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事情未必会如同计划般顺利，却没想到自己会失控到那样的地步。
作为a甲，景旭的夜视能力好到可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将男孩白皙肩颈上层层叠叠的红印瘀痕看得一清二楚。
他搂着昏睡的爱人，极致愉悦的满足慢慢褪去，却依旧摆脱不掉那一直笼罩在心上的，如同愁云般阴魂不散的忧虑和恐惧。
但所有不着边际的猜测和担忧，都在真正见到他，把他拥在怀里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实中的宋闻晓，比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绮梦要可爱得多。
景旭终于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肌肤有多软，嘴唇有多甜，意乱神迷时喃喃的呓语宛如最煽情的催化剂。
那么...你也再没有理由，可以将我推开了罢......
景旭很想对他这么说，但又不愿自己的执着成为闻晓心上的枷锁。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呵呵呵，伪君子......
温润精致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释然的弧度。
......是的，我知道了。
你逃不掉的......闻晓......
“......他是个有主见的人，也是一个善良正直、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作为老师和繁育官，我会坚决保护他作为o性实验体的选择权。
“所以抱歉。在这件事上，我帮不了你，只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对方语气温和，嗓音轻柔，却字字都扎进他内心最不愿面对不愿承认的软弱角落：
景旭用手背蒙住眼睛，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真不像话......
毫无预兆地，那个浮夸女教官难得正经的话语又钻进他的脑子里：
当宋闻晓软软地搂住他的腰，边舔吻他的侧颈边发出猫咪般满足的喉音，景旭听见自己最后一丝理性断裂的声音。
......别......不要这样......
景旭原以为他会推开自己，阻止自己。他的控制力已然临近崩溃，他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不能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还好最后，他赌赢了。
宋闻晓是他的了。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心底那些压抑已久的狂热念头也开始肆意蔓延。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把宋闻晓拉进了房门半敞的储物间。
贪婪汲取着令人欲罢不能的醇美芬芳，景旭紧紧搂住他，如释重负地长叹了口气。
......只有他，只有他的味道，他的声音，他肌肤的触感，他绵软的重量，才能纾解自己内心最原始最深切的需要。
——在众目睽睽之下。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濒临失控了。
自从标记了宋闻晓之后，他似乎就周期性地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中，被不知满足的占有欲、破坏欲和掌控欲逼到崩溃的边缘。
要忍住不在白天去找他越来越难，到了夜里，更是不得不压抑想一再吻他要他的渴望。
特别是那日两人在杂物间不欢而散之后，宋闻晓躲他就如同避猫鼠，却又似乎憋了一肚子气似的处处跟他作对。
昨天的围棋理论课上，两人不知为何又吵了起来。自从被顺利标记之后宋闻晓也不用在玻璃房里隔离了，堂而皇之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他别无选择，必须让他的小家伙尽快有孩子。
多可笑啊，那个光风霁月、可以在方寸之间纵横捭阖矫若游龙的天才少年，终于还是沦为了没有面孔的繁育工具。
景旭面无表情地盯着读完文件的女教官，她脸上虚伪的怜悯比夸张的妆容更令他觉得刺眼。
还好，基地最后的处置并没有牵连宋闻晓。
或许是担心珍贵o体的身心状况，他们甚至默许了景旭暂时隐瞒身份，让他可以穿着便装继续担任围棋班助教，这样至少宋闻晓在短期内看不出端倪。
可那些人终究不是同情家。
赌科研员不愿因为计划出了小小的意外就损失2名珍贵实验体，赌自己作为a组甲等的水准可以绰绰有余地替代那个乙级败类，也赌基地不敢得罪站在自己背后的，虽然总不苟言笑要求严苛，但谁都能看出把他视作珍宝的父亲。
景旭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自私，是拿自己，拿闻晓，拿所有参与进来的人的安危在冒险。
但他从不后悔。
景旭从小就是个落子无悔的人，就如同他为了闻晓，选择义无反顾地回到曾经抗拒的囚笼那样。
可现在，他却怕了。
他怕自己所做的一切换来的并非救赎，反而将彼此都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么，从始至终都蒙在鼓里的闻晓，又是何其无辜，何其不幸。
压抑已久的爱欲终于脱离掌控，开始疯狂地反噬回来，仿佛要将他的四肢百骸都化为灰烬。
他听见自己发出宛如兽类的咆哮，埋首在少年幼嫩的颈间，狠狠吮咬他的锁骨，他的肩膀，他散发浓郁乳香的咽喉……咬他在梦里想得发疯的人。
在景旭原本的预计里，他对待宋闻晓的方式应该是温柔的，克制的。循序渐进，适可而止，只要能达成标记的目的就好。
他听见有个声音在心里嘲讽地对自己说。
是啊，无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掩盖他内心真正的渴望——想要得到他，想要独占他，想要成为他的世界里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绝对的中心。
其实第一天晚上，他比他还要紧张，他怕宋闻晓会厌恶，会拒绝，更怕他会屈辱地咬牙承受。
当然，破坏规则就必须付出代价。对于景旭来说，这个代价是自由。
他不在乎，棋在哪里都能下，可这样既坚韧又脆弱，既强大又如孩童般可爱的男孩子，还能去哪里找呢？
......你看，我为你剥去翅膀，心甘情愿进入了曾经避之不及的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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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旭，你觉得晓晓信任你么？全心全意地、就像相信他自己一样？
——“那你呢，你也信任他吗？相信他可以勇敢地面对，相信他可以想办法解决，相信他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坚定地选择你......
——“......现在，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你的情况比较复杂，小秦小易他们已经在研究对策了。但我想，这并不是你们的症结所在吧......
“......你刚才说下棋是两个人的事，其实，感情也一样。
“发现了么，景旭，你从开始就独断专行地替他做了决定，根本就没有给过晓晓选择的机会......
可是宋闻晓，这个平日总和小刺猬一般跟景旭吵架拌嘴对着干的小坏蛋，在他怀里的时候却总是乖得不像话。
永远都毫无底线地包容他，配合他，回应他，非但不拉住他反而还十分乐意地扑过来地跟他一起跌入深渊。
若不是光明突如其来，揭开谎言的面纱，他们大概真的会在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杂物间......
他是他唯一的解药，景旭本想浅尝辄止的。
可是他的o太诱人了。
白白嫩嫩的少年无论看起来，尝起来，都像加了蜜的牛奶一般美味，让他无可救药地沉溺其中。对方也有过迟疑和犹豫，他能感觉得到，最终却还是臣服于身体的本能之下。
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公子，正一步一步沦为欲望的囚徒。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闻晓......
这种长期精神折磨下产生的又爱又恨的扭曲情感，终于在停电那日达到了顶峰。
小o大概是怒气上头，也忘了要保持距离，和隔着个讲台跟景旭拍桌子瞪眼睛，浓浓的火药味让在场所有学员都噤若寒蝉。
没来由的愤怒已经烧掉宋闻晓的理智，根本没注意到景旭幽深的黑眼睛里那恼火的、疯狂的、兴奋的危险光芒。
双手因为可望而不可即的渴念而隐隐作痛，景旭只好冷冷地两三句迅速怼了回去。小家伙那羞恼又委屈的表情实在可爱得不像话，让他差点，就想去低头含住那微微撅起的红唇。
可他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
相比女性，男o的生殖腔相对靠前，因此同房后保持趴伏的姿势至少一小时，可以大大提高受孕的几率。所以渐渐地，宋闻晓也在景旭刻意的坚持下养成了趴在他怀里入睡的习惯。
综合考虑到双方的身体状态和胚胎质量，任务频率不可以太高。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景旭沮丧地发现，那个单纯又热情的小恶魔宛如某种诱人上瘾的糖。
julietta当着他和双方保育员的面宣读了委员会的决议。大意就是，若不能在三个月内成功孕育后代，就会通过外力干预强制解绑，依旧按照原计划进行。
景旭想起在围棋班课间偶然听到孟野那恶心的声音，得意忘形地炫耀自己“百步穿杨”的中标率......
攥握成拳的苍白指节，紧到微微颤抖。
每次想起宋闻晓那张表情丰富的软糯小脸，他就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小少年啊......有着和他的名字相似的，如日出般温暖灿烂的笑容。
景旭知道，如果自己放任宋闻晓落入命运的陷阱，也许......他最终还是可以挺过来，但也会永远地，不可挽回地，彻底失去这种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