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打着伞走到韩青羽身边,擦了擦老花镜,仔细打量道:“小.....小羽?韩青羽?”
韩青羽疑惑道:“您.....认识我?”
老者连忙把伞举过来,他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老者一边说,一边摸着眼泪,他说:“太好了......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睡梦中经常被吓醒,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心惊肉跳。他无处可去,兜兜转转来到公墓,他一步一步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韩家的墓园。
这里杂草丛生,他哀叹一声,弯身除草,坐在爷爷的墓碑前,啃着有些发硬的面包。他转身看向墓碑上的照片,他询问道:“我们韩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天空慢慢阴沉,滴答滴答的雨点纷纷落下,打湿了泥土,一位老者打着伞走来,远远的张望,看见韩青羽坐在韩老将军的墓前,他疾步走来,韩青羽警觉的站起身,老者站在不远处喊道:“可是韩家的?”
韩青羽问道:“为什么?”
司机说:“因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全城戒备,所有交通全部封锁,听说好像是有个什么人,携带皇室机密叛逃什么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就知道,今天你是想出去还是进来,都困难了。”
韩青羽震惊,他没想到赵临道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竟然全城封锁排查,韩青羽轻咳一声说:“那师傅你送我到城边的酒店吧。”
韩青羽厌恶赵家人,一刻都不想多停留,尤其是这方空间里,还有赵思禹这个混蛋,他摆摆手说:“抱歉抱歉,我不是要打断你们谈话,如果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赵思禹说:“你下去吧。”
他是拿韩青羽当下人般,韩青羽冷笑一声,抬腿要走,赵临道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说:“青羽,你不能走。”
赵临道微微低头,韩青羽能感受到他此刻十分气愤,还夹着浓烈的恨意......他心想,呵,有意思,赵临道恨他亲爹。老天有眼,让他看到赵家父子反目这种戏码,真是解恨。
赵临道说:“父亲,我和青羽已经结番了。”
赵思禹看向韩青羽,赵临道说:“青羽他是Ω......”
赵思禹说:“小羽,你和赵伯伯说实话,你叔叔他现在在哪?”
韩青羽说:“在墓地里。”
赵思禹说:“小羽,那墓十三年前就盖在那,我知道你叔叔他还在恨我,算我这个做长辈的求你,你告诉我,他在哪,好吗?”
赵思禹说:“小羽啊,别怕,有什么事,赵伯伯会为你做主的。”说完看向赵临道,他说:“过去,给小羽解开。把人锁在这,成何体统!”
赵临道面无表情的走到韩青羽身边,将项圈解开,韩青羽摸着自己的脖子,站起身说:“那,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赵思禹说:“小羽,你叔叔他.......”
赵临道说:“我死都不会放手。”
叩叩叩,敲门声非常急促,赵临道起身去开门,大门打开后,他身子一僵,韩青羽看着他的背影,听见他的声音有些紧迫,赵临道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那人四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副久居上位者的姿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压迫感。
赵临道微微屈身,恭敬的说:“父亲....”
逃亡了几天最终还是被带回了这里,韩青羽扔在床上后,他立刻爬起来,他看见赵临道拿着项圈,他摇头,他说:“赵临道,你这个混蛋.......”
赵临道强硬的将项圈带在他的脖颈上,长长的锁链扣在床头,他又变成了当初的模样,项圈勒得有些紧,稍微用力大口呼吸,约束感就会从脖颈处传来。
韩青羽气愤的挥拳,在赵临道身上又打又踹,赵临道只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一股悲凉的感情传到韩青羽的心里,赵临道的身子在发抖,韩青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边有些湿润,他大喊道:“你有什么可哭的,被拴在这里的人是我!”
韩青羽说:“姓赵的,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别再纠缠了!”
赵临道说:“青羽,我们已经结番了......你要离开我?作为我的Ω,你竟然想离开我.....”
韩青羽说:“你的?我是我自己的,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赵临道眼神狠烈,他盯着韩青羽,冷冷的说:“青羽.....别惹我生气,把刀放下。”
韩青羽嗤笑道:“哼......我凭什么听你的?跟你回去?继续做你的玩物?那我宁可现在就死在这......”
赵临道说:“青羽,我没拿你当玩物........”
看见老者安然离开,韩青羽松了一口气,赵临道走到他面前,将他拽到自己怀里,说:“青羽.....我们回家吧。”
韩青羽慢慢推开他,苦笑道:“家?我韩家所有人都在这....这才是我的家。”
赵临道捧着韩青羽的脸颊说:“青羽......我爱你,我会再给你一个家。跟我走吧。”
老者含着眼泪说:“小羽......”
韩青羽站直身姿,严肃的说:“我以我爷爷的名义,命令你,回家去.......”
那群人越走越近,老者说了一句“你多保重!”,便转身离开。
“青羽......你在哪?”
他的声音极其轻柔,生怕吓到韩青羽,“青羽.......别怕,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韩青羽没有回话,他此刻五味杂陈,听到赵临道的声音,是又喜又怕,赵临道叹息一声,继续说:“青羽,天黑了,我们回家吧....好吗?”
韩青羽点点头说:“这份传承的诱惑性太大,冒然带在身上,也许不是福分,匹夫无罪,怀璧有罪,以我现在的状况,我还没有能力保护它,无论是权利也好,荣耀也罢,我都不想让它在我手里丢失掉,所以.....还是让爷爷先替我收着吧。”
韩青羽将木盒放进韩将军的墓里,摸着韩将军的墓碑,韩青羽说:“爷爷,我尊重爸爸的遗愿,叔叔将我从赵家的福利院带出来,他希望我能以一个平凡人的身份,平安度过此生,爷爷......请您保佑我吧......”
啪嗒啪嗒,一阵脚步声由身后响起,韩青羽和老者同时回头看去,一群人迅速向韩青羽的方向跑来,很快空荡荡的墓地站满了人。
韩青羽点点头,老者说:“我将东西物归原主,也了断了我的心愿,我可以回老家颐养天年了。如果你恨韩家,就去集结自己的势力,是要报仇还是要洗冤,都随你意吧。”
韩青羽紧紧握起拳头,盯着这些徽章,老者又说:“你也可以继续你父亲的遗愿,只将它们当做荣耀的纪念品。”
老者拍拍韩青羽的头,笑着说:“别怨你父亲,他做的每一次选择,都有他的道理。”
老者叹息,他说:“少将大人他.......诶......输在一个忠字啊!”
韩青羽急迫的询问道:“忠?什么意思?”
老者说:“少将大人不是没有能力,而是对赵家忠心,他啊.....不想因为自己辱没了韩老将军忠心耿耿的名节,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一辈子输在了一个忠字。如果当初少将大人要反赵家,十大家族的人必定鼎力相助,但那样,一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曾经对我说过,怎么可以因为他的一己之私,乱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韩青羽不解询问道:“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者指着里面的17枚徽章说:“这里面,只有7枚是皇族授予的顶级战功勋章,其他10枚你可知道都是什么?”
韩青羽摇摇头,老者说:“这些徽章不单单是你们韩家的荣耀,还有你们韩家施出去的恩情。”他指着其中一枚金色的徽章说:“你看这个,是汪家的,汪家你知道吗?”
韩青羽接过盒子,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徽章,金的银的...共17个。代表着韩家的显赫战功与荣耀。
老者不禁感慨道:“当年少将大人预料到韩家会有劫难,所以将这些东西交给我保管,少将大人出事后,我们这群曾经跟随过老将军的旧部,都被发配到边境,二十年不准回皇都.....我这一解禁,马上就跑回来寻天阳和你啊...可是我找不到你们,没想到在公墓这里看见了天阳的墓,我四处打听,也寻不到你的下落,只好来这里守着。想着或许能碰见你。”
老者关切的问道:“孩子,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韩青羽大步的奔跑,跑到游乐园外的街道上,身后传出游乐园的广播。
“由于特殊原因游乐园立即关闭,请各位游客稍安勿躁,接受排查,按顺序离场,对于为您带来的不便,本园深表歉意.....”
韩青羽快速的奔跑,这地方他熟悉,趁着赵临道排查游乐园,他要抓紧时间跑回家,拿走自己的证件,逃之夭夭。
他看了韩青羽一眼,笑着说:“诶呀,当时你太小了,才三个多月大,我知道你,你不认识我。你随我来,我这里有些东西是少将大人留给你的。”
老者将韩青羽带到他居住的木屋里,为他沏了一杯茶,老者说:“我是去年来这里工作的,心想着啊,也许能遇见韩家的人.....果然让我等到了,真好!”
老者拿出一个十分古朴的盒子,他打开后说:“这里是你们韩家的荣耀.....虽然少将不在了,但从老将军那里传下来的荣耀,到什么时候都有效。”
韩青羽试探性的往前走,雨越下越大,老者又询问道:“你是来扫墓的?”
韩青羽快走到老者面前时,老者惊讶道:“少.......少将大人.......妈呀!”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韩青羽连忙说:“我不是....我....我是他儿子.....”
韩青羽在城边找了一家简陋的旅店,窝在一间小屋子里,他每天在网上查着信息,盯着全城封锁的消息,偶尔还能听见老板娘与人聊天,说着:“哟,这是什么人啊,偷了什么东西,要封锁这么多天。”
韩青羽挠挠头,他想,他不能再在这住了,他能想到的,赵临道也能想到,赵临道应该不会去排查可以登记入住的酒店,他一定会先从郊区排查。
韩青羽收拾好背包退了房,直奔皇都中心地带,在那里订了一间客房睡下,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他每个地方都不敢过多停留。
赵思禹说:“你可以养着他,不过你也不能太过沉溺温柔乡,你的终身大事也要加快考虑。赵玺越那家伙在老头子面前越来越风光,你可不能给我丢脸!老头子现在糊涂,搞不好哪天,你我都要仰仗他的鼻息度日!你给我挣点气!别没事就窝在Ω的腿下,做那些荒唐事!”
这话说的很‘赵家人’,谁对谁错,都是别人错,他们赵家人从来就没错过,是他韩青羽愿意来赵家当宠物吗?是他赵临道强迫他的。
但在赵思禹的心里却不是这么想,当初他对叔叔,不也是一样吗?
韩青羽想,那墓地的确早就盖了,里面放的是衣冠冢,但叔叔过世后,他亲自将叔叔的骨灰放在那墓地里。这个赵思禹当初那么对待叔叔,现在到好,装起深情来了。
韩青羽说:“他就在墓地里,爱信不信!”说完转身要走,赵临道拦住他的去路,韩青羽说:“让开......”
赵思禹起身,招了招手几名保镖将韩青羽围住,赵临道连忙将韩青羽护在身后,赵思禹上前就一耳光,他厉声喝道:“没用的东西!玩物丧志!倘若不是我就剩下你一个儿子,我早就杀了你!”
韩青羽说:“死了!”
赵思禹忽然站起身,他说:“不可能,你骗我。”
韩青羽说:“我骗你什么?韩家墓地你没去过?”
男人冷哼一声,推开赵临道,直径向屋内走去,韩青羽慢慢站起身,看向男人。
男人面带微笑,看着韩青羽说:“小羽......我是你赵伯伯.....上一次见你时,你才刚满月,可爱至极啊...来来来坐。”
仆人们搬来椅子,韩青羽与男人相对而坐,他知道这是谁,赵临道的爸爸-赵思禹,他对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好感,他对赵家所有的恨意都来自于这个男人。
韩青羽抽了抽鼻子,对着手机大喊一句:“好你妹啊!滚!”
韩青羽气急败坏的关掉手机,将里面的电话卡拿出来,扔到垃圾桶里。他站在街道边,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迫切的说:“师傅,去客运站.....”
司机说:“哟,小伙子,今天可能不行了。”
韩青羽打累了,骂累了,无力的放下手,任由赵临道抱着他,韩青羽泄气的说:“赵临道,你放过我吧........”
赵临道哽咽的说:“除非我死......”
韩青羽冷冷的说:“那你就去死啊!”
赵临道慢慢靠近韩青羽,韩青羽一点一点的向后退,赵临道一步上前拉住韩青羽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韩青羽的脖颈,将他一拽拉入自己怀里,他按着韩青羽的头,让他看向韩将军的墓碑,赵临道说:“爷爷.......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您放心吧!”
韩青羽挣扎道:“放开我!这是我爷爷,不是你爷爷!我不用姓赵的照顾我!!”
赵临道没再多言,扛起韩青羽大步离开墓地。
韩青羽说:“那你尊重过我吗?你没有,从来都是你以自己的意愿强迫我去顺从你!你爱我?你只爱你自己罢了!你生不生气关我屁事啊!你愿意生,你生去吧!”
赵临道解释道:“青羽,我生气是因为你要伤害你自己!你说我强迫你,除了结番那次,我可还有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我满心满眼都是你,你邹一下眉头,我都会心疼不已,我对你的这份爱......为什么就传不到你的心里呢?”
韩青羽的手有些抖,他能感觉到赵临道的心情,他咬着牙,痛恨着并心疼着,Ω之所以会忠心所属的α,是因为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
韩青羽再次推开他,喊道:“姓赵的!别在我全家面前碰我。滚!我就算今天死在这,也不会和你回去的!”
赵临道强忍着笑意,哽咽的说:“你不会死的......你会和我回去的.....”
韩青羽从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指着自己的脖颈说:“姓赵的,要么你自己滚,要么我现在就‘回家’......与我家人团聚!”
赵临道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与老者插肩而过,一名保镖拦住老者的去路,问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韩青羽很紧张,他一直盯着老者,只见老者笑容可掬的说:“我......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说完拿出自己的证件,保镖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赶紧滚!”
老者回头看了一眼韩青羽,便低头离开。
老者看向韩青羽,韩青羽说:“老爷爷....你先离开,有人问起,你千万别说与我有关系。”
老者有些为难,韩青羽笑了笑,摸了摸墓碑,他安慰道:“爷爷会保佑我的,放心吧。您已经因为我们韩家被迫背井离乡二十年,如果你再因为我遇到了什么不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老者回头凝视着老将军的墓碑,韩青羽说:“老爷爷,谢谢您为韩家,为我做的一切,您该回家乡颐养天年,应该与您的家人团聚,他们更需要你。”
韩青羽苦笑道:“我懂,谢谢您.....爸爸不希望天下大乱,因为这半壁江山是爷爷豁出性命打出来的......这些代表着权利的徽章,也是权贵们对韩家家风的认可。我懂他.....您放心吧......”
天空渐渐晴朗,韩青羽在附近购买了一些祭祀用品,回到墓地,在老者的帮助下打开了韩老将军的墓。
老者问:“孩子,你真的要这么做?”
韩青羽泪如雨下,他说:“所以,他宁可叔叔受辱也不敢吭一声,明知道赵家心怀鬼胎安排他去极度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明知道是去送死,他也欣然接受......他明明.....有能力报复,有实力去反抗,就因为忠心.....我们韩家就变成现在这样?”
老者无奈的说:“在他的心里,韩家终究是赵家的家臣啊!”
韩青羽抱住盒子,呜呜的哭起来,老者拍拍他的肩膀说:“孩子,少将信任我才将徽章的事情告诉我,你要记住,这徽章的用途,千万别告诉别人,除了韩家的人,没有人知道,这10枚徽章真正的用途。懂了吗?”
韩青羽点点头他说:“知道,皇都有名的名门贵族。”
老者笑呵呵的说:“这枚徽章代表着,无论韩家的子孙走到哪,都受汪家贵族的保护,汪家的后人遇见韩家的人,必定贵礼相待。当年韩老将军可是救过他们汪家的命,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家子,而是全族,这恩情大的很呢,如果以后你遇见了什么事,你就可以带着这枚徽章,寻求汪家人的庇护。”
韩青羽说:“既然如此,那当初爸爸他.....他为什么不寻求汪家人帮助?”
韩青羽说:“我一直在赵家的福利院,十二岁时叔叔来接我,之后我和叔叔一直隐姓埋名的飘无定所,叔叔去世后,我考进了皇都的大学.....”
老者欣慰的说:“这样啊.....没事,没事,能遇见你,我就满足了。”
老者拍拍韩青羽的手说:“这东西啊,能保你的命。”
韩青羽左拐右拐跑回家,拿出压在花盆下的备用钥匙,急急忙忙打开门,哐的一声将门关上,他心跳加速,迅速的翻找自己的证件,银行卡,现金,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了自己的运动装,一番伪装后,他走出家门,将备用钥匙放在原来的地方。
一段音乐响起,吓得韩青羽差点尖叫,他哆哆嗦嗦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一串0000000的号码,他关掉,这串号码坚持不懈的打来。
韩青羽不耐烦的接通了电话,对面传来赵临道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