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冬至日瑞香第一次在宫宴上露面,便引得众人翘首盼望,十分期待。
谁也不知道,宫宴前一夜,断断续续素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越王躺下后便把瑞香从被窝里掏出来,抱到了自己这边。瑞香早知人事,见他动手动脚忍不住脸红:“说了不行!”
虽然拒绝,但他身子已经软了。尝过情欲后就很难拒绝那种感受,瑞香也不过是不想此时怀孕罢了。可他知道,这个理由对花样百出的越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障碍,又道:“明日还有宫宴,我是新婚,他们定然都会关注,若是……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越王对岳父的态度人尽皆知,强娶瑞香也是为了折辱,有这番心思在,瑞香在王府里过的日子不好,也是旁人揣测中合情合理的。即便早年间瑞香便以贤以美闻名,可越王府中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太多了,还有翁婿不和的前因,瑞香的日子能好过吗?
纯然同情的人有,但隔岸观火想看热闹的也不少,更还有那从前怎么也比不上万家,比不上瑞香的人,娶不到他的现在觉得他嫁的也不好,便平白觉得自己高了一等。“还不如嫁给我呢,至少我会对他好的。”
又或者从前闺中被瑞香压过一头,如今见他虽做了王妃,但却是嫁给越王,说不定还很不得丈夫宠爱——因为人人都知道,婚后皇帝在含元殿曾试图说和,对越王道既然成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对岳家也要尊敬。越王却冷哼一声:“我不降罪已然够好了。”
毕竟,越王再怎么样也是天潢贵胄,一向随心纵情,为所欲为,在外的跋扈行为即便是伪装,但也是他性格的一部分,被他体贴,瑞香莫名觉得心头发酸,真委屈了起来。
他能够受苦,也能忍耐,可是如果可以,他也会撒娇,也会难受,也会想要被人娇宠。这几天努力适应王府,瑞香当然觉得很累。
越王见他沉默,又像是要哭的样子,更觉得心疼。他曾得到很多,但十四岁开始便身处黑暗荆棘,再不见一丝温柔,更不知道如何去爱,现在却好像无师自通,瞬间满腔柔情与怜爱,充斥着陌生的热流,伸手把瑞香揽了过来,在他额头亲了亲:“乖乖,你受苦了,以后我定然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的。”
说着,便把瑞香放在地上,让他站稳。瑞香被举起来心惊胆战,又挣扎得有点头晕,刚吃饱更是慵懒,居然踉跄一下,又被他一把扶起,带到内室去了。
两个人这才坐下说话。越王见他确实瘦了点,不由抬起他的脸左右看了看,蹙眉正色道:“你不要把吃不下饭不当回事,虽然不是病,但日子长了也就成了病。幸好给你换两个厨子我看倒是卓有成效,你就不要多管了,好好补养,长胖一点。”
一说长胖,瑞香便不由想起新婚之夜他嫌自己哪里都小,想要作色又觉得太小心眼了,做不出这种事,便赌气沉默。
而纪王妃虽也是高门出身,但丈夫宠爱平平,家财又不很丰厚,家中妾室也多。今日见到瑞香光辉璀璨地进入众人视线,纪王妃便觉得心里发酸。人人都知道这可是皇后级别的一身奢侈装扮,但偏偏不逾制就说不出什么来。
谁让越王有个皇后母亲呢?
席间又有人提起越王遣散后院姬妾的事,不免对瑞香十分羡慕。而纪王妃看着瑞香无论被怎样羡慕奉承,都始终是一副不合群的清高冷淡模样,甚至游离在众人之外,满目悲凉哀伤,便忍不住觉得他实在是不知好歹,又十分矫情。
后宅嘛,事情也就那么点,宠爱,尊重,子女,妾室,娘家。因瑞香在此,众人或多或少都在注意他,话题便免不得在宠爱这回事上打转。宁王是皇帝的叔伯辈,宁王妃是续弦,但也三十来岁了,容貌温柔,但只是中上,不过也这个年纪了,和丈夫有点温情,又有自己的儿女,因此说话和缓许多:“你还年轻,不知道,日子过久了也就明白了,丈夫对你好就是最大的好事,再多的烦心事,也总有解决的一天。”
瑞香心知她是真心劝解自己,便也回之一笑:“多谢婶母开解。”
只是面上郁郁之色却不曾散去。宁王妃做继室不容易,也知道这种事外人说点便宜话容易,但当事人却难熬,也不多想,只柔柔和他说话,希望能让他轻松一些。
他是新人,众人难免在意,又如此出众,贵妃也变得不那么耀眼。她年近三十,却无所出——其实皇帝至今也还一个孩子都没有。且宫中美人众多,贵妃虽地位最高,但也岌岌可危,心中很是恐惧,表面上要配得上尊位,心中却谁也不欲得罪,尤其是混不吝最擅长翻脸无情的越王。见了瑞香,她虽然心里也有些被抢了风头的淡淡不悦,面上却也丝毫不露,而是作为此处地位最尊的一个人举杯对瑞香道:“初次相见,弟妹便如传言之中那样,真是天人之姿。”
瑞香前一夜被折腾了许久,甚至被逼得叫哥哥,今日在众人面前装郁郁寡欢,身处富贵心中不愿的形象,也就容易许多。闻言,他又对贵妃露出那种带着淡淡哀愁的礼貌微笑:“妾蒲柳之姿不值得如此称赞。”
虽然违和,但大家都知道这桩婚事的始末,因此见瑞香似乎心中郁结难解,倒也并不意外。
后穴被弄得成日酥麻肿痒,瑞香哭都哭不出,只后悔自己无法拒绝,又被哄得晕头转向。越王不爱守规矩,但却很爱在他说规矩的时候把他捞起来,撩起裙子就摸,他再说就要弄他。
瑞香知道他厉害,这一夜又被弄哭,求了半夜,最后反而抽抽搭搭地自己送上柔软的嘴唇,被锋利的牙齿轻轻啃咬。
所以第二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越王妃便在分外秾艳中带着几分弱不胜衣,临风落泪的哀愁。他打扮得分外隆重鲜艳,妆饰更是华贵非常。皇帝登基后,越王得到了母亲的大部分东西,包括曾经的首饰,器物,家具等。这些东西有些越王妃不能用,但比如宝石黄金或者图样纹案不犯禁的瑞香还是可以用的。
越王不及阻拦就出门去了,瑞香当时虽觉得他想一出是一出未免离谱,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睡了。第二日起来,果然听人说昨夜越王进宫里去抢了两个御厨……
他一时间有些担心皇帝觉得这是不恭,但转念一想越王和兄长相处多年,这点分寸应该还是能掌握的,便也不说什么,即使见到了听闻自己醒来便匆匆过来的丈夫,也一字不提,只问:“殿下用过膳了吗?”
瑞香出于大家,起居坐卧各有讲究,过得也很精致,一早上用膳凉热咸甜俱备,琳琅满目摆了一桌,正是新来的那两个被越王寄予重望的厨子献上来的。瑞香吃着感觉确实好一些,杂蔬芙蓉汤清淡却开胃。
越王脱他衣服的动作一向迅捷到令人瞠目,三两下在被子里将瑞香脱了个精光,又去摸他被养了这么久,已然丰润一些的乳房。瑞香打了个抖,放软声音:“别……”
他知道丈夫受不了自己软软说话,只是平常到底不好意思太过撒娇,总觉得很不自在,此刻却也顾不得了,见越王已经钻进被子里吃奶,身子微微战栗起来,又忍不住软语哀求:“别让我丢人,明天吧,明天随便你,好不好?”
自从那日关于孩子的争执过后,二人便达成共识。但瑞香以为的不能怀孕是彻底绝了房事,却没料到越王有多少花样,两人相处又越来越自然熟悉,白日也少不得被搂搂抱抱,戳戳弄弄,等到了夜里躺在一处,越王便总要教他点什么。
果然还是那个越王,若是瑞香得宠,又怎会如此?
然而,过不多久,便渐渐有流言,说越王对王妃的美貌还是很满意的,不仅打杀了对王妃不敬的姬妾,还一股脑地将美人送了一堆。不止如此 ,听说王妃食欲不振,越王便从宫里要了两个厨子,又变着花样在外头买各色吃食,带回去给王妃换口味。
这就引得许多人越发觉得发展扑朔迷离,想要知道个究竟了。
瑞香默默抱住他的腰,察觉到他初次展露的柔情,心中软软的,低声道:“我知道你也艰难,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你要去做什么,我都跟你一起就是了。我不怕的。”
越王当然知道他不怕,但自己怎可能就这样舍得?但这不看说,要看做,所以也不再说什么,而是搂着软软的小妻子坐了一会儿,这才说有事处理,起身走了。
万家幼子嫁给越王,其实也是整个长安的一件大事。一来是皇帝终于给越王娶妻,引起了政治嗅觉灵敏的人一时间的观望和深思,另一方面是越王本就荒唐,在婚事上居然如此为之,也是极大的一桩新闻,三来么就是这世上雪中送炭的少,但爱看热闹的人却到处都有。
越王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忽然也沉郁几分,道:“我知道,嫁给我让你担惊受怕,万家养你如珠似宝,你何曾受过这种罪?待这段日子过了,就会好了。离了长安,虽艰苦几分,但天高云淡,你心情也会好的。”
瑞香见他说出这番话来,不由一怔。虽然知道越王不是听说的那种纨绔,但在他身边也确实并不轻松。瑞香是被他强娶而来,心中不是没有怨气和抵触的,即使越王对他并不差,人也不糊涂,但这种压力确实让他心中存了心事,难免郁郁几分。
可他能说得出这种话,在乎自己的感受,又出乎了瑞香的意料。
读书多,出身高,丈夫宠爱,身家豪富,宝贝一身,你还要怎么样?世俗的幸福你不稀罕是吗?那你把想要这种幸福还不得的人都当成什么了?是不是越发入不得你的眼了?
于是,再见瑞香这幅要死不活的冷淡模样,纪王妃便忍不住出言讽刺。
一旁的纪王妃却暗生妒意,见宁王妃还是一贯的温吞和蔼,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婶母何必杞人忧天?我看弟妹好得很,这头上的珍珠钗,项上的黄金宝石璎珞且不提,你没看见弟妹连鞋履上都缀着珍珠玉石么?这还不叫好?越王虽然对别人性情不好,对王妃却没的说!”
宁王妃一时间脸色难看。
纪王和越王一辈,是越王的哥哥。不过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但当初的待遇却是天壤之别。纪王生母位卑,越王却是嫡出,现在纪王领了差事忙碌,越王却闲着没事招猫逗狗打架斗殴,强娶高门之子,名声很是不堪。纪王心中其实有些痛快,在外不敢表露,但对纪王妃还是说过一两句的。
这场冬至宫宴乃是入冬后君王与民同乐,因此气氛松散一些,走过前头祝酒的礼仪后,众人便可以走动起来。贵妃将设宴的地点定在御苑楼台,就是为了酒酣耳热之际众人可以出外散步醒酒,赏景消遣。
瑞香是新妇,性情温柔人缘不错的宁王妃便来邀他一起出去走走。同行的多是宗室贵妇,瑞香便也同意了,仍旧话不多地和众人一同出去,沿着小径散心。
他话不多,但今日震撼的出场和近日纷乱的留言还是让众人时不时就提到他一两句。
他被打扮得如此辉煌,又一身遮掩不去的妩媚,纵然神色中总带着一股郁郁寡欢,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确实极得喜怒不定,名声不好的越王的宠爱。就这一身,其珍贵华美比起贵妃也不差了。
瑞香进来时,设宴的楼台内便安静了一瞬,不知是惊艳还是别的什么。
年少的王妃容光慑人,姿仪更是端严优雅,款款对贵妃见礼后又向周遭宗室内眷露出一个淡淡的礼貌笑意,这才在内侍引导下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虽然他眉宇间的薄愁挥之不去,但却偏偏在柔弱美貌中带着一股出身清贵,内心坚毅,教养学识良好才有的韧性,一时看得楼台内众人都心生一股唏嘘。
越王便做了下来,叫人盛了一碗碧粳米粥陪他,又仔细端详瑞香。两人礼仪都不差,默不作声但很和谐地用完早膳,越王站起身把瑞香提起来掂了掂,满意道:“能吃得下东西就好。”
屋里还有别人,瑞香略觉羞赧,推他:“像什么话。”
越王见他害羞反而更得意,笑出声又故意把他举得更高,见瑞香忍不住挣扎起来,像一只小猫咪在掌中努力保持平衡,这才把他放得与自己齐平,又在他脸上亲了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夫妻间做什么会不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