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旭不禁握紧了搁在膝头的双手。
......废话,当然想啊......想得燥热难耐浑身发烫......
饶有兴致地观察对方的反映,julietta继续火上浇油,眨巴着大蒲扇似的假睫毛明知故问:
对面的小少年脸色一沉,目光如钢针般朝她扎过来,声音都降了好几度,冷笑道:“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哦~~~自己解决~”向来没正形的繁育官如同逗小孩似的,笑得更加恶劣,没等景旭反驳就冲他扬了扬眉,贱兮兮地问:
“已经......整整七天了吧。是不是很‘想’人家啊~~”
年龄与外表不符的老女人果然很满意,朝他晃了晃手中的茶匙笑吟吟地说:“也不用这么拘谨啦,叫我‘莉莉姐’就好 ~”
“......”
景旭没搭腔。她似乎并不介意,施施然喝了口机器人秘书送上的花茶,也不再绕弯子,非常温和可亲地打出一记直球:
但跟宋闻晓不同的是,景旭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特殊,父母从没有隐瞒过他的身世,却也总是坚定地告诉他:
不管怎样,他都是他们的骨肉,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在他身边支持他保护他。
就如同这次一样。
在多方力量的巧妙配合下,他成功地换上警卫的制服混进o组宿舍区,并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先下手为强地标记了宋闻晓。
......是的,景旭自己也曾是基地创造的a组实验体。
说“曾经”是因为,他已经通过合法的领养手段回到了自己的生物学父母身边。
他还是按部就班地练棋、参赛,每周一次去基地陪练,是他最期待,也最忐忑的时刻。
玻璃后面的宋闻晓总是那么活力充沛、无忧无虑的样子,景旭却控制不住地想问他——
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就注定要和某个陌生人像动物一样配种生育,你......会不甘心吗?会难过吗?会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偷偷哭泣么?
梦里的宋闻晓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显得那么白,那么软,那么地......娇嫩可口。
在午后轻扬的金色日光里,男孩跨坐在他身上,一边揉眼睛一边朝他甜甜地笑。当他凑近过来的时候,额前细柔的短发扫过景旭的脸。
然后,他吻了他。
在和专职保育员反复确认过两名实验对象的身体状况后,julietta盯着电脑屏幕上双方的基本信息,以及前几次成功的任务记录陷入沉思。
沉思的结果就是,课上到一半的小景老师被客客气气“请”到了某间宽敞舒适的会客室。
他独自在里面满腹疑惑地等了很久,忽然,墙上不起眼的暗门无声滑开,走进来一个圆滚滚的长发女孩子。
可方圆纵横的天地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他喜欢跟他对弈的感觉,那种面对未知的期待,那种渴望征服的兴奋,那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恣意。
景旭曾经设想过很多个终点,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未来里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心疼,后悔,自责,愤怒,绝望......如是种种,都是因为一个人。
......闻晓......
他将身体蜷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唤着这个名字。
“你......真正了解过晓晓除了下棋之外的生活吗?你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么??”
她直视着由惊讶转而沉思的少年,抱歉地叹息道:“景旭,你的选择......恐怕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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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家晓晓宝贝更可爱......
作为繁育官,julietta觉得自己就像旧时代的居委会大妈,整天忙于调解小情侣之间鸡毛蒜皮的感情纠纷。跟她平时处理的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奇葩事件比起来,这两位的问题着实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估计他们自己都没发现,或者不愿意承认,这两个小家伙......
终于成功把习惯性装b的小公子整急了眼,julietta决定见好就收,笑眯眯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出言安抚道:“好啦好啦,玩笑就开到这里,说正事说正事。”
景旭深深呼吸,勉强压下想扬长而去的冲动,礼貌地点头:“请讲。”
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julietta觉得好玩极了。
*本章又名
宋闻晓在躲他。
心思细腻如景旭早早就察觉到了。其实也不用特意去发现,单纯的小少年连假意敷衍都不会,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所有的棋约。
“怎么样?我把他教得很好吧~是不是很可爱,很撩人,很难以抗拒~~”
......(╬ ≡皿≡ ╬) 有没有谁能来让这女人闭嘴!!
景旭那张白玉似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恼羞成怒地瞪她:“你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
景旭算是发现了,这位繁育官最大的本事,就是用暧昧的文字游戏加上猥琐的表情,让别人绝对不会错过她的“言外之意”。
脑海里却很没出息地浮现出那满怀的软玉温香,耳边似乎也回响起奶声奶气的撒娇和甜糯的嘤咛......
“和搭档闹别扭了吧......他是不是拒绝和你一起做任务?”
自尊心极强的小伙子垂下眼睛不作声,算是默认。
julietta忍住想笑的冲动,继续不怕死地用轻快的口吻挑战他的底线:“真没想到啊......本来以为会是你先有意见,结果......居然是晓晓这孩子不满意吗~~”
她穿着繁复华丽的丝绸蓬蓬裙,戴着花朵和缎带做的发箍,脸上浓妆艳抹,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整个造型夸张到有如从歌剧舞台上走下来的公主(的后妈)。
那lo娘看见他似乎并不惊讶,舒舒服服在书桌后面的高背椅上坐下,好整以暇地开口道:“你好呀景旭同学~我是晓晓的老师,julietta。”
“......老师好。”景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顺着本人的意思来称呼对方,否则他宁可叫她“繁育官阁下”。
其实景旭并不能肯定自己仓促的安排能够达到预想中的目的。
他只是在赌。
当初“复兴计划(abo实验体计划)”刚启动的时候,曾经向许多社会名流和成功人士发起基因库的募捐活动,其中就包括已经是顶尖棋手的,景旭的父亲。
如果说开始同意参与计划是由于想为同胞做些贡献的责任感,选择成为领养家庭是为了妻子割舍不断的母爱,那么在基地做了多年顾问后的景父,也确实不能认同他们某些将实验体完全当做工具对待的行径。
很自然地,在协议到期之后,他想方设法把儿子留了下来。
这样的冲动一天比一天强烈,终于,在他无意中得知宋闻晓被分配的繁育对象是个以折磨o性为乐的a乙时,再也压抑不住地达到了沸点。
他知道那个人,孟野,也入选了a组围棋班。棋艺平平,但人品极低劣。一想到这种人渣要用他做尽龌龊事的脏手去碰宋闻晓,景旭就感到有如万箭穿心的痛苦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极度愤怒。
也是在这样陌生的情绪控制下,他才会失去理智地暗中联络了所有可以团结的人:在基地身份不低的“白泽”,易大夫,甚至自己的保育员秦双姐。
饱满的唇像沾了蜂蜜的水晶布丁。景旭本想要推开,却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地搂紧了他反复品尝。
披着天使外衣的小妖精发出又奶又沙的喉音,雪白丰满的大腿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不断在某人的敏感地带来回摩挲......
从那天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又似乎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对宋闻晓的感情,最开始的确只是长期相互较量而产生的惺惺相惜,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似乎又渐渐多了些别的什么。
景旭从不曾费心去细想过,只是,当某一天他在机缘巧合下忽然明白了宋闻晓作为o组实验体注定的宿命,那个晚上,他生平第一次失眠了。
在天快亮的时候,筋疲力尽的少年做了个梦。
在景旭的记忆里,宋闻晓总是开朗的、跳脱的、古灵精怪飞扬跋扈的,他甚至曾经为了他的轻浮与不负责任而大为恼火过。
景旭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黑白两色。
之所以在意宋闻晓,一开始大半也是因为他会下棋。否则,以他俩天南地北从里到外没有一处对盘的个性,必定是相看两厌老死不相往来。
直到洗了澡躺在宿舍的大床上的时候,景旭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个总繁育官跟他说的每一句话。
......原来...原来是这样......
向来和顺淡泊的他很少能够体会到如此激烈又复杂的情绪。
女教官的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不甚明显的,属于长辈的慈爱笑纹。
......他们分明,就是彼此的软肋啊......
这么想着,她终于摘下了玩世不恭的面具,温柔而又认真地反问道: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位负责本实验组繁育培训的教官,跟她的好学生宋闻晓真不愧为师徒俩,都在纯良的外表下藏着热衷于逗弄老实人的恶趣味。
......唉...还真想再欣赏一下小傲娇吃瘪的表情呢.....
可惜这孩子是有来头的,真把他惹毛的话到时候不好收场。女教官在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
景旭用两人的专线试图联系他,他不理不睬,托宋闻晓的保育员去问,他就扯些没听见或者通讯器坏了之类的借口。
围棋训练倒是有按时去,不过也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更别提搭话了。众目睽睽之下,景旭再火大也迫于教养不能拿他怎么样。
甚至连公司下达的繁育任务,他都敢以身体不适为由连续请假,结果直接惊动了两方的保育员和繁育小组长julietta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