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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蔺殊雀,殊是特殊的殊,雀是雀巢咖啡的雀。(第1页)

就蔺窈那狗脾气,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别人欺负她?依我看我妈就纯粹的杞人忧天。

“好了好了,窈窈都多大了,行踪还得天天给你报备啊,吃饭吃饭。”我爹出来当和事佬,打断我妈。

奇怪,他一向稀罕蔺窈这个闺女,许是接连没了几个女孩教他心里不好受,他从小对蔺窈就好。在他那儿,对蔺窈有时候比对我还好。怎么今天悄没声儿不问他闺女了。

我上边原本还有个姐姐,比我俩都大,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养活。后来我妈他俩想要个儿子,在我们这儿闭塞有些落后的小村子,没个儿子傍身都是要招人家闲话的,背后总有长舌妇传什么这家人德行不好,准时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媳妇才肚子里没货净生丫头。

天晓得,这话都是他妈的在放屁,我妈就是这辈子没儿子,光蔺窈这个考上重点大学,考公又考博的派头,都不知道甩他们儿子几条街了,轮得到她们来辩我妈的是非。

谁知道我妈在蔺窈之后的接连几胎都是女婴,检查出来就都给打掉了,直到熬了七八年才盼来了我。对我从小那就是宠得不行,要啥给啥,我俨然就是家里的小霸王。

我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我爹又把烟放碗里水淹了,气不打一处来。把盘子重重垛到桌子上,朝着我爹大嗓门地喊:“蔺治国你这个狗东西,烟灰缸是干嘛使得,放那儿等着它下崽儿还是等它出气儿啊。该吃饭了还吸烟,还吸还吸,一天天抽那一口烂烟,不抽能死啊。”

我爹一贯是不敢惹我妈的,连忙把碗给端走,讨饶似的把烟盒跟打火机扔到沙发里。

我看我爹在我妈面前这怂样儿就直乐,天晓得普天之下,也就就我妈能治着他了。

女人拂开他的手,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低声咳嗽两声开口,“你真能保证不会再赌了吗,最后一回?”

可是一次次的心软只是喂大了赌瘾的疯长欲,赌徒一次次的疯狂抛掷筹码,只能将自己连同别人的家庭搞得一团糟。

我后来才了解到,时惊深一家会搬来我们这儿的原因,他们是来躲债的,可笑的是躲得不是自家的债,而是别人家的。时惊深的舅舅烂赌欠了一屁股债,放高利贷的扬言这钱要是还不上就断了他一条腿。

所以他那个混账舅舅就盯上了时惊深的爸爸妈妈,他跪在地上恳求姐姐替他还债。时惊深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跟我妈完全不一样。

刚开始她以为弟弟只是被一时追债,加之家中富裕,为他还了一笔又一笔钱。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烂赌还欠下了大笔的高利贷。那段时间直接被他气进了医院。时惊深的舅舅跪在姐姐的病床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得不像个中年男人,可这并不能打动女人。

我对着他们“tui”了一声,扭头看时惊深,他扯出纸巾擦脸。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刚才骂人的神气都不知道飞到哪了,一时间竟还有些隐隐的尴尬来着。

“那个,你没事吧。”我看着时惊深,原本还以为他不会理我来着,谁知道他看我一眼,破天荒对我说了一声谢谢就走了。

我一整个傻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对我说了“谢谢”?

他好像总是拿我没办法,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蔺小草,你给老子滚过来!”

我本名叫蔺芮,取的就是小草的意思。我爹个文盲还美名其曰的说什么贱名儿好养活,泛懒给我起了个蔺小草的小名,结果被刚出产房的我妈给听到了,我妈一巴掌给扇回去了。也就是我妈厉害,别人生个孩子跟打仗一样,出来的时候有气无力的,跟昏迷差不多。偏我妈生完我还中气十足的能吼我爹,让他滚,要不是我妈这一巴掌拍走我爹,我名字就拍板儿叫蔺小草了。

那个脏兮兮的棍子把时惊深的脸搞得乱七八糟,“你看看你,脸上脏死了,从哪来的脏东西,快滚回你原来的家吧。”

我听到这话一下子火大,猛地窜出去,夺下那个棍子甩到那人身上。那人没想到让人截了胡,脸一变张口就要骂,转眼却看到是我,骂也骂不出来,活像个被人掐了脖子的鹌鹑,他嗫嚅着嘴唇,“蔺芮……?”

“滚。”我学着我爹训人的口吻,“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他一次,我就打你一次。我还告我爹让他来揍你。”

转机是发生在几个月后的。班里来了个小孩儿,长得漂亮又招人稀罕,小孩子们排外性强,加之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来来去去玩的都很熟悉,但只有时惊深是一个“外来人”,他不属于我们。

他的名字又这么好听,跟我们这些牛啊花啊都不一样,老是挨人家高年级的欺负。

直到我遇上那一次,时惊深被几个高年级的截在半路,不让他回家。他们一个个拿着路上捡的棍子,拿那脏兮兮的棍子尖尖去戳时惊深的脸。一个个笑着,言语里还讽刺时惊深。

毕竟,我只在电视里见弹钢琴的小男孩穿成这样。鬼使神差我叫住时惊深,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喂,你新来的?叫什么啊?”我趾高气昂的站在一群小孩中间,我从小就是这一片的孩子王,他们都是我小弟,都归我管。

却不料时惊深只是瞥我一眼,话都没说转身进了他的新家——一个并不大的农村小院儿。

我三两口喝完了手边的汤,趁着我妈没机会伸手打我的时候猛地窜出去,连她骂我的机会都没给我妈留。

“我吃饱了先撤了,拜拜了您嘞。”我从家门口跨出去,一阵风一样卷到了时惊深家。

时惊深的家是小时候农村里那种普普通通的小院儿,独门独户的。家里大门朝南,院子里留片空地,种点小菜比如辣椒豆角黄瓜啥的。夏天了还能顺手揪下来黄瓜啃一啃,既没农药还好吃。

但我是一贯不敢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明显鄙夷的脸的,那会给我招来一顿揍。虽然我爹嘴上老是说着揍我揍我的,也没见他动过一回手,我也就嘴上怕他了。

哪回犯贱的时候我都是上赶着招他。

“一会吃完饭去人家的辅导班里上课,听说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开的。”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肉,带着强逼的语气压着我。

我叫蔺殊雀。

这个名字很好听对吧。是的,我也觉得很好听,因为这是我缠着时惊深磨了好久好久,他才答应给我取的名字。

以至于后来上学的时候,每次新班级自我介绍,我总是第一个高高地举起自己的手,一脸自信又骄傲地向大家介绍自己。

我爸是个包工头,在我们村里叫一霸,当然这个一霸也是他自封的。村里好多工人都跟着他干,喊他蔺哥,我爸每每听到这称呼都沾沾自喜,嘴恨不得咧到脑后根儿,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就这样转脸就教人占便宜,偏他还傻的高兴,把人家当亲兄弟。

我看到他这幅嘴脸都暗自撇嘴。

嘁,虚伪。

我合理怀疑蔺窈这个女魔头就是因为这个才看我不顺眼,一天天擎等着找我茬儿。

就是嫉妒我。

我是知道蔺窈去哪了的,但我破天荒没告诉他俩。蔺窈交了个男朋友,比她大一点,今年得有二十七八了,是个老师。但是我妈嫌那男的家里离得太远,再说那人家里条件比不上我们家,天高皇帝远的,蔺窈嫁出省我妈怕她过去挨欺负又受苦。

我妈给我盛了饭,看着旁边的空位,瞅着眉头问我,“你姐呢,又跑到哪儿乱窜了?”

我撇撇嘴,戳着米饭不以为意,“她都多大了你还管这呢,再说我哪知道她啊,一天天疯疯癫癫每个正形,指不定又跟哪个朋友逛街去了呗。”

我姐大我十岁,是个真真正正的女魔头。我算是怕了她了,整天在家颐指气使的,就她这性格,不考博士将来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灭绝。

我听到这个诨名就暴跳如雷,扔下手里的东西,跨个三两步大声朝着楼下喊,“再说一遍,老子改名了,老子现在叫蔺殊雀!!!”

一遍喊一边笈着拖鞋踩下楼,一脚一脚重重踩在楼梯上,发出愤怒的声音。

我爹把烟淹进杯里浸灭,皱着眉头恶狠狠地骂,“小崽子你跟谁老子老子呢,你是谁的老子,滚过来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

她深知高利贷是个无底洞一样的存在,她上有老下有小,这次万万不能再替弟弟兜住底了。

“你走吧,我这次帮不了你了。”

他舅舅听到女人的话,连忙拉着姐姐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块浮木,慌张而急切的开口,“姐,姐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再帮我最后一回,你再帮帮我,你这回不救我我就真的死了啊,那些人不仅要断我一条腿,甚至会要我的命啊姐,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必死吗,姐啊……你救救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回了,真的不会再赌了,姐你救救我……”

对着我?

我稀里糊涂的走回家,一路上还在稀罕这一声“谢谢”。自那之后我擅自把这一声“谢谢”当做了时惊深对我的求和,我原谅了他第一次的时候对我的视而不见,我原谅他了。

然后我开始正大光明的跟着他,干什么都跟他凑在一起,他刚开始也只是任我跟着,后来也慢慢能跟我讲一两句话。

提及我爹,他们就更不敢造次了。我爹这个包工头虽然不是个什么官儿,更谈不上什么厉害人物。但是我爹承包了工程,带着他们的爹在工地里干活,他们是不敢得罪我爹的。

“你……”那人脸色一白,气急败坏的带着人走了。

我当时全然忘了我也欺负过时惊深,虽然不是这种令人火大又犯贱的欺负,但也算明里暗里的找茬儿了。我这个人就是双标,从小我就独,我划在手底下的东西只能我欺负,别人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小孩子的坏有时候是很尖锐又残忍的,并不是说他们是长大了才变坏的。有些孩子从小骨子里就阴毒,一肚子坏主意,就看不惯别人好,总是想着法儿的来欺负人家。

“我听说你家以前是住在城里的大房子里的,怎么,有大房子不住怎么跑来我们这儿啊?”

“大房子?有多大啊?”最大的那个阴阳怪气,“这还是个小少爷呢?笑死了,怎么,金疙瘩落到平民窟了?。”

小小的我被拂了面子,觉得下不来台,咬牙切齿的发誓往后一定要逮着机会狠狠教训教训这个小子,让他知道这地界姓什么,归谁管。

发现他跟我一个小学又是一个班后,我就追着时惊深屁股后头跑,一句一句的刺他,他也不生气,但也不搭理我,就当做看不见我的样子。

我被他弄得有些气馁,孩子心气儿。觉得时惊深跟我们这些小孩儿不一样,既看不惯他又想亲近他。

我还记得时惊深刚搬来我们这个村子时的样子。那时候村子里不算富裕,家家的小孩土里土气跟个煤球蛋子一样,糙得很,个个在田里耍晒得焦黑。

只有时惊深不一样。

他那时候穿白衬衫背带裤,干净挺拔像个忧郁的小王子一样,我看着他蹬着小皮鞋踩在泥沟里就觉得碍眼,仿佛他天生就不应该站在我们这儿的地界当中,而应该站在闪闪发光的舞台上。

我咽下嘴里的肉,漫不经心地跟她对着干,“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天呐,补习班。长这么大我对这个东西真是深恶痛绝,总是暗暗祈祷这玩意儿趁早倒闭,省的我妈天天那这个来塞我脸上,耳提面命一样赶我去努力。

我妈果然被我气到,把筷子“pia”的拍到桌子上,横眉对着我,“小崽子你真是长本事了,看看你那一上一下乱晃荡的成绩,不稳定地跟坐过山车似的,你啥时候能教我省心点。”

“大家好,我叫蔺殊雀。殊是特殊的殊,雀是雀巢咖啡的雀。”

别问我为什么是雀巢咖啡,因为在我小时候,雀巢咖啡在我们小孩那儿就是个稀罕玩意儿,也不是说喝不起,就是有钱也不会去喝那玩意儿,对我来说还不如兑两张卡吃个酥脆面来得香。

介绍完我就得意地看着台下的时惊深。到现在我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时惊深那时候的样子,他端坐在座位上,一看就是好学生。他抬眼看我,我走下讲台对他撇嘴做小动作,他扶着眼镜无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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