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虞看了看案板上的苹果:“……”
因为角度原因这下才彻底看清他动作的江盛:“……”
江盛讪讪地松开手:“是要切苹果啊……”
然而密切关注着他的江盛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
江盛低头吃着肠粉,在心里偷偷暗笑。都是幼稚鬼,这一波拉踩他给满分。
盘子很快就空了,江盛喝掉了香浓的豆浆,一抬头就看见裴虞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拿着把刀在手腕上比划。
酱汁浓郁可口,粉皮晶莹爽滑,碧绿的生菜点缀其中,咬一口满嘴都是鸡蛋和肉沫的鲜香。
“好好吃!”江盛暴风吸入,吃得眼睛都微微眯起来,“在家做这个很费时间吧。”
近来一段时间裴闵也热衷于给他做饭,只不过次次都要炸厨房,他倒是没想到裴虞有这么好的手艺。
*
第二天的清早仍然是裴虞做的早餐,隐约意识到或许他这次能出来很久,江盛赶紧安排了足有一周的旅行计划,打算带着从诞生起就没被好好对待过的副人格玩个尽兴。
他和裴闵后来补办婚礼后也出去玩过,这次就当是和裴虞度个小蜜月了。
意识渐渐清醒,身体虽然酸麻但也不是不能动弹。江盛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扭了扭脖子:“唔……我自己去就行了。”
裴虞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脸:“合你尺码的衣服我让人送来了,就放在床头柜上,洗漱完出来吃早餐,我在餐厅等你。”
江盛亲了一下他的指尖:“好。”
然而事实证明昨晚的激烈性爱还是有些超负荷了,逛完了整个偌大的科业公司,江盛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望了一眼靠着沙发就睡着了的江盛,裴虞起身,轻轻地把他抱到总裁办里面休息室的床上。
男人熟睡时的呼吸声很轻,裴虞静静凝视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频率快过以往。
那副老夫老夫的相处姿态不禁让江盛笑了出来,他起身给他打领带,一边问道:“打算去公司?”
“嗯。”
虽然早就准备好了他长期不在的时候的应急措施,但两个月了也该去看一眼。
被青年拥在怀里抱了一会儿,江盛情绪平静了一些,他闷闷道:“医生说你们两个人格都有厌世情绪,你现在还会有想不开的念头吗?”
“不会。”那是在没遇见你之前。
不想看到男人脸上那种难受的神情,裴虞转身给他削了个苹果,“好了,去吃吧。”
刀尖只差一点就会刺破他的皮肤。
“我不怕你是因为我爱你,而不是你以为的那些理由!”江盛此时的表情很冷酷,锐利的鹰眸中找不到一丝温柔,“我不在意你的癖好,甚至可以由着你来,但你要是胆敢再伤害自己,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裴虞,我讨厌你的试探,既然你对我并非无动于衷,那就更应该相信我。”
“当然不是!我明明是在担心你啊!”江盛按了按眉心,“刚刚是我看错了,不过你之前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为什么……?”
“……作为在疼痛和恐惧中诞生的人格,当然只有疼痛能让我感觉到真实。主人格漠视我,亲人朋友恐惧我,这样多余的我,当然需要用什么来感受一下自己的存在。”
经历了一晚激烈交合的身体格外疲惫,上午的日头顺着未被遮挡住的窗户缝隙照射进来,江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闻到了一股诱人的早饭香气。
有人站在他的床边,嗓音低沉淡漠却不失柔和:“能起得来吗?我抱你去洗漱?”
他这回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裴虞。
水果刀光滑的亮面折射出金属的冷光,裴虞眯起眼:“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江盛吞吞吐吐道:“呃……嗯……妈之前和我说……她有看到你自残……”
裴虞:“你怕我伤害裴闵的身体?”
“裴虞住手!”江盛急忙吼了一声。
裴虞愣住。
江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按住他的手,气冲冲道:“裴虞!你这是做什么傻事?!”
双重人格真的是好神奇啊。
青年喝了口豆浆:“还好。”
如果是裴闵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凑上来讨赏了。但裴虞不骄不躁,俊秀的脸上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绪,好似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被男人亲吻过的手指蜷了蜷,裴虞眼底滑过一丝贪恋。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肠粉,周边没看见有什么拆开的包装袋,江盛落座,惊奇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
只要是待在这个人身边,即使是作为裴闵阴暗面的自己,情绪也会异常平稳。
他没有告诉江盛他现在根本不用再以自残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
仅仅只需要看着这个人,活着的幸福感就已经强烈到将他淹没了。
江盛来了点兴趣:“我可以一起去吗?”
裴虞看着那双在他领口处动作的手,心里酸酸胀胀的,“会很无聊,你不在家休息?我会很快回来。”
江盛扯了扯他的领带,低笑道:“不要,我可没那么弱不禁风。”
江盛看着白瓷盘子里那一个个兔子形状的苹果块,心弦慢慢放松。
话题就此被彻底揭过。
一会儿后,裴虞从衣帽间换完衣服出来,身上穿着一套西装。他走到江盛面前,很自然地说:“帮我系个领带。”
男人的脸紧紧绷着,像是被踩到了底线。
“对不起,”裴虞放下刀抱住了他,发出一声轻叹,“以后不会了。”
那些故作落寞的话说出来像是在剜他的心,江盛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既气愤于他的多疑,也自责于自己没能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
裴虞前所未有地说了一长串话,他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又邪佞,水果刀的刀尖缓缓挑起了江盛的下巴,“你不觉得害怕是因为我在克制。我有暴力倾向,想要对你施虐,想要让你见血,甚至想把你关在这里日日夜夜地强奸你侵犯你。”
江盛静静地听他说完,轻轻往前走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小步吓得裴虞霎时收回了刀,他惊怒交加:“你做什么?不要命了?!”
江盛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裴虞。”
“嗯。”
青年应了一声,并不催促,任由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