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安志一一为俱言所达。
母叹之,表示一定会好好招待女生。
是的,牧安志接到领导通知,他要升职了,总经办批的,他要从一个技术岗位转到管理岗位,国庆后就转岗。不是一个部门,那个新部门牧安志只是听说过,但没有和里面的人打过交道,不过都是一个公司的,他虽然紧张,倒也不害怕。
刘晓云大喜,但面上却维持着镇定,“xx市?旅游城市诶,你掏钱请我的话,我肯定去。”
“好啊。”牧安志脱口而出。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打完后牧安志送刘晓云回家,在路上,刘晓云第一次主动牵住牧安志的手。
牧安志心头一紧,表情复杂。
刘晓云没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为什么?犯的什么事?”牧安志质问。
外婆又开始凄凄惨哭了起来,许久,哽咽着告诉他是因为他舅舅欠的债的事情,为了给牧安志舅舅还债,公务员会计岗位的牧振挪用了公款。
牧安志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记忆里父亲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国庆距离现在也不过一个月而已,怎么可能变化那么大。
当天下班,在路上牧安志就在地铁上搜索岗位招聘,看来他必须离开这家公司了。他明白,如果这时候申请转岗的话,上面领导一定是觉得他那个部门的人有问题,那么孙澈涵首当其冲,她也一定会报复的,她是周副总的亲戚也就代表了他无论在哪个部门都没有好果子吃,徐北娟说的那个老员工就是最好的例子,老员工没有选择转岗,而是离职。
然而,当天晚上他正沉浸在看招聘软件的时候,外婆的电话打过来了。
牧安志心里咯噔一下,他和外婆几乎没怎么联系,突然打电话过来,不知怎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部门的小丫头徐北娟悄悄告诉他,困扰牧安志多日的疑惑终于被解开,原来牧安志这次的岗位来的有点故事,他挤掉了另一个公司的员工,叫梅月,这个梅月和孙澈涵是好姐妹,本来梅月都快来了,哪知道大领导改变主意,让牧安志接手这个位子。
无妄之灾让牧安志很委屈,这种事情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只是一个卑微的打工人,孙澈涵要恨去恨大领导啊。
徐北娟瘪瘪嘴,“这你就不懂了,孙总监这是把对大领导的不满发泄到你身上了,你只能承受,我们不能得罪她只好得罪你了,我这次冒着风险告诉你主要是看你被欺负太惨了,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吧,实话跟你说吧,你唯一的办法就是转岗,真的!相信我!你不可能熬下去的,孙总监特别小心眼,她会长年累月的折磨你,我们部门之前有个工龄十三年的老员工就是被她气得离职了,再牛的钉子户也坚持不下来的。”
这大概就是温柔乡吧。
他这么想。
然而牧安志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巨大的噩耗就要降临在他头上。
他把手机壁纸改为巨大的“忍”字,心想也许老员工说的很对吧,这才刚到部门没几天,不习惯都是正常的。
后来他把事情告诉刘晓云,刘晓云和老员工持相同观点,她说职场里脾气不好的上司很多,为了钱不得不低头。
牧安志表面上电头同意,心里想着我家也算有点小钱,我没必要为了那么点钱要低三下四,大不了不干。
牧安志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明明新的工作地点和原来只差了三层楼,他却觉得自己一个置身险恶中,部门里所有人都盼着他承受不住,赶他走。
牧安志找和他关系不错的别部门老员工寻求帮助,老员工让他放弃找上上级老板说明情况这个想法,他告诉牧安志,那个叫孙澈涵的女总监和周副总是亲戚,除非报告总经理,不然谁也不想得罪周副总。
老员工让牧安志忍着,过段日子就好了。
“那这事要告诉妈妈吗?”牧安志听着门外声音没有了,估计人已经走了。
牧振摇摇头:“她知道这事,这次不是小钱,她也给不起的,放心吧。”
牧安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要不我去房间吧。”
牧振和牧安志都没说话,表示默许。
刘晓云乖巧的去了牧安志卧室。
“好像是舅舅,我去开——”
“让你别开就别开!”
牧振难得冲牧安志大吼。
刘晓云看着白天一天的逛街已经让她相当疲惫,牧安志本来是想后面再打羽毛球,但是她坚持要去。
拗不过她,牧安志只好去了。
牧安志用公司发的项目奖金买了一套新的羽毛球套具,送给刘晓云的时候,刘晓云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总的来说国庆七天过得非常开心,除了一个小插曲。
那是假期第五天的晚上,牧安志的妈妈去外面打麻将了,牧安志父亲、以及牧安志刘晓云在家。
突然间大门被锤的咚咚响。
老太太头发全部花白,正拄着拐杖和几个中年妇女吵架,听吵架内容好像是关于苏苗苗的。
牧安志还是习惯性地和苏苗苗奶奶打招呼:“奶奶早上好!”
然而老太太看了他和刘晓云一眼,眼神冷漠,不再理睬。
当然,牧安志也避免不了见到了苏苗苗奶奶。苏苗苗自从小火一把之后几乎没有回这里,毕竟大城市和这个小地方经济发达程度上还是有差距的。
听牧安志妈妈说,苏苗苗奶奶自从知道孙女出人头地后就一直对周围人说她孙女出息了,在首都赚大钱,声音都变得趾高气昂。
邻居就问她,那为啥没火的时候还会回来,这都好几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
秦飞不知道怎么回答,望了望漆黑的夜空,说:“算谈过吧,不过一开始就分了——是曾雪说什么了吗?”
牧安志摇摇头,“我哪可能问曾雪这个,单纯好奇问你罢了,不说这个了,来,喝了!”
秦飞接过杯子,定了定,一饮而尽。
牧安志拍拍秦飞的背,说:“想哥了,就去五楼503找哥,哥一定在。”
秦飞一听,表情扭曲,“你喝多了吧,说的什么鬼话。”
牧安志哈哈大笑,端起酒瓶,一饮而尽。
之后,两人没有再见面了,不过他们开始了微信聊天。比如早中晚的问候,互相询问是否下班,吃了什么云云,俨然一对小情侣。
牧安志还没告白,他也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算是试探关系吧,他这样想着。
国庆前夕,牧安志的项目结束了,完成的比预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大领导很高兴,牧安志听同事说他有可能要升职。
走之前,牧安志请了原部门的几个同事吃饭,吃的大排档,大家都有些不舍,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有关于过去的有趣的事情的,也有提醒他新部门的孙总监脾气不好,千万别得罪,等等八卦。
秦飞一直在喝啤酒、吃串儿,一言不发,牧安志看他表情就猜出秦飞心情一定也很不好。
因为工作的性质,他俩合作的次数最多,秦飞因为是半年前跳槽来的,对公司业务一点也不熟,加上他性格寡言,全都是牧安志的帮忙让他快速适应了工作。
那一晚过得宁静又春心萌动。
牧安志打电话给家里,首先告诉他们自己要升职的好消息,然后跟他们说国庆的相亲帮他推了,他这次回来要带一个女生。
牧安志妈妈很激动,问长问短。
不知过了多久,牧安志说:“国庆有安排吗?”
“没有诶,我这次不打算回家了,等过年再回去,就在出租屋醉生梦死吧。”刘晓云说的一脸遗憾。
牧安志接话道:“要不去我家玩?我是说国庆,顺道带你去我家附近旅旅游。”说完牧安志紧张起来了。
外婆一边哭一边说着对不起牧安志父亲,对不起牧安志全家,她都想杀了自己的儿子来赎罪,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做了,唯有把这件事告诉牧安志才能减轻罪恶感。
牧安志突然问:“那我妈呢?”
外婆哭着哭着不说话了。
如预感般,外婆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然后开始痛哭起来,说着自己对不起牧安志,对不起牧安志全家。
她哭的太凄惨,牧安志有心打断她都不得,只能等着她哭累了才能问。
外婆告诉他,他的父亲牧振犯了事已经被拘留了。
徐北娟说的情真意切,表情诚挚。
牧安志首先感谢她告诉自己实情,并告诉她他自己知道后面怎么做的。
徐北娟一脸复杂的走了。
那天天非常热,秋老虎来势汹汹,牧安志像往常一样去公司,电梯里牧安志无视同事异样的眼光,他知道一定是昨天他被孙总监大骂的事情全公司都知道了,但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他觉得公司完全不可能因此开了他。
到了办公室,同事冷冰冰的态度,以及孙总监每隔一会儿的刁难,牧安志处理得游刃有余。
他在尽力让自己习惯,他告诉自己他已经在网上开始投简历了,只要有更好的选择,他立刻打辞职报告。
牧安志羽毛球技术一般般,虐新手可以,打老鸟一般必败,而刘晓云是个标准的新手,加上疲惫,实力下降了不少。
不过牧安志却彰显了君子风范,用几成力和她游刃有余的打着。
刘晓云很开心,牧安志也很开心。
牧安志本想把这事发信息问问耀仔的,然而他退缩了。告白那事后他俩联系就很少了,加上刘晓云进入他的生活,他已经忙的忘记自己这位好兄弟了。
“哎,算了,没必要为这事烦他。”
他和刘晓云感情进展的很顺利,已经习惯微信聊天,下班、周末也会一起吃吃饭逛逛街啥的,牧安志工作上的烦恼也会因为刘晓云减少很多。
牧安志觉得奇怪,他之前并没有和孙总监打过交道,也确认没有得罪过她,为啥要针对他?
老员工说孙总监心情阴晴不定,时间久了会好相处多的。
牧安志只好郁闷着走了。
那一晚的事情他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从小到大,习惯了。
国庆结束后,牧安志没想到的是原先期盼的美好日子不仅没有到来,活着的level又难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到新部门报道,顶头上司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对他百般刁难,他手底下的员工每人听他安排,因为上司也对他不好,他反馈也没地儿说。
牧振告诉牧安志还是陈年烂事,牧安志的舅舅是他妈妈唯一的弟弟,从小全家包括牧安志妈妈都非常宠他,过度溺爱造就牧安志舅舅长大成了人渣,好赌成性,还有暴力倾向,曾经因为赌博或是打架斗殴不止一次被带去局子,且屡教不改。
牧安志妈妈娘家家里祖上有点财产,不过这么多年也被牧安志舅舅挥霍的差不多了,这次是牧安志舅舅在外面又欠了赌债,家里除了唯一的房子没钱帮他还,他把主意打到了牧安志妈妈也就是他唯一的姐姐身上,过去牧安志的妈妈因接济娘家这事儿常和牧振吵架,不过牧振也心软,最后总是给了钱,只是这钱就像无底洞,给不完的。
后来牧安志妈妈也下定决心,承诺不会再给弟弟钱了,她不仅拒绝弟弟要钱,还断了娘家的所有联络,只不过这次牧安志舅舅竟然跑家里来了。
刘晓云往牧安志身后缩了缩。
牧安志假笑着问:“爸,到底咋回事儿啊?”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门外是舅舅了。
牧振叹了口气,指了指沙发,坐那说吧。
吓了刘晓云一跳。
门外有人大声叫着牧安志父母的名字。
牧安志听声音很耳熟,于是和刘晓云一起来到门口,准备开门,却遭到牧安志爸爸牧振的阻止。
牧安志很尴尬,刘晓云默默说了句:“是邻居吗?”
牧安志笑着点头,拉着刘晓云手就走。
刘晓云并不知道他和苏苗苗的事情,牧安志也不打算告诉她,那就忘了这一幕吧。
苏苗苗奶奶登时怒了,大叫着“她忙啊!现在是她事业上升期,我主动叫她别回来的,不然影响工作!”
刚开始周围邻居对苏苗苗家还是很羡慕的,苏苗苗的貌美人尽皆知,红了也不算意外,在大家认知里红就代表有钱,谁不羡慕有钱人?羡慕苏苗苗自然连带着羡慕苏苗苗奶奶还有牧安志一家,在知道苏苗苗和牧安志分手后,大家那会儿都羡慕苏苗苗奶奶,只是后来他们看到苏苗苗奶奶的生活并没有改变多少,尽管老太太扯着嗓子说苏苗苗经常给她打钱只不过她习惯节俭了,但是大家的羡慕还是慢慢变成了同情,因为大家都觉得苏苗苗不可能再回来了,变成了凤凰哪会飞回枝头?
大清早,牧安志和刘晓云下楼的时候恰巧撞见了苏苗苗奶奶。
因为告白那事,曾雪后来也没有和耀仔或是他有过联系,牧安志也不清楚现在啥情况,不过嘛,既来之则安之,随缘吧。
国庆牧安志兑现承诺,带着刘晓云见了爸妈。
牧安志妈妈对她喜欢的不得了,那几日,白天两人出去逛景区,回来顿顿大鱼大肉,牧安志直呼这是在养猪,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喝到兴头上,他还凑在秦飞耳边小声问:“你和曾雪……真的成了?”
正在咀嚼肉串的秦飞不动了,半晌,他说:“我心里有人,不能接受曾雪。”
牧安志瞪大了眼睛,声音也大了几分贝:“你俩没谈过?”
升职代表着加薪,牧安志心里还是很高兴,而且接下来的国庆假期很长,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
国庆前一周,牧安志抛弃耀仔的邀约,请刘晓云出去玩。
他们一起看电影、逛展览,吃饭、逛商场,晚上还一起打羽毛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