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裴家村原本是个小镇,也并不住在山中。
可有一天小镇周围突然起了雾,走近雾中的人都离奇地消失不见了,并且这雾还在逐渐向他们居住的地方推进。
经过镇子里大师的指点,他们这才知道是有厉鬼作祟。但这雾棘手得很,整个镇子的人想尽办法都没能使其消散。为了保全性命,他们只好不断向没有雾的地方迁移,最终被困在了这座山里,约莫与世隔绝了一百年。
村长面露失望:“啊……我还以为终于能出去了。”
宋元临打量了他一下:“敢问您可是裴村长?”
村长点头。
宋元临上前一步:“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过路的,可以在这里歇个脚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只有一个中年妇女说:“等村长来了让村长安排吧。”
这些村民个个面黄肌瘦皮包骨头,像是长期营养不良,闻讯而来的村长更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副风烛残年行将作古的样子。
江盛在心里偷笑,看你还能忍多久,我今天非得和你来一发。
青年的眼眸亮了起来,惧怕的情绪消失无踪,他晃了晃男人的手,好奇不已:“哎呀都是男人,你松手让我看看,原来鬼也能勃起啊?好神奇。”
青年的双手顺着男人的脸颊往下游移。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眼前的其实就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热乎乎的手掌摩挲着他的脸颊、耳垂、脖颈,随后还探进衣服里摸他的胸肌腹肌,青年手心灼热的温度似乎都将这具冰冷冷的身体点起了火来。
江江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听得怪别扭的。
刚想让他换个叫法,触及那双有些哀伤的眼瞳后,江盛心中微叹,唉,随他去吧。
“鬼……也是有身体的吗?难怪你体温那么低。”青年咬了咬牙,“我不怕,你、你过来点。”
青年依然抱着床柱缩成一团,眼神飘忽地时不时往门口瞟。
裴无寄见他叫了他又不说话,解释道:“这里有我的结界,外面听不到声音的。”
“结界?……听起来好不科学。”江盛一脸魔幻地喃喃。
“唔……嘶——好冰……”江盛暗暗磨牙,假模假样地揉了揉眼睛,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哇啊啊什么东西在我床上啊啊!!”
漆黑的视野里那一双暗红的眼睛显得格外惊悚,江盛吓得倏然弹坐起来,放声大叫:“啊啊真的有鬼!宋元临!!”
一直沉默着的男人这时克制不住地出声,嗓音又低又哑:“不要在我面前叫别的男人。”
江江,我终于等到你了……
可你把我忘了。
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男人走到床边,暗红的眼睛痴痴地凝视着床上的青年。
我的江江……
脆弱的床架发出“吱吱呀呀”的轻响,他覆身而上,一个眷恋的吻落在了青年柔软的唇瓣上。
江盛挠了挠他的手心,灿烂一笑:“好啊。”
披着蓑衣的高大身影消失在林间,江盛率先抬腿赶路,催促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快走啦,我好饿。”
宋元临无奈地叹气,真是不知者无畏。
一报还一报,若真是这样,他绝不会让主角将那些村民救出!
就在江盛为此郁结时,一缕缕黑气从未关紧的窗户中飘了进来,本就光线暗淡的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
蔓延的黑气弥散在整个房间里,看着像是什么恐怖片的开场,江盛静待着爱人出现,却在吸入那些黑气后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这要是做到一半床塌了,那也未免太扫兴。
床上的铺盖很旧,但胜在干净整洁,江盛脱了鞋袜躺上去,找系统要了一张裴家村的地图。
整个无雾的地方都属于裴家村,其中有居住区和农业区,这都很正常,最值得注意的是,地图西南方有一片灰色的未知区域。
房门“嘎吱”一声合上,陈年泥瓦房里弥漫着一股腐木与水霉的气息,待久了便让人觉得潮湿阴冷。
插上门闩,江盛把符咒扔进了系统空间,脸上苍白震惊的表情倏然变得平静。
他不怕鬼来,就怕鬼不来。
夜色已深,等其他人睡下后宋元临把江盛叫了出来,语重心长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虽然不想逼迫你接受,但是江盛,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着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
“你也看到了,这么几千近万人长期缩在山里苟活,不可能是在装模作样。我们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但你千万不要莽撞行事,刚刚吃饭的时候我问过村长,村里根本不存在那个下午给我们带路的男人。而且……那个人没有影子。”
江盛这才觉得后怕,嘴唇颤抖,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你是说……”
村长沉痛道:“我们裴镇的人一直清清白白,也不知为何遭此冤孽,唉,算了,吃饭吧,不说了。”
面前的木质餐桌样式老旧,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腐朽。
端上来的菜并不丰盛,青菜蔫巴巴的,唯一带荤的是一小碗肉汤,主食是半干半稀的米粥。
越过某一片区域后,山里的雾渐渐稀薄。黄昏时分天色不那么明亮了,男人领路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前方的小路,声音沉沉:“沿着这走上去,拐个弯就到村里了。”
宋元临等人依旧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这么晚了,您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宋元临问:“那易天师现在所在何处?”
村长:“易天师自那日说要去找下山的路后便再也杳无音讯了,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这厉鬼究竟是何来头?”
宋元临解释:“其实我们是天师,收到易天师的求救消息而来。”
村长恍然:“这样啊……唉,先进村吧。”
裴村长先安排了妇人做饭,随后向他们娓娓道来。
见他们均是精神萎靡死气沉沉的风貌,宋元临不禁心中一沉。
村长激动地赶过来:“你们、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宋元临:“我们路过山脚,结果迷了路,在山里转了两天也没找到下山的路。”
裴无寄声音嘶哑:“江江……别摸了。”
“我第一次碰到鬼欸,有点好奇,你让我再摸摸,”江盛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然后装作不小心按上他裤裆上的鼓包,“咦,这里是?”
炙热的手隔着裤子在敏感的性器上揉按了两下,裴无寄闷哼一声,轻轻抓住他的手:“别再碰了江江……难受。”
拐过弯后,一排排简陋的泥瓦房映入眼中。
有几个村民看到他们后很惊异,大叫道:“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快去叫村长!”
江盛一行人被蜂拥而来的村民们堵在门口,那些人看他们像看猴戏似的,眼里各种情绪都有。
裴无寄温驯地在床上膝行过去。
即使是看不见,男人高大的身体跪在身前时也充满了压迫力。
江盛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沿着他的眼睛摸上他的脸:“你身上真的好冷啊……”
那双暗红的眼睛看久了也习惯了,青年大着胆子和他对视,“那个,阿裴……你、你真的是鬼啊?”
裴无寄放轻了声音:“江江,我不会伤害你,别怕我。”
??
熟悉的声音让江盛抱着床柱的动作一愣:“你、你是阿裴?”
“……吓到你了我这就走。”裴无寄眸中流露出些许苦涩。
“别!等等!”江盛赶紧叫住他。吃醋了难道不应该扑过来对他上下其手吗,要走是个什么反应嘛!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寂,就在男人起身欲走时,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走什么走啊,亲亲就跑,这回怎么这么怂?
看看看在那看个半天,他都要等得睡着了!
起先只是轻轻挨着碰着,随后便开始不满足地吮吸。男人含住他的唇反复舔舐,舌头试探地在他齿列上碰了碰,又怕惊动他似的顿住。
甚至舍不得将他的唇吸肿,感受到青年的温度后男人便停了动作。
厉鬼能在黑夜里视物,他看着青年英俊的脸颜熟睡的神情,暗红的眼中满是迷恋。
嗯?裴无寄这是要做什么?
江盛的体质使得他并不会被这些鬼气迷晕,但他还是顺从地合上了眼睛。
确保青年熟睡后,黑暗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具高大的身体。
系统无法给出的地点估计就是牵涉到重要剧情,江盛起了点连夜探查的心思,转而又想到裴无寄晚上还要来找他,便暂缓计划。
他盯着架子床的床顶,脸色不虞,眼神里带着些躁郁。
厉鬼会将裴家村困在这里,就说明那些人和他渊源不浅。他才不信村长说的什么所谓清清白白,现在在他心里,这些人都和爱人的死脱不了干系。
房间面积很小,一张床和一个储物柜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地上还有不少积尘,算不上什么好居所。
不过江盛倒并不在意,以前出任务时比这更糟糕的地方他都住过,只是这老旧的架子床……在上面做爱的话会不会垮掉?
江盛十分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最后使用了一个加固道具来确保床不会散架。
“是的,厉鬼的鬼域里不会再有其他的鬼魂存在,”宋元临笃定道,“他就是我们在找的那个厉鬼。”
江盛脸都白了:“不会的,他人那么好……不可能……”
“你怎么想都行,但一定不要大意,这几天先听我安排。安全起见,你记得把这个贴身带着。”宋元临递给了他一张新画好的符,随后就离开了。
村长习以为常地开始吃晚饭,“我们出不去,外面也极少有人进来,所以村子里的用具大多是旧的,食物也都是自己栽种的。蔬菜瓜果还好,牲畜太难养活,只有村里的娃娃才能经常吃上肉,你们将就着吧,恐怕以后大家要长久地一起生活了。”
听他的语气像是对他们的到来完全不抱希望,主角四人心事重重,唯有江盛吃得可香。
村子里空房多,晚饭后村长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间房,简单交代几句就走了。
“我有事。”
冰冷漠然的三个字令他们哑口无言。
男人把江盛轻轻地放下来,动作柔和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陶瓷。他捏了捏青年的指尖,鬼魅似的对他耳语:“晚上……我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