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看向眼睛灰黑的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板，你可以叫我亚恒。”对方回道。
“你是谁？”
这笑容太好看了，谢白忍不住被迷得呆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后连忙假装揉眼睛。
“莫先生，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莫明泽笑眯眯地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莫明泽：“你对折磨的想象太贫乏了。”
“是陆辰对这种可怕的事了解太多，只有坏人才会这么精通惩罚别人。”谢白看着莫明泽，说：“而且我应付陆辰的理由很多，那是条肮脏的圣带，我恨不得把它扔进火炉里，我绝对不想看到它被戴在某个人身上。我对天空神没有什么信仰，但我认为有信仰是一件幸福的事，圣座在无数信徒心中就如同信仰的化身，是天空之神在人间的神使，陆辰用肮脏的圣带这么暗搓搓地玷污人们的信仰，太恶劣了，而且我负责将祭典的各种准备安排妥当，让圣座届时有一副从内到外完美的衣着面貌，是我分内的工作。
并且，陆辰很不好惹，圣座难道就很好惹了吗？要是让圣座得知我将这样一条脏东西挂在他的肩上，我的下场会比得罪陆辰好多少吗？据我所知，现今的圣座拥有铁腕手段，也是个惹不得的厉害角色。”
意思要不了多久就能搞定这么多事？
亚恒：“到时你直接把地址信息给我，或者不需要地址信息，我直接去把符合条件的人给你带过来也可以。”
“哇，原来你有这么厉害！”谢白惊喜，“那我就不去想办法要信息啦，你也不用把人带过来，你只要告诉对方这件事，对方若是同意了，就约个地方，然后你带我过去就行了。”
亚恒：“可以，你希望什么时候见到想见到的人？”
明珠街区，一条冷清的街头。
“不，我不打算使用谢家的身份。”谢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亚恒：“我做这件事用的是个人的名义。”
他不能以谢家的名义，虽然这是份属于谢家的责任，他又是谢家的人，要是事发，很难让谢家摆脱干系，但谢白想尽量分割一下，万一被发现了，到时候总有点说法。他会努力不被发现的。
谢白看向亚恒，亚恒接着说：“商会不会跟钱过不去，哪怕对方是教会，只要钱到位，商会也会很乐意提供服务，而教会这边，除非关系到教会不可割舍的利益，否则他们必然是跟商会唱反调。”
“不过教会现在少有机会跟商会唱反调，商会的规模已经变得太庞大了。”亚恒补充道。
“了解了，这些对我很有用。”谢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计划委托教会的裁缝匠人帮忙，你可以在旁边装作是我的助理吗？”
“嗯，听到的人就完了。”莫明泽偏头看着胆战心惊的谢白，决定问出内心的疑问：“你要是拿假冒伪劣的圣带应付陆辰，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谢白的嘴巴紧抿。
莫明泽说：“那个时候你所遭受的，未必比死好多少。”
“啊……那我理解了……”
“教会拥有跟丁明辉差不了多少的裁缝匠人，但教会的人讲究信仰，不会接教会事务以外的工作，剩下那部分能提供你选择的人选，我认为没有人能达到你的要求。”亚恒将帽檐往下拉了拉，低着头道：“很遗憾没能帮上忙，还有别的事吗？”
谢白没有回应，一手放在下巴下，深深地思索着什么。
谢白：“丁明辉是蔷薇手杖商会的会员，因为某些原因，我不想找与蔷薇手杖商会有关的裁缝。”
亚恒连连点头：“好的，不管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你就已经可以死心了。”
谢白qaq。
为了制造一条仿冒圣带，这两天他努力克服心理阴影，一直将这条圣带带在身上。圣带在口袋里，跟口袋里塞了炭火似的，他衣服下的身躯都情不自禁地想远离口袋的这一侧，每次他将圣带拿出来，都很需要勇气。
亚恒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问道：“这么丝滑的触感，这是什么布料？”
谢白：“专供王室的牛奶丝，我没有办法弄到同样的布料，不过我要的仿品不需要完全相同，只要保证在三米外的距离，能让人看不出真假就可以了。”
“你应该很了解明珠街区，对吧？”谢白说：“你知道这里有没有比较厉害的裁缝吗？”
亚恒说：“我很了解明珠街区，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里没有称得上厉害的裁缝。”
谢白难掩失望：“我都还没说我对裁缝的要求。”
谢白摇头：“我不是权贵，我以前认识的人很少，但我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和你这样一位厉害的角色相遇相识过，不过你不想说就算了，这两天你有没有空？帮我一个忙吧。”
亚恒：“我都不知道我是个厉害的角色。”
谢白：“蛮厉害的。”
“你无法复制的。”昏黄路灯下，莫明泽双手插在裤袋里，斜斜看了谢白一眼，“这条圣带使用的是只供王室使用的牛奶丝，由最高级的裁缝匠人丁明辉亲手制成，不说丁明辉的招牌技艺暗绣，只是这布料，你就没法在王室以外的地方找到。”
谢白懵逼：“牛奶丝？”
从没听过！
“我是这家斗场目前来说最赚钱的选手，是你的所有物之一。”
“我问的不是这个。”谢白说：“那天你对我说了一番奇怪的话，就好像你是我认识的人似的。”
亚恒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你可是权贵家族的小公子，我只是个贫民区的打手，我怎么可能跟你认识？你想多了，小少爷。”
“人脑分离”地下斗场，第三层最大的观赏间。谢白坐在宽大柔软的椅子上，忍着移开目光的冲动，盯着赛场上拼红了眼的两个人。
没过多久，斗场的负责人带着本斗场的常胜将军过来了，那名喜欢戴黑色宽檐帽，眼睛灰黑，颈侧有一道伤口的男人，曾经在“另一条街”愿望诊所跟谢白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白向负责人表示感谢，让后者可以随意去做自己的工作。
“最后……”谢白的手忍不住捏紧，“我讨厌陆辰，他很有能力，非常优秀，但他也很可怕，会全然不顾别人意愿，玩弄他人。”
莫明泽静了片刻，露出愉快的笑容。
“你说得对，他就是这样的人，而且他几乎从不掩饰，也很少有人在见识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后，能生得起反抗他的想法，我看好你哦，小白白，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谢白不吱声。
莫明泽停了下来，把谢白的脸抬起来，让后者直视自己。他看到谢白的眼睛里有许多复杂情绪，踌躇，纠结，悲伤，恐慌……看来，那些日子里，陆辰给这小家伙留下了非常难以磨灭的记忆。
谢白别过脸去，又被莫明泽把脸给转过来，只好嘀咕道：“难道他会为了这种事，把我关进监狱吗？”
谢白：“越快越好。”
亚恒：“那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晚点我联系你。”
谢白：“……？”
“但以个人名义，我就没有资格接触到教会内部的人，不过我应该可以打听到要找什么人，和那人的住处，你可以帮我联络到对方吗？像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目标人物面前那样。”谢白做了个有点意义不明的姿势，不过亚恒看出了其中的含义，对方想表示的是武林高手飞檐走壁之类的意思。
亚恒的嘴角抽了一下：“可以。”
谢白睁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亚恒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显然，谢白想解决的某个难题，需要一定的隐蔽性，他不想被商会知道，而有可能胜任这份委托，又能尽心尽力为他保密，教会中的人选一定是最能放心的。而谢家跟教会关系比较近，接触教会的人有优势。
那个充满丧气的小朋友，想不到还是有脑子的。
亚恒便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等待。
谢白自言自语般，缓缓说：“教会和商会关系很不好，那当对方有什么诉求，他们应该大概率会唱反调……吧？”
亚恒：“教会会，商会不会。”
“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没办法，这个国家70％的人才都被蔷薇手杖商会吸纳了。”亚恒摊手，“剩下30％，不是在教会，就是默默无闻，水平难以预料。”
谢白嘀咕：“为什么大家这么喜欢加入商会啊？”
“商会有一套信息共享规定，凡是加入商会，就能得到一定客户资源，凡是想干出一番事业的人，很难拒绝这样的条件。”
“就算你这样说，这个要求也不算低，既然用这么尊贵的布料，那制成这条圣带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小角色。”
“是丁明辉，最高级的裁缝匠人。”
亚恒：“啊，据说丁明辉的暗绣技艺非常牛逼。”
“不管什么要求，这个街区的裁缝肯定满足不了的。”亚恒笃定地说：“厉害的人不会沦落到这里，哪怕发神经想找个地方隐居，也不会有人选择这个街区。”
见谢白难过地都萎靡了，亚恒话锋一转：“我对明珠街区以外的地区也很熟，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要求，我看看能不能为你提供解决方法。”
谢白想了想，有些为难地掏出那条嫩绿色圣带。
亚恒的笑意变得很浓：“你是我的老板，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不需要用帮忙这种说法。”
“但我这是在找你提供一些与在斗场比赛无关的协助，你愿意的话，我会付钱。”
“乐意之至。”
“王室的人喜欢喝牛奶，觉得这种丝做成的衣服舒服得就像喝牛奶，于是赐名牛奶丝。”莫明泽说这话时，一脸受不了话中某些人的样子，“傻逼一样。”
谢白紧张地看看四周，祈祷周围只有他们两人，可千万别被别人给听到这句话啊！
“莫先生，小声点，被别人听到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