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攥手里的帕子——还是宋俭当夜丢进自己怀里那一块,最终也没扔掉,只打发了婢子们出去,自己躲起来悄悄给它搓洗净了。
正是九月间,顺阳应节,刑部尚书府上这一场赏菊宴可谓是因时制宜,格外缤纷。
不独是花,未出阁的闺秀名媛们前来赴宴,也正是扬名的好时机,只看各人或华美或清丽,衣着妆容上无一不费心思。往往二三人结伴行在花间,微风煽动,照耀垂光。秋菊固然可奇,还属人面更娇。
兰儿也过来,选了几支可以搭配的小花钿并一把小玉篦插戴起来,又将茱萸囊给他系在腰上。
徐槐安任由她们摆弄,心下一片茫然。
不止是宋俭,就连自己的亲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那时候太后发话要留一留适龄未婚配的闺秀,徐槐安同闺蜜们结伴走,半途中却遇见一队禁军穿着戎袍轻甲,腰悬宝刀雄赳赳地迎面过来。
几个人面上都罩着浅露,倒也没有慌张,只是跟在年纪稍长的一位小姐身后,安静地与那队亲卫相向行过。
便又恢复了低声的笑谈,言语间不乏有对方才那领头小军官的称赞,都说那人生了好俊一张脸,唯有徐槐安怔愣无言,腔子里心跳得厉害。
他并不知道双儿一旦尝了情事只会一发不可收拾,却当自己是被宋俭给捅坏了,心中害怕,却越发思念导致这一切的罪魁,渴望着他的安慰与哄逗。
“呜嗯……俭哥……”
宋俭不来,徐槐安最终也只得将锦被搂在怀里,心中想着他,小肉棒翘得高高的,两腿夹住被子本能地磨蹭着,最终连亵裤也弄湿了。
徐槐安早习惯了他这样子,一时也不觉得昏沉了,笑嘻嘻地一头扎进他怀里:“你以后别对梅儿那么凶,都把她吓坏了。”
又拱着鼻尖在他胸口嗅了嗅:“你是不是喝了好多酒!”
“男人串门儿应酬哪有不喝个几杯的,倒是你,还没过门儿就急着管教上为夫了?”宋俭喝了酒,思及今日的计划,多少有些兴奋难抑,嘴上轻佻,手掌也不老实地摸着他单薄细腻的肩背,逐渐下滑,悄悄就将抹胸绕腰系的一条绳扣解开来。
这厢宋俭缓缓松懈箍在徐槐安嘴巴上的力道。
小美人眼里满是震惊过后的狂喜,若不是仍被按在床榻边不得动弹,必然要扑进对方怀里一通撒娇才使得:“俭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俭挑眉,桃花眼深邃惑人,直勾勾盯着身下的猎物:“好霸道的小东西,这尚书大人的府上只你来得,却不准你的夫君来?”
梅儿大惊失色,才要冲进去,却想起自己小主人是有个情郎的。
踌躇间已然惹得那男人不悦:“永定侯府上的下人这般没规矩,还要主子亲自教吗?”
“婢子僭越了!”梅儿连连后退,飞快地将房门掩上了。
梅儿差兰儿出去守门,自己服侍徐槐安脱去了上身衣物,只留一件绣着团菊的抹胸与宽松的白绢袴裤裹着小细腰。
又弯腰在许多花样的衣裙间挑拣。
“就挑一件简单的,让我安静歇一会儿。”徐槐安却只想睡觉,绕过绣着仕女图的四页织锦屏风,先行向内间的拔步床走去。
却不知怎的,倦意逐渐涌上头来。
这酒的后劲恁地大,徐槐安迷迷瞪瞪阖了眼,胳臂就向桌上滑倒去。
“呛啷”一声清响,美人醉卧,酒翻绫罗。
悖乱迷情的一夜后,徐槐安很久都没有再见过那个教自己牵肠挂肚的男人。
从七夕到重九,对于宋俭这样游手好闲作掩护、背地里还要联动父兄共计大事的先知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可怜这困在深闺中不谙世事的小双儿却是一日三秋。
那一晚被俭哥急躁又痴迷地摸着身子,手掌粗粝滚热的触感仿佛至今尚存于被着重疼爱过的私处。徐槐安回想着最后关头:自己半握住男人跳动着的勃大东西,对方修长的指节也长驱深入自己的两瓣湿黏嫩肉之间,不知按在了哪一处,无比酸痒难耐。虽是初尝,却格外难忘。偏生这坏人不肯放过,直逮住它又刮又揉,插得自己浑身发软,头脑晕乎乎的一片空白,怕是魂儿都要给他捣飞掉了!
徐槐安下了马车便得到许多注目。他生得漂亮,恰巧又是当家夫人、老夫人们最喜欢的一挂:五官精致柔和,杏子眼灵动又清澈,虽然娇小,却骨肉匀停,肤色雪白,多半是个好性子、好生养的。
而年轻的闺秀们不如长辈想得长远,心里亦暗暗有了计较。打扮鲜妍华丽的纷纷松了口气——永定侯府的小双儿确是清水里的芙蓉,纯净天然之中的魁首,既然非是同道,大可不必相争了。
众人心思各异,徐槐安毫无觉察,带着梅儿兰儿拜见了这家主母,便敛去笑容走到人静处坐下,自顾自地赏花吃茶,间或尝一点菊花酒。
京中的贵妇人为自家儿郎相看合意的正妻,总是有些名头向交好世家的适龄女子双儿下帖,各类花宴便是最常见的形式之一。
徐槐安今年末就要行笄礼,确实到了可以相看甚至说亲的年纪了。
俭哥什么时候才上家里提亲呢?
那双桃花眼方才就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他是什么意思?
徐槐安想起从前,对着铜镜里乌发如云,眉眼含春的自己一阵恍惚。
梅儿正给他梳妆,从妆匣里挑出一根紫檀与细金丝严密盘绕、首端呈菊花团瓣状盛放的金英玉蕊钗高高挽进发髻:“这根钗是夫人月前特意为您打的,虽是金物,倒还比好些玉件儿精妙脱俗呢,再配上今天这一身,必然能在赏菊宴上脱颖胜出!”
一头宋俭与父兄谨慎思量着自家的存亡大事,磨刀霍霍;一头懵懂纯情的小双儿却独自在思恋中愈陷愈深。
或许是天气炎热,天子行宫避暑需要俭哥跟着去罢!徐槐安天真地想。
宋俭去年已经及冠,托着国公爷的关系在羽林军中谋了一份差,这件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毕竟他二人头一回见面就在年初举办的一场宫宴散后。
自那天夜里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他便兀自换了称呼,果然羞得纯情小美人面红耳热,数日相思之苦褪尽,只剩下对未来双宿双飞的美好畅想。
“你先放开我麽,这玉簟硌得慌。”徐槐安雪白的身子在宋俭掌下扭来扭去,好像一尾生机勃勃的、漂亮的鱼。
宋俭依言撒手,眸色晦明不定。
外头的兰儿奇道:“梅儿姐姐动作真快!”
梅儿背着身——毕竟徐槐安与宋俭的事只给她一个知晓过,尽量平和地说:“公子想要先睡一阵,等他起身再梳洗打扮不迟。噢,这处有我就成,好容易出来一趟,你去歇着,或上周边逛一逛都好,千万不要冲撞了贵人。”
幸而偏院儿与夫人们正坐着的花厅离得远,引路的婢女也已经离开……梅儿抚抚胸脯。
“公子,衣裳挑好了。”梅儿不多时也直起身:“……公子?”
却是比徐槐安冷沉许多的一个声音答道:“你们公子已经睡了,你退下。”
回话的分明是个男人!
上首的尚书夫人忍俊不禁:“素闻永定侯爷千杯不醉,掌上明珠竟是生得这样娇弱可怜!可巧我们家才制了一批最时兴的衣裳,快扶他去偏院儿的客房挑身喜欢的,再好好睡上一睡!”
徐槐安便被梅儿兰儿搀扶着进了偏院。
经由这么一出,神倒是醒回些,手脚仍旧无甚力气。
小美人双手掩面红了脸颊,眉目间却逐渐凝出愁绪来。
徐槐安当时只认定被男人剥了衣服用手指插进下体、作弄得理智全无实在是可怕极了,要不是自己心悦宋俭,才不会同意被男人在自己身上做这等子事。岂知日复一日地徒劳等待中,他却无端开始怀念可以和情郎亲密相拥的时刻。听着心上人温柔深情的话,两个人亲昵爱抚,汗泪交织时,就仿佛两颗熊熊燃烧着的心也能跳脱出肉身的隔绝紧紧贴在一处。
于是当夜所有的细节很快被一一回味,空闺之中更是身心寂寞难耐,甚至隐约觉得……手指抽出穴肉、只留下濡湿的肉唇一缩一缩衣裤打湿时,竟然空虚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