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请您尽情的吃,将我全部啖噬殆尽也无所谓。您不在了槿他们会很难过的,但我就算消失了,也不会再有人替我感到悲伤。」祈的语气无比坚定。霜月家的几个孩子都非常可爱,实在舍不得让他们伤心。但如果是连梦梦都不记得的自己消失了,没有任何人会难过。
「我会感到悲伤...别说话了,我要进食。」霜月被自己突然冒出的会感到悲伤几个字吓到,祈不过就是食物,这样的情绪是哪里来的?总觉得好像想起了什麽忘记的事情。
虽然声音很轻,但祈仍有清楚的听到了那几个字。很想要追问,但是现在又好像不是追问这种事情的时机,只好先闭上嘴。
在杀了那个肇事者还是保护祈间犹豫了不到一秒,霜月最後选择了扑倒祈。崩落的厚雪,全压在霜月的背上。过没多久,一阵低频的地鸣,让来不及脱困的两人,再被附近山坡的小型雪崩埋的更深。
果然妖物的世界对人类来说太过危险,霜月默默的下了决定了。
「您还好吗?对不起,我...我忘记您说过的话...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突然陷入被雪埋住的黑暗,看不见霜月,祈焦急的询问确认着他的状况。
祈平时的反射神经很快,但今天却被突如其来的剧变吓了一大跳,以至於来不及闪躲反应的愣在原地。眼看着快被咬上时,如然有个身影落到他的眼前。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有从被斩断的小女孩身上传来的带腐臭血腥味,也有淡淡的,混杂了雪妖迷人气味的血腥味。
「主...主人,您...」几种味道混杂的血味,让祈不安了起来。越来越浓的气味,让他颤抖着想向霜月确认。
两人短暂的对视,霜月率先移开了视线,继续闭上眼睛完成修补地气的工作。最近有好好进食,力量恢复了不少,应该最多花个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了。
见到霜月又继续闭上眼睛,祈又无聊的四处张望了起来。
「大哥哥是谁?」
「好,我会尽力配合。」凝视着霜月眼睛可能在的方向,轻点着头认真的回覆。现在要直接吃了他都没任何怨言了,何况只是做些配合?
「啊啊--」突然体内有东西动了起来,祈这才想起来出门前似乎被放了什麽东西进去。
「发情时的精气最美味,能供给的力量也最足够。所以现在开始不需要忍耐,好好享受,如果需要我做什麽会让你更舒服的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霜月凑近开始嚐试忍耐的祈耳旁,低语呢喃般的说着。
而在炙热的舌头也开始越来越凉时,霜月警觉的停止了进食,果然雪妖的气息对於人类太过寒冷。明明像在跟会冻坏人的冰块深吻般,对於这样像是折磨般的吻,祈没有任何的抗拒闪躲,只是努力的配合,配合他的索求、配合他的缠绵,这让霜月非常的感动。
但是不够。就算忽略祈的不适,继续吃着他的精气还是不太够。真要说的话,最好的食物来源还是祭品发情後满足时的精气。只要少许,就能让他恢复大半的体力。
但困扰的是,现在两人被活埋在雪堆中,根本动弹不得,这样要怎麽让祈发情?而且先抛开这个不说,祈越来越急促不顺的呼吸也不大对劲。霜月快速的扬起了简单的结界,让结界中保持一定的温度及足量的氧气,这才感觉到他的呼吸缓和了下来。
站在覆盖着一层厚雪的大树下,祈仰头望着天空,与平日工作时看见的景色无异,但却是再也无法回到以往的普通生活。
雪妖独自站在稍远处的雪地间,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映入眼帘的是祈看着天空的落寞表情。看着这样的表情,霜月突然想像起在这片青空下,自由生活着的他会是什麽模样,也想像起他发自内心的开心笑颜能有多麽的灿烂。瞬间,心里觉得有如被细针般不停扎着的微微刺痛感。
是不是该还给他自由的天空?就算不吃他,他也终究不属於这里,何必让他在自己的世界留下太多的痕迹?
在黑暗中静静等待霜月的下一步动作,感觉到有东西往脸上靠近着。这次被他的双唇吻上时,祈心疼不已。那是双再比平时冰凉数倍的软唇,让他不禁担心着究竟是多严重的伤、到底流失了多少的血,才能让他的双唇冷成这样?
这麽的冻人的温度其实很不舒服,但祈仍然配合着张开了嘴,迎接彷若冰块般的软舌进入。用温热的舌头迎了上去,毫不闪躲的与彷佛会冻坏人的舌头缠绵。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麽主动的回吻。霜月边吸取从他口中溢出的气,边带点开心的情绪恣意在祈的口中探索。
「是我...轻忽了危险性,也是我说的不够清楚。我没事,伤口有点痛而已。」听见祈的语气是担心焦急的,这让霜月觉得好受很多。虽然知道就算被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很庆幸现在他展露出来的不是憎恨,不是嘲讽。
「我...我现在可以做什麽?」不想跟他争论谁对谁错的问题,现在眼前的状况是要想办法脱困才是。浓厚的血腥味也在狭小的空间中越来越重,祈真的很担心霜月的伤势。
「让我吃点你的精气,刚才修补地气耗费太多体力,现在又受了点伤,我连通知槿来接我们都没办法...」声音中带点虚弱的感觉,也有点像硬撑着在说话般。
听见祈的叫唤声,他缓缓回头,想用笑脸减少他的担心,但身上的伤却疼的他直皱眉。
「去死,你们都去死!」从被斩断头颅的喉咙深处发出了尖锐叫声,凄厉又直击入了人心的深处。
原本霜月张开口正要说话,却被一旁尖声叫嚣的声音打断。濒死妖物的最後反击往往都是最难应付的,在他还来不及给予最後一击时,树上堆积的厚雪被刻意震的全数崩落。
身旁突然传来稚嫩的童音,让他好奇的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个小女孩站在树荫的范围外。抬着小小的脸蛋,用疑惑着的可爱表情看着祈。那张跟记忆中小时候的梦梦很像的脸,让他一下子忘记了霜月所有的叮嘱。
「我叫祈,你呢?怎麽一个人在山上玩?」声音柔和,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这跟妹妹很像的容颜,真的很可爱,让祈忍不住的摆出好哥哥的模样。
「我?我在这里是想要取你的性命!」可爱的脸庞突然变得无比狰狞,女孩双手的指甲突然增长,犹如利刃般的闪着寒光。裂开的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尖牙。语声刚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祈的方向扑去。
「对了,我的双手不能动,记得考虑一下我的状况再提出要求。但等我们回去後,不管什麽样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现在要撑起一个空间护住祈,双手完全无法动弹。如果他这时候要求抚摸他什麽的,会令人非常为难。想满足他,但却做不到的为难。
「很难受为什麽不说?」略带责备的语气,要是再晚一点发现,要是他开始陷入昏迷,这样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对不起...我以为可能忍一下就好...」祈老实的道了歉,他觉得示弱是撒娇的行为,也觉得现在不是能够撒娇的时机,所以简单的觉得忍忍就好。但直到听见霜月责备般的语气,才想起前辈说过的被雪崩活埋是何等的可怕。
「算了,我需要你再多配合下,只是汲取从你口中溢出的精气根本不够。才一个结界而已,又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也不是追究任何事情的时候,他的声音听起来也确实是在反省了,就不多计较了。
霜月的心里游移不定,他也细细盘算着还有什麽筹码可以用来跟山神交换。
永世的禁锢,够交换一个人类的自由吗?
感受到霜月的视线,祈将注视着天空的视线拉回。对上雪妖的双眼时,被他眼中的寂寞惹得一阵心疼。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从那糟透了的相遇之初开始,就对那双美丽眼睛的寂寞眼神感到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