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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改(第2页)

瑞香神色如常,自己回了寝殿坐下,换掉外出的衣服,宫人却忧心忡忡,终于忍不住,凑上来说:“贵妃今天去了紫宸殿呢。”

瑞香答:“我知道。”

宫人蹙眉,道:“也不知道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

瑞香正在含凉殿侧的小花园里带着嘉华,陪他学走路。

嘉华脾气好,奶娘从七个月就开始教他走路,到现在也走得像模像样,对这几乎天天都要来的小花园也很熟悉。只是春天万物萌发,许多事物他都没有见过,走着走着就歪七扭八,好奇地摸摸叶片,看看花朵。

瑞香坐在小径一头看着他,等他走过来。

最近这几天都很忙,礼部和兰台几乎全部留宿宫中,皇帝也忙着关注春闱的章程,满脑子都是这些事,还要抽空见贵妃,方才看贵妃出去时又羞又惭的神色,李元振就知道方才说的话很要紧但不好听,而皇帝又隐隐不满,旁人看不出李元振还是看得出来的。

既然如此,何不引着他去看看皇后?

皇帝看出他的目的,但也没说什么,扔下才提起来的笔,放弃了重整思路:“那就走吧。”

皇帝点点头,亲自整理那一沓黄麻纸,收好之后走到御案前:“曲江宴上皇后能去吗?”

瑞香的怀相一直很好,身体也不错,生嘉华的时候是头胎就没怎么受罪,这一胎也一样。不过毕竟月份渐渐大了,今年春闱耗时不短,曲江宴很可能在三月底,礼部奏请大办,翻出以前的成例,说成宣皇后那时候就是皇帝在江左设宴,皇后在江右,盛大恢弘。

毕竟是皇帝的母亲,拿出她的例子来怎么都不会错。何况现在皇帝虽然登基时间不算长,但风评比起后来一塌糊涂的父亲来说已经好了太多,既然皇考办过,那皇帝也自然有资格办。

他要瑞香下一次对贵妃严厉,很显然,对贵妃的宽容,已经用完了。剩下的就要看贵妃自己,能有几分本事,是否能够真正顿悟。

若是从此后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才算是真正走到了皇帝预期的位置上,成了贵妃。

亲眼见证皇帝如何将人当做棋子一般摆布,放在该走的位置上,瑞香一时觉得很可怕,一时觉得或许皇帝正该如此。他不会等待任何人,也不会容忍任何人太多次,贵妃如是,对许多人一样如是。

瑞香沉默了一阵,道:“此事总算落定,等宫人都换过了,也就可以安心了。只是贵妃……不知道会怎么样。今日倘若贵妃未曾明白你的意思……”

皇帝静静打断了他的话:“这是贵妃的考题,不是我的。即使萧若能成功进入兰台,但也并非无法可制,不过用贵妃是最好的办法而已,也少费许多功夫。贵妃自入宫后,就一直无所作为,又是萧家之人,他若是始终如此,禁足之后也想不通,迟早有一天,宫中会没有他的位置。人人身在其位,就要承担自己的职责,贵妃若是出了纰漏,多半牵连甚广,这一次是谣言,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他要是不成,谁也没有办法。”

瑞香叹息一声,知道皇帝的耐心大概已经用尽。

他这个给出的选择,显然不是直白的一句话,而是营造出的某种形势,让萧家觉得送贵妃更划算,好处更大。

瑞香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道:“一个太子位,你到底许了几个人?”

他倒也不是生气,只是有些唏嘘,萧家手段不算差了,但还是掉进了坑里,一摔再摔,皇帝如果没有给萧家人可以出太子的错觉,仅仅只是一个贵妃位,很明显是比不上位列宰相的。

皇帝就把对萧家的打算说了一遍——贵妃请辞官位之后,立刻闭门思过,萧家如果有人入宫打探,就从含凉殿或者紫宸殿直接回绝,理由也是现成的,他们要是乖觉就不会再问了。

“贵妃的请罪折子,会直接交给你。下次你再见到他,就可以严厉一些,倘若他已经明白,从此之后后宫就顺了,我也就放心了。淑妃心机少,只要能够安安稳稳度过这两个月,倒是可以稍作安抚。两相对照,如果贵妃心里有疙瘩,也会冲着淑妃去了。”皇帝捧着茶说。

确实,二人的错说来是一样的,如果贵妃还不明白道理,就有很大可能觉得淑妃这里回春,是一种不公平,意见自然冲着淑妃去了。

皇帝仍然不是很放心的样子,道:“春闱在即,曲江宴也在筹备,礼部奏请你一同出席,这是当年母后的旧例,他们也想大办,所以我才叫御医来给你诊诊脉。不过……你若是不想去,就算了。”

瑞香其实也等着他对自己说贵妃的事,根本没料到皇帝一开口就是曲江宴,他仔细想了想,道:“还有这种旧例?”

皇帝当时也有点记忆了,是知道的,答:“当时父皇自觉吏治清明,太平盛世,自然愿意越办越大。曲江宴你去了,也是领内外命妇在江对岸坐,不怕被冲撞,也能散散心。今年行宫是不能去了,你生孩子之前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萧怀素听出皇帝的失望与警告,深深后悔,脸色通红,深深下拜:“臣妾领训。”

他从没想过贵妃是什么,这就是最大的失职。

罚俸和禁足,最重要的并不是失去的俸禄和不能出门的限制,而是彻底打落了贵妃的面子。宫中生存,最重要的东西自然是宠爱,但宠爱支撑的就是面子。被直言你做错了,这是你的惩罚,已经是最清楚的,厌弃冷落的前奏。

瑞香看着窗外,道:“总会知道的。”

片刻,皇帝就来了。瑞香起身相迎,又让宫人去倒茶。皇帝匆匆而来,坐下之后不等上茶,就看了看他的肚子:“今天还好?”

瑞香笑道:“我哪天不好了?孩子很乖,我也很好,御医都说没事了。”

嘉华摘了一片叶子,攥在手里又看过来,瑞香对他笑一笑,叫一声,嘉华就笑起来,越走越快往他这里扑。

身边的宫人都吓了一跳,连忙在旁边等着,万一嘉华要冲进瑞香怀里,他现在可受不了。

嘉华也知道现在那个肚子不能碰,只往瑞香腿上扑,抱住就不放,把叶片献宝似的往他手里塞。瑞香含笑接过,夸了他几句,见天色已晚,凉风渐起,就带着嘉华回去,让奶娘把他带走了。

李元振应了一声,出去安排车驾。

紫宸殿没有后妃来的时候,一向很肃穆安静,御前伺候的人都久经磨练,行动来去安静迅速,皇帝出来时暮色已经染上天空,看上去好似谁的血。

李元振很快回来,皇帝也就不再凝视天幕。

多少有些拍马屁的意思,但皇帝确实有些心动。

今年瑞香要生产,是没法去行宫的,所以能够出去踏青也就是这一次机会了,所以这才叫御医再去诊脉,务必要给个准信。

李元振也是知道这重考虑的,按理来说他从不会让皇帝的期望落空,但见到皇帝脸色不太好,话到嘴边忽然转了风向:“陛下何不问问皇后的意思?能不能去御医说了算,想不想去却是皇后说了算的。”

他自己进宫以来,也并不是没有过错漏与误会,他又是如何走进皇帝心里去的呢?

瑞香忽然很想知道自己何时能够知道这个答案,而皇帝又会不会说出来。

若是身份不够高,有所作为和无所作为的差距还不算大,即使就是有了上进心,也不过成天围追堵截皇帝,试图博取宠爱。可身在贵妃之位,本身就遭人觊觎,萧怀素无所觉察,恰如盲人夜里走山路,迟早要摔下去。

皇帝可以提醒他一次两次,但不见得要一直容忍他?何况还有萧家拖后腿。

如今至少萧家失去了真正在朝政上的影响力,将来这一招也可以反复用,而贵妃若是想不通……恰如皇帝所说,容身之处也难觅。

那可是宰相啊,入主枢机,与闻机密,直接掌握最中心的权势。

皇帝微笑:“朕从未说过什么。”

是,他不用说,别人也会在自己的误解里越想越兴奋,不可自拔,比说了还可怕。

瑞香沉思片刻,道:“该不会萧家会送贵妃进宫,也都是你的意思?原来萧家,居然能进到兰台吗?”

兰台就是尚书省,萧怀素的父亲若是成功进了兰台,对皇帝来说显然影响更大,虽然是此时此刻才运作起来,但官场上这些事很难说,草蛇灰线,伏延千里,说不定是早就埋下了伏笔,比的就是谁比谁算得多。

皇帝笑笑:“当年,朕让他们从入兰台和送贵妃之间选了一条,他们选了送贵妃。”

瑞香也知道,皇帝大概还是想要他去的,不过考虑到他的身孕,也并不会勉强。他想了一阵,觉得暂时想不出什么来,就干脆直接问了:“我再想想,此事毕竟不是小事。今天你见了贵妃,如何了?”

皇帝叫他对贵妃和淑妃的请罪暂时安抚,就是想留下自己处理这二人,要说他不关心结果如何,那自然不可能。

如今后宫已经差不多清理过一遍,放人出宫的事也在造册录名,贵妃和淑妃的媵妾也已经消失的消失,挪走的挪走,这二人总该有个结果,就真正能够尘埃落定了。

直到此时,萧怀素才明白自己错过了几次机会。

皇帝言尽于此,并未多留他。

萧怀素出去后,李元振进来了,若无其事地撤了茶具,道:“御医去过含凉殿了,说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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