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霍走了。
我松了口气。
四十三
但是无论我怎么警告我自己,我的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趁着一瞬间的清醒,我连忙侧头不去看他,将自己藏身于阴影之中。
“呃啊哦,没什么,”见他看向我这边,我连忙屈膝挡住还没软下去的下半身,“做梦梦见我自己三头六臂,起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你就算真的变成怪物了,你也是我二哥,我会养你。”
蔓霍的笑容在阳光下像是迎风的海棠,美得不真实。
哇!这个人是魔鬼吧!
“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你猜猜是什么?”
我不听,我不听!你这是玄学,你这是迷信!
“其实吧……”来自两千年后的我想委婉点说,奈何词汇贫乏,还是说的比较直白,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我的话,“我觉得不行。星星都是燃烧的星球,离我们很远很远,他发出的光被我们看到的时候很可能它已经死了,就像灶台里的柴火一样。四舍五入一下,根据灶台里柴火判断一个人的命运,你觉得靠谱吗?”
东方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一种特别容易勾起别人好奇心的口气问说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东方盛面带微笑地问道,“不知阁下夜深不眠至此,所为何事?”
我总隐隐觉得,晚上的东方盛好像和白天的不太一样?如果说白天的是没睡醒的猫,那晚上给我的感觉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狮子,有点吓人。
“我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你呢?”我僵硬地往后退了两步,开始胡说八道拖延时间,“你大晚上不睡不会是在看星象吧?”
大概离那人十米的距离,我明白了原来那人在看天上的星星。
星星有这么好看吗?不就是照片上看到的那些吗。
因为好奇,我也抬头看了会儿。
不得不说,这个东方盛真的是个装修界奇才,我都说不出来历史上他做了秦淮的军师没去从事建筑行业是不是太屈才。
漫无目的地瞎逛中,我在某一处庭院的中央看到了一个人,那人一袭白衣,四周的桃树开的正盛,微风吹过,落花如雪。
这大半夜的,应该不会是人吧?
只有像东方盛那样的旷世奇才,才能和他成为挚友吧。
能和他结拜成为义兄弟,我应该满足了,又怎么敢再多奢望什么。
看着蔓霍的睡颜,我没由来的开始丧了。
等等?!
蔓霍起了?!
那他不会是发现了我……
哇,这个王八犊子不会去告诉蔓霍吧?
应该不会吧!
我又枯了。
伴随着一声轻笑,东方盛慢慢悠悠地说道,“你喜欢他。”
“我没有!”被拆穿的我立刻反驳道。
毫无底气的否认也许在东方盛耳中已经是一种变相承认了。
就在我将注意力集中地上的蚂蚁时,有人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
“秦淮。”
卧槽?!这东方盛怎么过来的?!蔓霍呢?
要是我也能像东方盛那么厉害就好了,那样的话蔓霍就只会那样看着我了吧。
无端的,我开始嫉妒那个我自己登门拜托帮忙的人。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我控制不住从心里涌起的恶意。
东方盛的家里不知道是根据什么乱七八糟的阴阳星象建的,特别容易迷路。还好我打游戏打多了,对付这种迷宫有独特的处理方法。
在三次回到原地后,我一路贴着右手边的墙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找到了蔓霍,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从衣着上来看是东方盛。
我刚想开口喊他,就听到了他的声音,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崇拜口吻。
四十二
昨天一晚上没睡好,或者说昨晚我就没怎么睡。
煎熬了大半夜,后来实在熬不住了,才睡了一小会儿。
待我收拾好吃完早饭,我便也出了房间去找蔓霍。
虽说这东方盛和他的小童这俩加起来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我还是担心我家小天使三弟。
那东方盛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我那正直的三弟指不定会被他气到发抖。想到三弟眼中带泪、咬唇不语的样子,我就想锤东方盛——虽然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二哥,你还要再躺一会儿吗?那你睡吧,我早上和东方盛聊了会儿,给你带了些食物,你起床的时候记得吃。东方盛房子的建造方式挺有意思的,我再去研究研究。”
“好。”
“午安啦,二哥。”
如此美好的人,干净到让人不忍心对他做任何玷污的事情。
突然,我觉得我之前对他起那方面的心思是一种亵渎。
我有罪。
吓得我赶紧坐起,检查身上有没有少了什么零件。
“二哥?你怎么啦?”
蔓霍推门进来,疑惑地看向满脸写着慌乱的我。
我不想知道啊!可是他这样的口气,让我好想知道啊!
我讨好地对着他露齿一笑,“你说说看?”
东方盛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说道,“不告诉你。”
听了我的胡话,东方盛身上凌人的气势居然收了大半,还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也懂星象?”
那种危险的感觉不在了,我松了口气,答到,“不懂,就只是……听说过,据说大佬们都喜欢看星象断凶吉,这种厉害的东西我要是会我也不会这么穷了,你说是不是。”
“你觉得观星盘真的能算出天命吗?我想听实话。”
果然和印象中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一低头,我就对上了东方盛写满了探究的眼睛,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试探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嗨?”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画面并没有什么改变,看来这一切不是我的幻觉。
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渡劫?
我走近了想看的清楚些。
丧着丧着,我又失眠了。
在蔓霍的身边太过于窒息,我动作小心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出门透透气。
夜晚的野墅不同于我想象中的一片漆黑,摇曳的灯笼像是星星一般,用若有若无的星光照亮每一个回廊,每一寸的光都恰到好处,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
四十四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对于我来说,莫过于让我心头悸动的人就在眼前,我却连碰他一下都不敢。
像蔓霍这样出自豪门世家的人,如果在华夏,普通的我大概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我觉得我要完蛋了。
“有意思,”东方盛伸了个懒腰,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那眼神和我在实验室里看小白鼠的眼神近乎相同,“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我满脸提防地看着他,他却好像根本不在意,或者说没把我放在眼里,笑着离开了。
我连忙四顾周围,可是已经找不到蔓霍的影子了。
“你,你好啊,东方先生。”我紧张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东方盛这个人在蔓霍和我说让我小心他之后,就让我觉得很不安,尤其是他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好像什么样的人他都能看穿,什么样的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努力的想把那些不好的想法压下去。虽然我看不到,但我清楚现在我看向东方盛的双眼里一定充满敌意,这要是被发现了,怕是要惹出大麻烦。
这蚂蚁,在搬小果子诶。
哇,它们真的好努力啊,加油,你们可以的!
“不灭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雕虫小技罢了。”
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让我觉得自己很多余。所以我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就这么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们。
在一小会儿里,我梦见了三弟是个女孩子,又软又香,在我家的充气小床上和我搂作一团,然后嘿嘿嘿……
梦里真是什么都有,可正是梦里的充实,衬得现实是如此骨感。
我顶着挺硬的下半身恍惚地看着房顶,身侧空空荡荡,蔓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