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的,这玩意儿很难吃死人,放心——是药见效了。”
声音已经被扭曲,就像广播电台信号极差时的电流音。
他心跳快到要爆炸,浑身使不上任何力气。
“… … 我说,你们老二不会用的话… 可以捐进绞肉器… …支援非洲饥饿人口。”裴曦仁缓慢沙哑,轻蔑地说。
啪——
意料之中,一巴掌狠狠落在了裴曦仁脸上。
曦仁则条件反射干呕和咳嗽,身体猛烈摇晃,若不是下半身被另一个男人压着,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他气若游丝,心跳快到想要爆炸,浑身忽冷忽热,瞳孔已经涣散开来,身体如玩偶一般被围在周身的男人们摆弄,条件反射地全身发抖,仅此而已。
这是什么药,操他妈的,这群畜生王八蛋。
刀尖扎到了眼皮,尖锐的疼痛。
前段时间由于货源和分销问题,两派闹了些不愉快,裴曦仁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自己会撞上这个枪口。
所以,今晚这一出并不是单纯的误会,而是鹤川派蓄意挑起的争端。
自己跟珍娜姐到底清不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鹤川派要拿自己和都胜勋开刀,向清湖派传递一些信号。
“洪社长… 我们清湖派和鹤川派,难道不是友邻和睦帮派吗?”裴曦仁搬出帮派势力,企图斡旋。
“友邻和睦?哈哈… …”光头男人森然一笑,“那之前好意思用那种次品糊弄我们?客人们可是很不满意,差点连我们摊子都掀了。问问你们林社长,嗯?”
“还是说,他忙着舔北部洞派和西林派的屁眼,连你这个宝贝义弟都懒得管了?”洪社长手中闪着寒光的刀片近在咫尺,晃得眼痛。
“… 我顶多看看。”裴曦仁字斟句酌,声音有些发抖。
“啧,看看。”刀片陡然挪近到割断了自己几根睫毛,“狗崽子的眼睛,也不能到处乱看啊——”
曦仁瞳孔猛地收缩,心里猛地一沉。
鹤川派小弟似乎恼羞成怒,开始泼脏水:
“别狡辩——我可是他妈的亲眼见过你跟女人去酒店!”
裴曦仁轻笑一声:
“那边那位帅哥…”曦仁的眼睛望向了鹤川派打手中的一个长相不错的年轻小哥,“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他做个漂亮的口活儿,来证明一下我的对男人的取向。”
裴曦仁对自己的性取向开诚布公,对性事的热衷也敢于搬上台面。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忘记或原谅自己是个喜欢跟男人搞在一起的变态,所以他索性把这件事当做铠甲穿在身上,这样就没人可以借此伤害他。【注1】
被从天而降的口交彩票砸中的小哥表情窘迫,房间里的男人们发出一阵哄笑,就连光头男人的神情都有所缓和。
“洪社长… 这… 都是误会。 我的取向是男人呢。”
“社长,您别听他胡扯,我在酒吧约过这小子,他可没跟我上床。”
鹤川派一个小弟掰起曦仁的头,讨好的跟自家老大解释。
洪社长,这误会大发了——我他妈是gay啊!!!
裴曦仁的辩解隔着一团抹布,只剩下喉咙里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有话说?”光头男人总算示意手下拿出裴曦仁嘴里的抹布。
“啪——!”
一记刺耳的耳光声回荡在房间里,女人捂着脸从椅子滚落到地上。
裴曦仁的心也随之一抽。
嘴里横冲直撞的性器也好,鼻尖腥臭的尿垢前精也罢,都令曦仁窒息而作呕。
“皮儿可真嫩啊… 比女人摸起来还舒服…”另一个男人的嘴从他的脖子流连到胸前,口水啧啧的声音,像鼻涕虫在爬行,皮肤寒毛直竖在烧灼。下半身则被另一双粗糙有茧的手玩弄着,没轻没重的指甲时不时刮擦到敏感的大腿根和脆弱的睾丸。
“也难怪林在渊宠这小婊子… 后面的洞应该已经被操开了吧?”又是谁的声音,分辨不清了,随着这句话一只手扒下了他的内裤,洞口像被吐痰一样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就是指甲狠狠刮擦内壁的钝痛。
那男人一进来,房间里所有人都弯腰鞠躬致敬,所以那八成就是传说中的鹤川派老大,洪社长(注:“社长”在韩国是老板的意思,杂货铺店长也可以叫“社长”,)。
这光头男人进来后,先是把目光落在了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叫朴珍娜,穿着低胸高叉腿旗袍,头发很长,妆也很浓,耳钉造型夸张。
人生就是这样无常。
西八,这群五大三粗的狗崽子们甚至不懂怜惜一下自己的漂亮脸蛋。
不给我面子,好歹也要给我们清湖派面子吧?
比如现在自己的脑袋被摁在了扔满烟蒂的粗糙水泥地板上,鼻子像功能障碍的吸尘器一样吞吐着灰尘,嘴里塞了抹布,依然像捕兽夹里的困兽一样,努力发出徒劳的呜咽。
裴曦仁努力挪动了脑袋,用眼角的余光慌乱扫过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鹤川派(注:韩国的黑帮通称“xx派”,相当于中国的“xx帮”)经营的地下赌场(注:韩国大部分合法赌场只允许外国游客赌博,韩国人自己不可以赌博。所以黑帮会经营地下赌场)里,某个像仓库的房间。
一如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 *** *** *** ***
【三年前】
在渊哥,对不起,其实我从来都不想被你以外的人抱。
都胜勋,你在哪啊。
谁都好,来杀了我吧… …
【gore预警】本章含有较为血腥的性暴力和伤害描写,请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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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室长这张巧舌如簧的嘴,还是含着鸡巴时最耐看啊——”
这就是地狱吧。
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事。
妈妈,我好难受,带我走吧。
疼倒是没什么,要命的是原本就模糊的视线这下被打出了重影,原本单调的颜色一下子爆炸为迷幻而错乱的万花筒,一切都像水银一样开始流动。耳鸣袭来,外界的人声都像是隔着潜水钟徒劳拍打。时间成了一种可怕的酷刑,不知怎的他听到了办公室挂钟秒针移动的声音,密密麻麻像蚂蚁爬在鼓膜上,无限放大,无限恐怖。
“怎么晕了?这他妈才哪到哪呢??老子还没操他呢?”
“靠,你们刚下药的时候看清剂量了吗?这小子真死了就他妈麻烦了——”
但就算是自己现在意识不清,也能感觉到这群男的床上技术有多糟糕。
“… 用… 的话… 给… 非洲…”曦仁挪动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
“哟,我们淫乱金丝雀说啥呢?”男人们的动作甚至都暂停了。
西八。
早知道今天听都胜勋的话,不闲聊逗留,早点离开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说吧,想留左眼还是右眼?” 光头男人说着可怕的话。
裴曦仁的心这下沉到了底。
靠高利贷和毒品发家的清湖派,确实有供应毒品给鹤川派分销,以换取地下赌场市场一杯羹。
最近清湖派正忙于转型没错。社长林在渊,也同时是从福利院领养自己和都胜勋的义哥,正在与北部洞派和西林派谈判结盟,计划合并后企业化。或许就因如此,疏忽了与鹤川派的合作。
他泪眼朦胧,胃里空荡,浑身发冷。
裴曦仁从来只见过自家帮派拷打别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入这种境地。
自己床上作风随意是事实,此刻百口莫辩,对面似乎就不是讲道理的主。
“啧,怎么还这么紧啊?‘在渊哥’最近没有好好疼爱我们的淫乱小金丝雀喽?”男人的话语随着指节进一步突入,异物入侵的强烈不适感从另一头袭来。洞口在被强行撑开,要裂了。
除此之外,裴曦仁此刻最深刻的感受,是寒冷。身上衣服被扒光了,不不着寸缕,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又很低。肩胛骨和屁股摩擦在冰冷僵硬的玻璃面上,皮和骨头一起传导着低温,冷到牙齿打颤,牙齿碰到了嘴里的性器——
“西八!牙齿给老子收起来——”被咬到了要害的男人吃痛后骂着脏话,不耐烦的抽出性器,唾液和前精的银丝拉了出来,随着依然挺立狰狞的阴茎抽打在曦仁狼狈不堪的脸颊上。
“那大概是我去3p,好吗?酒店里一定有一个男人在等着。”
房间里再度传来哄笑。
“所以你也睡女人?”光头男人用刀尖挑起裴曦仁的下巴,语气森然了起来。
唯一一个没有笑的人,是同样被控制着摁在地上的男人,裴曦仁的部下,都胜勋。
都胜勋望向裴曦仁的目光深沉而复杂,裴曦仁不太看得懂。
他于是眨了眨眼,示意都胜勋不要太担心。
曦仁瞥了这小弟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好像确实在酒吧见过。
虽然曦仁睡过的男人很多,但他确信这一位绝对不在其中,因为——
“您是外貌协会的犯罪受害人,也就是说您长得太丑了,不配跟我睡,懂吗?”曦仁用礼貌的语气说着令人恼火的话。
长久堵在嘴里的异物总算出去了。
唾液流淌到了下巴,令裴曦仁产生了此前含着男人性器的错觉。
不着边际的色情错觉一闪而过,裴曦仁努力活动着僵硬的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他于是知道了,朴珍娜原来也是洪社长的情妇。
光头男人随即拿着刀向自己走来。
“狗崽子(注:韩语中“狗崽子”是一种比较温和的骂人词汇,大概意思是“狗杂种”“私生子”)发情也要注意对象啊 —— ” 刀背拍着裴曦仁的漂亮脸蛋。
她就是半小时前跟裴曦仁相谈甚欢的荷官姐姐。
此时,她用不安和惊恐的目光盯着进来的男人。
光头男人走到了女人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都是经营地下赌场的黑帮,论规模和盈利,清湖派的地下赌场也不寒酸啊——
裴曦仁的以上内心咒骂被一声踹门打断了。
一个光头男人出现在这晦暗不明的房间中,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咣当咣当,一身膘甩起来仿佛可以揍人,以至于他进门时,裴曦仁为门框捏了一把汗。
狭小逼仄,隔音极差,能隐约听到楼上赌场老虎机的塑料味电子音和赌客们的喧哗。
五分钟前,他还在楼上跟一个荷官姐姐相谈甚欢;
五分钟后,他就连同部下都胜勋一起被绑了起来,脸被摁在地上摩擦。
罗曼·罗兰说,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比如随机模式下,总是放不到想听的那一首歌,依然原谅了音乐app。
比如抽烟的时候,永远找不到打火机藏在哪个口袋,依然迷恋着尼古丁。
曦仁的嘴唇缓慢蠕动着。
都… 胜… 勋…
无声的音节在监控视频的特写里,缓慢蠕动着。
裴曦仁侧头躺在又硬又冷的玻璃茶几上,脑袋被人摁着,下颌骨被骨节粗大的另一只手手强行掰开,嘴里捅进了男人蠢蠢欲动的性器。
解开的皮带金属皮扣随着男人粗暴的动作,时不时打到曦仁的颧骨,又冷又痛。
眼前的粗硬的阴毛扎着脸,随着曦仁缺氧干呕时断断续续的呼吸而被吸进鼻子里,又痒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