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盛收了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认真地思考起我的话,“这种说法倒是从没听过,有趣的很。”
“既然你喜欢他,那你想过和他的未来吗?”
“没想过,”一想到这些东西我就脑壳疼,我颓废地往后躺倒在石阶上,看着天上的繁星闪烁,说道,“说不定回去之后他换回男装我就不喜欢他了呢。”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很好看吧。”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脸红地低头,偷偷露出甜蜜的笑容。
“庸俗。”东方盛对我的话嗤之以鼻,不屑地说道,“照你这么说,那我长得也不差,是不是你也会喜欢我?”
这还真的是个我从来没想过的好问题。
我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你别说,我也觉得挺奇幻的。”
东方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怕不是被骗去卖命的吧。”
“才没有!”
“嘶……”
“年轻人,多吃点、苦多受点痛裨益甚多啊。”大夫语重心长地说道,“来,转个身,还有背上的口子。”
“不瞒您说,大夫,其实在下是神仙转世,死不了的。”我一本正经地握住了大夫的手,一脸严肃地胡诌道,“我看你根骨奇清是个修道的人才,要不要跟着我学炼丹术,求得长生?”
那大夫将信将疑地看看我,又看看蔓霍,似乎真的想要跟我学习玄学套餐。
蔓霍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毫无气势地瞪了我一眼,“二哥,别闹了。平时骗骗我也就算了,家里的大夫你也敢骗,是真的想讨点苦头吃?”
那大夫恭敬地作揖答到,“依老夫拙见,令兄这种举止怕是不妥。”
“好吧……”我心情低落地收回腿。
这个季节的天气虽然算不上冷,但也没那么暖和,光着身子我还真的吃不太消,赶紧把裤子穿了回去,至于上身——得留给大夫操作,只能忍着冻。
也不知道古代医者的医术是什么情况,说不定可以给我上个防水的药,让我快乐泡澡。
“在在在!你直接推门进来就好!”
伴随着脚步声,蔓霍走到了我的面前,看到我卡在浴桶上奇怪的姿势,皱眉问道,“二哥你这是准备洗澡?”
这……这就涉及到知识盲区了啊。
现在叫我下水,我肯定是不敢。但这不洗澡吧,我睡不了觉。
这该死的洁癖。
时隔数日,再次瘫在我房间里的椅子上,我仿佛是获得了重生。
果然还是家会让人感到幸福呢。
好想躺在床上埋在被子里睡觉啊……
如果说东方盛之前在我眼里是个光辉的神仙形象,现在就是地主家故作高冷的傻儿子。
我怎么觉得史书上他会下山帮助大佬,是因为一个人在山里太寂寞呢……我竟然开始心疼一个比我不知道聪明多少倍的人,我是不是膨胀了?
“你和蔓霍怎么认识的啊?”
“二哥,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捂着头啊?”蔓霍担忧的问道。
“没有没有。”
我赶紧放下了手,努力地对着他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
“求之不得。我蔓府上若是能有先生这等人才,又有何难事能使我们陷入困境。”
“过誉了过誉了,在下才疏学浅,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没有的事,先生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有智慧的一位。”
我有点懵。
“正常大小。”蔓霍如实答到。
“那行,够了。”东方盛小幅度地点点头,对着他的小童吩咐道,“小竹,去把包裹拿好,我们一起出个远门。”
四十六
在东方盛家度过了安逸的三天,蔓霍得到了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后,我们该回皇城了。
“多谢东方先生相助。”蔓霍对着东方盛作揖道,“我们也该走了,就不再叨扰东方先生了。”
“这还不简单,做个备胎呗。”
看到东方盛一脸茫然的样子,我才想起来古人听不懂这些词汇,解释道,“备胎是我家乡的说法,具体就是指在喜欢的人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自动消失,暗地里保护喜欢的人。在喜欢的人遇到他的天命之子时,含泪放手,真心祝福。”
“啧。”东方盛一脸嫌弃地说道,“真是愚蠢至极。”
见我没有理他,东方盛循循善诱道,“猜一下我就告诉你哦。”
“我、”意志从来都不怎么坚定的我忍不住猜测到,“我猜我会和我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很不幸啊,”东方盛做作地叹了口气,“和你想的完全相反了,你是七杀命格,注定被煞气反噬,众叛亲离孤苦一生。”
“自欺欺人。”
“你说你这个人既然什么都明白,就把明白藏心里呗。说出来戳人心窝子,缺德不缺德啊。”我打了个哈欠,有点犯困,“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呗。”
“如果……”东方盛托着下巴,犹豫地问道,“如果你喜欢的人一直不回应你,你怎么办啊?”
我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东方盛。
好看是好看,但我对他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不会。我觉得我应该不是个喜欢男人的人,只不过我喜欢的人不巧是个男人,这个样子。”
虽然我反驳的很快也很坚定,但东方盛好像有他自己的答案,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会喜欢上蔓霍?他不是你义弟吗?”
对啊,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我好像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的眼前浮现出我受伤醒来的时候,看到的蔓霍含眉眼含泪,秀目中充斥着发自内心的担心,那时的蔓霍真的和仙女一样……
“结义呗,他是我三弟,我大哥还是蔓洵我和你说。”
东方盛的双眼里写满了诧异,问道,“你一介草莽之流能和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结义?我怎么不信呢?难不成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好像还真没……
“哼哼。”
那大夫吹了吹胡子,对着我翻了个白眼,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
大夫不愧是大夫,这上药手法跟我这种渣渣完全不能比,快准狠,疼就只有那么一下。
之前缠着的白布被撕开后,我第一次见到了我被捅穿了的伤口样子。
刀口还没完全愈合,狰狞得像一条蜈蚣,我自己看了都有点发毛。
“令兄还真是命大。”那大夫摸了摸白色的胡子,感慨地说道,“我所见过身上有这种伤口还活下来的,令兄是唯一一人。”
蔓霍已经换回了平日的装束,浑身阳刚之气再无柔美可言,乍一看我还有点不适应。
“对,对啊……”看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小,“不行吗……”
蔓霍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侧头问道,“王大夫您觉得行吗?”
正当我一条腿跨在浴桶上进退两难时,门外传来蔓霍的声音。
“二哥,你在吗?我请了我们家的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伤。”
哇!小天使真是太贴心了!不论什么时候都想着我!
先去洗个澡吧。
四十八
站在浴桶前,我脱得一干二净正要往里面爬的时候,我想起了我腹部的伤口,也想起了之前因为伤口发炎而度过的那些艰苦岁月。
三弟啊,你可能不知道,你二哥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还是自己以前读书时候的历史课没好好学,记的全是错误知识点。
你二哥现在很恍惚啊。
四十七
我的妈耶!
看这情况,东方盛是加盟蔓家了?!
这和史书上写的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干系啊!这都崩成什么样了?!
啥玩意儿???大哥你这是要下山???
我惊恐地看着他俩其乐融融的画面。
“文从,你可愿意收留我?”
“你们的马车够大吗?”
东方盛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这家伙不会是想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行行行,你牛逼你厉害,”看他这个嚣张至极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我倒要看看你这麒麟之才撩妹的技术能有多高,别到时候也和咱们这些普通人一样,抱着酒坛子痛哭流涕。”
东方盛也是毫不客气的反手就拍我脑壳,“瞎说什么呢,咒我是不是?”
“错了哥,错了哥,别捶我了!”
“我呸!”你听听这东方盛说的是人话吗?!我忍不住扑上去扯他脸皮,“你这个破道士,算的一点都不准!退钱退钱退钱!”
四十五
我完全没想过东方盛会和我像小学生一样互相拉扯到精疲力尽,然后一起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