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祠堂为阵眼,以符咒作为增幅,整个裴家村都笼在无形的保护圈之内。若是想要进入祠堂只能强行打破阵法,到时候那种巨大的响动势必会引来全村的人。
望了一眼祠堂的方向,江盛眯了眯眼。
主角停下脚步,得出了与江盛心中所想一样的结论,“……总之,先按兵不动,若实在没有头绪了,我们再从祠堂入手。”
随着距离的缩短,地图上那片灰色的地区也得以窥见真容。
那是一座肃穆的祠堂,看起来却比村里的一些矮房还要老旧,漆黑的屋檐边挂满了黄色的朱砂纸符,莫名透出一股诡异之感。
在离祠堂一米之隔的地方仿佛围起了一圈无形的高墙,怎么也无法进入。闻讯而来的其余几人尝试着从上方过去,也遭到了无形的阻拦。
江盛面不改色:“刚刚别人家在炖肉,我去瞄了一眼。”
村子里的肉很稀少,不可能拿来招待他们。而他们身上又只带了压缩饼干,在山里也没捉到活物,几天没吃过荤的肚子闻着这股浓郁肉味就咕咕叫了起来。
饶是作为主角的宋元临也不免咽了咽口水,顿了片刻才说:“好了,早点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我们就能回去吃大餐。”
“嗯……唔啊……”
随着情欲的高涨,厉鬼所剩不多的理智便有些岌岌可危。失控的鬼气从男人身体上涌出,缭绕在他们身边形成朦胧诡谲的黑云。
而裴无寄就那样安静温柔地望着他,丑陋奇诡的脸此刻在江盛眼中却美好到不可思议。
太乖了,乖得都让人不忍心欺负他。
以那样硬汉的体格竟然展露出这样温柔溺爱的神情,实在是太犯规了。
冷冽却柔软的唇贪婪地攫取着那两片温热,吸、吮、含、咬,亲得江盛的唇都红肿起来。灵巧的舌头像蛇信一般在口腔中游走,舔舐着搅弄着,饥渴地汲取湿热嘴穴中的每一寸温度。
厉鬼不必呼吸,因而这个吻极尽绵长,江盛起初还能回应,到后来憋得满脸通红,呼吸不畅地软在裴无寄怀里。
精准地把握住江盛能够承受的极限,裴无寄在他有了点窒息感时结束了亲吻,环着他的腰低头凝视他动情的神态,“江江的嘴里好热,舌头也很软很好吸。”
“真是傻狗,”江盛忍俊不禁,哈哈笑着把他压在一旁的大树上,“反正不会有人来,就在这做吧。”
裴无寄那双暗红的眼睛因为情欲而沉黯,却也因为渴求而愈发赤红如火。
情难自已,江盛几乎是着迷地吻了上去,唇与唇相碰,舌与舌纠缠,温热与冰凉交织在一起,有种冰雪消融的奇妙触感。
其实男人的嗓音并不细软,粗粗沉沉的,甚至都不算好听,可那刻意压低放轻的语调说起话来却温柔得像是能掐得出水。
所谓百炼钢化绕指柔也不外如是。
这一世爱人的性子好温和啊,明明应该是最凶恶的厉鬼,现在却如同一只忠实的大狗一般。
青年眼中有讶异有思索有心疼,却唯独没有厌恶和不喜,裴无寄感受着脸上的温热,眼眶有点红:“是。”
天生便顶着这样的容貌,也不知会受多少苦。
江盛心中抽疼,冲着他扬起一个笑脸:“虽然是有些奇怪,但这也不算丑吧,看久了还挺可爱的,至少——我很喜欢。”
仅论背影,他绝对算得上帅气吸睛,但那张脸实在是不讨喜。
其实细看之下,裴无寄的五官还蛮端正,可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斑驳的乌黑色块渗人无比,看着便有种说不出的奇诡惊悚之感。
那样驳杂而显得脏乱的皮肤直接掩盖掉了他脸部的所有优点,第一眼就让人生厌。
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江盛笑了笑,索性不再循着人设铺垫什么陷入爱河的过程,直接了当地说:“我连你是鬼都可以不在意,还会在意你的脸吗?别挡着了,让我看看你。”
缭绕的黑气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忽然道:“我说要和你、和一个厉鬼试试在一起的感觉,你信吗?”
话题突然的跳跃让男人懵了一下,但他很快坚定道:“我信。”
江盛问:“为什么?不觉得奇怪吗?”
江盛洗漱后喝了几碗白粥,趁人不注意溜回房间把鸡腿给啃了,吃得那叫一个口齿生津,眼睛都香得眯了起来。
啊……这种仿佛是在封建社会里背着大众偷情的感觉真的好刺激。
这样的偏爱和专宠实在是太令人心动了。
那黑气将男人笼罩得密密实实,传来的嗓音却很温柔:“我没事,江江。江江主动来找我……我好开心。”
青年红了脸,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了要和你试试的……但是果然和鬼谈恋爱什么的还是很奇怪啊,我们这真的算是火箭般的发展了。”江盛嘟囔着朝他靠近,“我还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脸吗阿裴?”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些伤害了裴无寄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深深吸了一口气,江盛疾步跑向村外。主角的制符水平高超,为了避免裴无寄冒险进来,他自己去找他好了。
村外的森林里弥漫着浓密而不详的灰雾,江盛径直走进去,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被灰雾淹没的瞬间,那些雾气骤然如潮水般退去。
房门口被贴上了宋元临今天制作的特效符咒,能保证他们住的地方不被厉鬼侵入。
待他们入睡后,江盛轻手轻脚走出院落,脚尖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檐。
遥遥望去,远方的如烟灰雾在月光下如同鬼影般张牙舞爪地涌动着,江盛并不畏惧,也不曾从那灰雾中感到一丝一毫的杀机。
江盛掩饰好神情,疑惑道:“这些人只是说厉鬼将他们困在这里,有谁提过厉鬼杀人的事情么?会不会是弄错了,我感觉我们上山以来也没遇到危险啊,有没有可能是什么磁场原因导致大家都迷失了方向啊。”
“罗盘显示这里有鬼魂存在,那样庞大的鬼域无疑是厉鬼形成。”宋元临沉吟,“不过这厉鬼的确是安分得很反常。村里阵法的符纸老旧,不能完全阻止厉鬼进入,尽管有阵法震慑,它杀不了所有人,但杀一两个还是可以的。”
林微月:“过于温驯了,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厉鬼。此人之死多半与裴家村脱不了干系,但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它把这么多人困死在这里。”
那是一个粗糙的人形娃娃,通体漆黑,三根银针分别扎在娃娃的脑门上、心口处和腹部。
江盛意识到那是什么,眼底陡然蹿出怒火。
“巫蛊娃娃?但是不像……这上面没有能量反应。”林微月接过后又递给宋元临,“起不到实际作用,只能算作泄愤的产物。”
次日清早醒来时,房间里面焕然一新,多年积尘都被清扫干净了,房梁上的蜘蛛网也消失不见。
潮湿的霉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凉意的清爽气息。江盛睡了个好觉,唇边不禁扬起笑容。
阿裴真的好像田螺姑娘啊。
宋元临表情凝重道:“上午我去村外探查了一圈,那些雾气很危险。上山时那些雾气只是让我们找不到方向,而自从入村后,那雾气就让我觉得很危险。我使唤纸人走近雾中,结果不久后便再也感应不到纸人的存在。”
林微月补充说:“我寻访了不少村民,他们对于厉鬼的态度都极为厌恶,可没有一个人说起厉鬼的来历。我看他们那个样子,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
倪珠雨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条形棉团:“你们看看这个,我从某一户人家墙根下挖出来的,凭我的感觉,这东西在村里恐怕不少。”
还没等他们再做打算,被这边动静引来的村民们就生气地驱赶他们。
“走走走!不要在这里捣乱!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鉴于他们还要在此处落脚,也不好与村民们闹得太僵,宋元临道了歉,带着他们去了一片僻静的空地。
今天要对裴家村展开探索,宋元临分配好了每个人的任务,不放心地让江盛跟着匡拓一起行动。
街道上每家每户的门口都贴着破旧的黄色纸符,风一吹就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掉落下来。
江盛盯着那些符文若有所思,暗暗引着匡拓往西南方向走,一个上午的时间缓缓流逝。
胸膛里的心跳声都要震破鼓膜,江盛脸颊微红,笑着往他怀里一靠:“但我没力气了,阿裴来抱我好不好,用你的大鸡巴……干死我。”
男人眼中红光乍现,下一秒腰间的手使了个巧劲,两人的位置瞬间交换。
江盛被他压在粗壮的树干上,对方温凉的舌头急切地舔上了喉结。
江盛莫名有些不服气,喘息着直起身朝他逼近:“阿裴,我要干你,你让不让?”
男人毫不犹豫地点头,诡异的面孔上摆着十分驯顺的神情:“让。”
他答应得过于干脆,以至于江盛都愣了一下。
竟然被厉鬼猩红的眼眸蛊惑,缠着这具冷冰冰的尸体在野外求欢,在面对爱人时,他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唔……唔唔……”
冰凉的舌尖扫过他的齿列,将口腔中温暖的水液尽数卷走。裴无寄的双手抚上了江盛的后颈,闭着眼加深了这个吻。
等江盛到了集合的地点后,主角四人突然齐刷刷地看向他。
江盛眨眨眼:“怎么了?”
倪珠雨围着他转了一圈,鼻翼不停翕动,表情狐疑:“嗯……有一股肉味?”
江盛揉了揉他剃短的板寸头,轻微的扎手感让他的身心开始骚动,“我想和阿裴上床。”
热恋期仿佛一直没有结束过,他来找他只不过单纯是想和他腻在一起,但是情之所至,欢爱一场也不错。
没有真实心脏的胸膛里却仿佛有什么凭空跳动起来,燥热的渴望油然而生,裴无寄松开他的腰,道:“我去弄张床来。”
裴无寄蓦地覆上他贴在自己脸侧的手,眼睫剧烈地抖动起来,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
江盛拭去他眼角的一滴泪,怜惜地吻了吻他的唇,调笑着抱怨:“唉这是干什么呀,我特意出来找你可不是要惹你哭的。”
裴无寄把他搂进怀里,心中的空缺一瞬间被填满了,“那江江找我做什么?”
裴无寄害怕去看江盛的表情,但又忍不住地紧盯着他:“我、我是不是很难看。”
江盛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走上前毫不避讳地摸了摸他的脸:“你这是天生的吗?”
鬼气能够重塑的只有他生前的身体。
江盛板着脸:“我数三个数,三……”
像是怕他生气一般,江盛才念到三,那些黑气就倏然四散,露出里面高大男人的形貌。
男人身高腿长,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旧式长衫,宽肩窄腰的壮硕身材显得他极富男子气概,阳刚而又挺拔。
裴无寄死心眼道:“江江说什么我都信,江江做什么都不奇怪。”
这家伙真傻。
但又好乖好憨好可爱。
面前的黑气凝滞了一下,裴无寄的声音很干涩:“我……江江别看我,我很……丑。”
江盛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个答案。
爱人之前的相貌甚至都是万中无一的水平,这一世他说丑,江盛反而更好奇了。
若有所感,青年露出一个强自镇定的表情小声问:“阿裴?阿裴你在吗?”
一缕缕森然黑气从身后蔓延过来,“江江。”
江盛转身,见到了两米之外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影。他愣了一下:“阿裴,今天我的同伴在住处贴了符,你没有受伤吧。”
脚下的村庄陷入沉眠,江盛漠然地扫视漆黑无光的村落,心底的躁怒让他恨不得用一把火将这里烧成灰烬。
尽管巫蛊之术没有起效,但却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应验了的举措。想象着爱人可能会受到的伤害,江盛顿时一肚子火。
若不是做贼心虚,又何必对厉鬼的来历避而不谈?
“厉鬼由怨气造就,凶性不可控,过去发生了什么可以慢慢探究,但除去厉鬼才是火烧眉毛的事。”倪珠雨抿了抿唇,“村里的小孩子因为营养不够都长得畸形了。”
宋元临拍了拍手定下之后几天的计划:“这鬼物虽然已是鬼王级别,但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现在还并没有走到绝境。这几天我们多研究研究破局之法,若村民们铁了心不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就布阵后强闯祠堂,直觉告诉我,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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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临割破棉团,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写着生辰八字,“但村民们不知道这没有用,对于厉鬼的恐惧会让他们想尽办法还击。他们一定了解这厉鬼的底细,不然这生辰八字怎么解释?”
他收好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看向匡拓:“你们还有什么收获吗?”
匡拓摇头:“除了祠堂没发现其他奇怪的地方。”
枕边叠着一沓干净的衣物,样式却很老旧,穿出去并不会引起怀疑。
淡淡的食物香气传来,一转头便看见储物柜上放着一团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纸包里面是两根油光发亮的大鸡腿,打开时还热气腾腾的,像是刚烤好没多久就被送了过来。
估计是阿裴特意做来给他改善伙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