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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年过去,风平浪静。

阿敖升成警司,一切太太平平,阿华那里都没有过消息。

蓝可盈还给你发消息说。堂哥家的女儿,舞蹈天赋很高,推荐让她去深造。

你都不敢相信。你两年而已,圆滚滚的囡囡能抽条,变化的那么厉害。

你满口答应,说一定会告诉堂哥。

荣氏这些年退到幕后。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

钱要慢慢赚。

你靠在椅子上,琢磨要不要和阿sir,一起去领养个孩子。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还是多赚钱实在。

阿华他们这一年在警局兢兢业业,都升了不同程度的职位。

那一摞摞的钱,到现在仓库里还有很多。

破旧的仓库满是灰尘,只在门口落着一把大锁。

他们只靠个人的能量洗钱,效果甚微。

还是邱刚敖去整合了,区万贵和马交荣的旧部。

借着职务之便,把洗钱速度增快了不少。

阿华在那里开始觉得有些不妥。

尤其是当邱刚敖,不知从哪里联系到了,当年跟王琨有过交易,但是被他们搞砸的越南佬。

两边黑吃黑。

他们这几个人里面。爆珠年轻,阿荃除了工作,就是陪身体不好的老婆看病。

公子早已不参与这些事情。

只有他办事稳重,被敖哥带着去谈所谓的‘生意’。

他觉得不妥,却从没有说过什么。

钱有他的一份,风险大家一起担。

可阿华心疼的是,敖哥变了。

以前的邱刚敖,哪怕那堆钱烂在仓库,化成灰。

也不会因为急着变现,而去找偏方法洗钱。

他只要复仇,就可以了。

正如仓库那堆始终没有洗白的钱。那是邱刚敖的那一份。

他连碰都没有碰,只在拜关公的时候。

抽出过两张点香。

荣先生把敖哥照顾的很好,让他一点后路都没有给自己留。

阿华不知道是好是坏,有时候甚至觉得。

荣先生是不是给敖哥的安全感太足,宠的他无法无天。

才会一步一步,黑的彻底。

可他没有资格说些什么。

监狱里的折磨,是敖哥替他们担着。

出狱后的钱财,是他找出办法洗干净。

于情于理,那都是他们的上司。

无论黑白,对他们,敖哥没有变过。

阿华今天又陪邱刚敖去‘谈生意’,没人会供出他们。

就算供出,也不会有人信。

敖哥的警司身份,几乎可以一手遮天。

再加上他的手腕能力,把握着所有合作对象的软肋。

王琨当时的合作对象,能吃下那么大一笔毒品的人,自然也不简单。

他们合作了多次,倒是也有所谓的默契。

临走时他送他们出门,闲来无事也聊了几句。

被他抱怨,陈佑礼的小儿子简直有病,不知从哪里知道,他手下洗白的生意里,有和荣氏交际的地方。

闹着非要掺一脚。

阿华看到,敖哥的眼睛闪了闪,抽着烟不经意的问。

“我知,不是那个因为袭警,去蹲了几个月大狱的富二代?”

“是啊!”那人不耐烦的点着头,”好像是那个废物的爸爸,求到了荣家身上,吃了一顿饭,奈何经手案子的差佬,是个猪脑,硬咬着不放,不得已进去蹲了几个月。”

“说是蹲几个月,还不是换了个地方潇洒?”

“在牢里就开始打听荣家。”

他好像听出敖哥对这个感兴趣,又殷勤的给他点上一根烟。

“他爸爸都见不到的人,求到我身上有乜用。荣家自从死了老泰山,家主更是不怎么露面,啧啧啧。他也是胆子大。”

阿华安静的站在邱刚敖身后,看着他手腕一抖。

长长的一截烟灰落下。

“乜个胆子?”

那个男人笑了笑,“还能有乜胆子,男人的那点胆,不都是色胆。”

阿华听到敖哥笑了笑,“仔细说说。”

那个男人起了劲,描述的绘声绘色。

“他求我求的紧,我就上了些心。让底下几个马仔盯着他,弄清楚到底是跟荣氏有仇,还是报恩。”

“要是想交好,我也可以搭上一把线。结果……”

那个男人冷笑几声,“这个龟孙子碰毒……”

他说起碰毒的人,没有丝毫留情。

讽刺的很,明明自己就是个大毒贩。

“我手下几个马仔告诉我。他磕嗨了之后乱交……”

他笑的几乎直不起腰,“敢情是在肖想那个荣家家主。”

“真是搞不明白,一个大男人,辈分几乎跟他爸爸持平,有钱人都这么变态的嘛?”

阿华不敢再听,低着头沉默。

只有邱刚敖的声音平静。

“长得好看喽。”

毒贩给他的那根烟,他一口没抽,烟灰一点点的抖在地上。

“呦,邱sir跟他这么熟?那好不好为我引荐一下?”

邱刚敖掐灭了那根烟,笑的客套。

“见过几面而已,我更熟的是那位陈公子。”

“以后他的货,都给最好的。”

那人连连点头。

邱刚敖带着阿华离开了。

不过半个月,陈佑礼的独子就爆出新闻。

在会所聚众吸毒,私人藏毒和涉嫌招妓乱交。

被毒品组和扫黄组逮个正着,新闻媒体拍的清清楚楚,头条挂了三天。

压都压不住,他爸爸求到一哥那里都没用。

邱刚敖拿着,搜出三公斤高浓度毒品。扔给张崇邦。

“收工,今晚我请客。”

香港没有死刑,但大几年牢狱,他是逃不掉了。

张崇邦在那次抓捕行动中,受了点小伤。

阿华再三斟酌,还是没有告诉荣斐。

意外而已。

他不是能忍的性子,一年都没动手。

这么久过去,敖哥应该是放下了。

但是阿华想错了。他认为敖哥一年没动手,是放下了。

却根本没有想过其他的原因。

你推掉了所有工作,在花园里采了三束花,放到后车座,开往公墓。

父亲,母亲,爷爷,都在那里。

你挨个放上花,点上香。

盘腿坐在中间。

今天是爷爷一周年忌日。

你给他倒了一杯,他最喜欢喝的酒。

自己面前也有一杯,清晨的空气还有点凉。

你慢慢喝着,刚好暖身子。

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

半天才吐出一句。

“我也四十了啊。”

不惑之年,总算可以稳定下来了。

第一句说出,之后的就更容易。

“放心,我的小警花最近安分守己的很,不会再造孽。”

你想起阿敖天天两点一线,不由笑出声。

“都会变好的。”

你等香烧完,又喝了一杯酒,才起身回家。

邱刚敖把仓库烧了,连带着里面没洗白的钱。

军火,毒品,犯罪证据。

他只抱出了那盆花,其他所有都付之一炬。

阿华陪他一起,庆幸上司终于放下了一切,准备重新开始。

也开心自己不用在荣先生,和上司之间两难。

可半月之后的任务,却让他寒毛直竖。

他亲眼看着,那名和他们相熟的毒贩手下。

像早是知道警局的行动计划一样,对张崇邦步步紧逼。

在他视线死角,打出致命的一枪。

阿华放冷枪,截住了那枪。

张崇邦只受了点擦伤,邱刚敖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阿华心里慌的打鼓,却强撑着镇定。

“走火,警局的枪太老。”

邱刚敖没有说话,自己上栓,抬手就要打。

被阿华撞了一下,打了个空枪。

他没有生气,似笑非笑的看了阿华一眼。

“走火?枪支太老?”

阿华咽了口口水,不敢说话。

任务成功结束后,阿华被上司叫了出去。

“你乜个意思?”

邱刚敖卸下那副天下太平的面具,重又变得阴郁残忍。

阿华想到荣斐,强撑着解释道:“敖哥,张崇邦……不至于。”

“不至于?”

邱刚敖冷笑着说道:“你入狱的时候,女儿才出生;标哥入狱的时候,女儿高三;阿荃入狱的时候。老婆都还在医院;公子入狱的时候,最疼他的奶奶在病床上,爆珠更是才刚结婚。”

“你觉得……这些叫不至于?”

阿华心里痛得厉害,邱刚敖唯独没有说自己。

可大家都知道,他才是从天堂跌落地狱的人。

警局的明日之星,板上钉钉的总督察,前途一片光明,还有两情相悦的未婚妻。

但一切都毁在法庭。

他们都没有资格去苛责上司。

但荣先生也没有错。

阿华还想再做争辩,邱刚敖却挥挥手。

让他出去了。

他也没有多留,加班写完报告,就回家了。

屋里一片漆黑。

今天是爷爷一周年忌日,荣斐在荣宅和周叔他们一起。

他打开壁灯,窝在沙发上。

满脑子都是阿华那两枪。

不至于……?

邱刚敖抬手,就把茶几上的玻璃杯子砸了个粉碎。

张崇邦的救命枪,竟然是他一直最相信的阿华打出的!

不至于!?简直是太至于了!

让他忘掉!?

除非那些人是傻子,是瞎子。

想不起他入狱前的正常日子,看不到他出狱后的狼狈不堪。

邱刚敖走到浴室,脱光了衣服。

卷发全部捋到脑后,把灯开到最亮。

头皮上的那道疤掩在发丝下,脸上的,却怎么遮都遮不住。

眉心的虽短但深刻,脸颊的虽浅但长,几乎横越整张侧脸。

鼻梁上的那一道,让仅存的左脸也蒙上凶悍。

更别提腰上那一道手术缝合。

有疤不要紧,毁了容也无所谓。

最让邱刚敖恨得,是身上的那些痕迹。

乳粒上的刀痕,荣斐每次摸到,都把他吓出冷汗。

更别提腿侧的烟疤,烧伤,和没划完的正字。

给他喂药,争着磋磨他,嘲笑他,又唾弃他。

不停地在他耳边重复。

高级督察又怎么样!?跟着张崇邦拼死拼活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自己人出卖,落到当监狱里公用的婊子,才能活下来的废物。

让他放弃!?

让他不至于!?

除非他死。

屋外有开门的声音,是荣斐。

邱刚敖打开淋浴。

爷爷去世,让张崇邦多活了这么久。

算他走运。

自那天以后,敖哥简直不加掩饰,对张崇邦的杀意。

张崇邦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

但他也是个狠人,硬撑着不吭声。

他同样是几十年的老警察,对危险的嗅觉敏感的很。

到底是保住了一条命。

阿华犹豫再三,又插手过两次。

被邱刚敖打了一顿,再不敢出手。

他还是没有告诉荣斐。

或许监狱里的人说得对,他们都是敖哥的狗。

只会跟着他走,不会背叛。

哪怕荣先生对他,有泼天的大恩。

他也只能下辈子还。

敖哥是最重要的。他要疯,大家也只能陪着一起。

陈佑礼求到你这里,你也没办法。那么多毒品,新闻连打码都不带的。

你实在帮不了,尝试着问了阿sir一声。

他脸臭的要命,说你干扰他公务。

切,真是官僚主义。

你确实也不想帮,找了个借口回绝了。

他最近忙了不少,说有好几个案子要跟进。

你就是实在不明白,毒品到底有多诱人,就能源源不断的勾着人去吸。

你就开口问了下,又被阿敖凶。

还是扯着嗓子的凶。

你火气也上来了,筷子一甩就跟他吵起来。

“你有病就去吃药,跟我凶咩凶!?”

被他抱着道歉,说最近太忙,压力大。

你这才缓和了点,问他要不要去旅游,散散心。

他想了半天才点点头,临去上班前还着重嘱咐你。

少想那些有的没有,敢碰毒品他一枪打死你。

真是厉害死他了。

你抽了只烟,琢磨着要去哪里旅游。

傍晚的时候,堂哥告诉你。

问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舞蹈老师,囡囡要比赛,他着急请不到靠谱的。

“蓝可盈呢,人家名校硕士,舞蹈专业,一直教的不是很好嘛?”

堂哥叹着气,“她请了长假,说老公那边有点事,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囡囡又急着考试。”

“张崇邦?他能有咩事?不是说最近还要升职?”

你想起最近一次见张崇邦,跟老婆孩子一起逛街,幸福的冒泡。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任务中受伤了,还伤的不轻,要住几天。”

你挂了电话,打给阿华。

“张崇邦受伤的事情,为咩瞒着我?”

阿华那边很乱,好像在出任务。

“警察嘛,受伤是常事,荣先生你不要多想。”

“我某问你,你怎知我在想乜?”

阿华一时语塞,他这种表现。

你几乎可以肯定,阿敖和这件事有关系。

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但还是给蓝可盈去了电话,问清楚医院,直接开车赶了过去。

张崇邦一条腿打着石膏,可盈正在旁边陪着。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温馨又和谐。

“呦,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你把买来的补品放到床头,可盈憔悴了不少。

家里两个孩子,还有张崇邦这个病号。

“实在忙不过来的话,把小朋友送到荣宅,周叔反正也没事可干。”

张崇邦拍着自己的石膏腿,笑道:“明天就能出院,不敢劳烦你了。”

可盈赶着去接孩子下学,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你和张崇邦。

两人一时无话。

最终还是你先打破了沉默。

“腿,怎么回事?”

“出任务,不小心被枪扫到。”

他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可你忍不住,哪怕底牌先露,是做生意的大忌。

你也害怕心中的猜想是真。

“张崇邦,我们认识也有二十多年。我是恨你,但没想过要你命。”

“跟我讲实话,你的伤,和阿敖有没有关系?”

张崇邦看着你,说出了另一番话。

“我曾经以为,世界上不是黑就是白。”

“后来才发现,是我太天真。事情不在自己头上,人人都是圣人,可一旦发生,就都是阿敖。”

“我不后悔我说出那句‘有’,但我后悔曾经教过阿敖的一切。”

“是我把暴力教给了他,把天下太平灌到他的脑子里,是我成为了他的启明星,带他进入纯白的天堂。”

“也是我,把他打入地狱。”

他垂下头,轻轻说到:“阿敖想要我的命。”

橘子汁溅到你的眼里,又酸又疼。

那极致的爱与恨,里面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