了。
瑞香一通百通,又问:“你只说看到未来的我应该没有嫁给别人,那你呢?你娶了她吗?又是怎么改娶了我呢?”
越王确实知道,又被这问题提醒,想起了另一件事,便坐了起来,拉着瑞香一起靠在床头,简单地对他解释:“她产后伤了身子,拖了几年就过世了,所以当时我和你父亲说好的是娶你当新王妃,谁知道还没等成婚,就先登基了。”
他虽然说得轻飘飘的,但瑞香霎时就明白过来,在另一个可能里,父亲最终也要和越王走到一起去的。越王虽然没说,但瑞香也知道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还全落在自己家人头上。但他对此也不说什么,只是对严氏女当了王妃的后续摇了摇头,颇为唏嘘:“说不定她不嫁给你也是好事一桩。”
翻过年后,宫中那位的肚子也就七个月了。皇帝高兴之余,便在心腹之臣的建议之下将越王改封齐王,命令携家眷就藩,封地在胶东。
齐地其实还算富庶,但因此地产盐,因此齐王能插手的事很少,而且不知为何这些年此地一直在闹匪患,所以这个封地其实不算特别好。
越王倒是知情识趣,毫无意见地谢恩领旨,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倒是王妃家人不舍,万云宸愁眉苦脸,万夫人哭哭啼啼,纷纷攘攘闹了十几天,万家舍不得孩子,又送了不少药材衣料补品甚至下人,这才依依不舍地长亭复短亭将人送走了。
越王搂着他轻声道:“是啊。”
瑞香靠在他胸前,安安静静地想着到了封地之后的事,还有就是走的时候要带上什么行李。姬妾是清理的差不多了,外头的事也不用他操心,不过内宅的行李仆从如何整束安排还是要他来办的,这也是极其繁琐重要的一件事,现在开始谋划也不算早。
然而,越王却开始了秋后算账,把靠在胸前的小妻子摇了摇,举起来问:“刚才你背过身给我脸色看,是不是吃醋了,嗯?”
一来是他怕改变了现在,也改变了未来,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危。二来皇帝自己有了孩子还好,若是这个孩子也没了,再看到怀孕的瑞香,只怕对嫡出弟弟的忌惮顷刻间就要翻江倒海。皇帝也是人,到时候他能忍得住吗?
一个人从怀孕到生育,其间要经历多少事?只要皇帝起了这个念头,瑞香就会平添许多波折磨难。选择把他留下,从越王的角度来看,显然十分不智。
再说皇帝从前将越王留在宫里,无非是害怕把他放出去危及自己的地位。而他一直膝下空空,无人继承,越王声势越大他越是忌惮。现在他眼看着要有自己的子嗣了,把越王放出去的事也就好做了。
越王搂紧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你也知道,他没有孩子。我是他的弟弟,又是先帝嫡子,我母亲终究没有被明旨废后,而他也不过因为是先帝所立的太子,才比我更正统。倘若他有个万一,无后而终,你说,兄弟之间,他最怕的是不是让我捡了便宜?所以,他能容得下我有孩子吗?他不愿意接受一点点这样的可能,我又怎么接受一点点他害了你和孩子的可能?”
瑞香忽然哆嗦起来,也轻声问:“我恍惚记得,宫里好像确实没有孩子,陛下……他到底是不是不能生?”
越王也不能理解,不说他自己将来是肯定儿女成行,就说纪王等兄弟,包括他们的父亲,也没有一个不能生的呀?但偏偏皇帝真的是膝下空空,一个都没有。虽然妃嫔也有怀过孕的,但竟然没一个生得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越王这里情形不明,危机四伏,怀了孩子若是担惊受怕,生产不顺也是有的。这方面还是双性更方便些,孕期短,生产也就顺利一些。瑞香婚前,母亲也提起过这方面的事。瑞香虽然多少介意对方嫁给了丈夫的事实,但心中对难产导致死亡这件事还是很同情的。
见他傻乎乎只同情别人,越王不由伸手捏起他的脸,道:“就想着她很可怜?”
瑞香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