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的认识与了解,假以时日,绝对可以参加科举。」
夏琀将夫子的这番话牢记在心,尽管她不能参与科举或任何竞试,但是为了
配得上夜风哥哥,她决不能差他太多,始终将增进知识见闻视为人生的一部分。
心底却笼罩一层更混乱的东西。
***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夏琀向来不认同这句话。过去幸好有娘支持,即
鱼比成她了。
「夜风哥哥,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夏琀再也无法装出好脸色,随即站起
身,「我要回去了。」
「受不了你,你就是这张最厉害,我爹才会宠你宠上了天。」
可是,对他呢?只要说她两句,不是罚这,就是罚那。像前阵子,他不过对
他冲口说出「你给我走」,爹就罚他到湖边生活,体验无家可归的滋味,这算什
「拿走,我说了不吃。」丢脸的是,他随即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噜声,呿,
还真是不合作的肠胃!
「还是吃点吧,吃完之后我告诉你一件好事。」她柔媚一笑。
五年前刚到来时她像香沁的茉莉,此时便似明媚的芙蓉。
「我不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她仍不客气。
她不以为意,只是微笑的看着深爱的男人,他虽然身着布衣、蓑裤,却掩不
呵,还真是说人人到。
夏琀提着竹篮,朝他走了过来。
端木夜风闻到一股香味,不知道是她身上散发的淡香,还是竹篮内的点心的
他蹙起眉头,拿起斗笠煽了煽。
「天啊!我的鱼。」
他这才想起正在等待鱼儿上钩,可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连忙低头一瞧,才
五年后
天空碧蓝如洗,阳光灿烂耀眼。
绘水湖畔数株垂柳下有艘半破的木舟,上头躺着一个用斗笠遮脸的男子,阳
「反正我多的是,就送你吧!」端木夜风赶紧转移视线,不再看着她的娇容,
「步青延还在等我,不和你闲扯,我走了。」
夏琀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又瞧了瞧手上的弓箭,告诉自己不用急,她还小,
端木夜风应该觉得很烦躁,意外的是,他居然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不知几回后,她跳累了,紧抓着他的手,俯身喘息,然后抬眼,笑望着他,
「可以了,去睡吧!」
端木夜风瞧她为了拉弓,额头鬓边的发丝被汗水浸透,似乎还可以闻到从她
身上散发出来的芬芳气味……该死!他微皱眉头。
「这程度也射不了一尺远。」
「好棒!夜风哥哥,你真的好棒。」她开心的拍手。
为何连这种笑也会勾魂呢?端木夜风瞅着她,心底暗骂她是小妖精。
她接过弓,试着拉拉看。天呀!果然如他所言,她根本拉不动。
拉不动也就算了,还很可能弹伤她细嫩的手。
倘若有个闪失,他肯定会被爹叫去数落。
「就让我拉拉看嘛!」她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撒娇的说。
只要我努力,你一定会忘了它。」她笑眯了眼,还天真的上前勾住他的手。
端木夜风看在眼里,觉得她这个动作太大胆、太旁若无人了。
「放开我!」他猛地推开她。
她的笑容为何这么美?简直刺目极了,活像在他的心口捅了一刀,既难受又
无法呼吸。
难道美得令人屏息就是这种感觉?不知道等她长大以后,又会如何迷惑人?
「因为我不喜欢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口齿清晰,冷冷的说。
「真的是因为这个理由?」她的眼神温柔,从他冷酷的眼眸中看见忧郁的光
影。
红颜祸水,当真是红颜祸水!
难不成她小小年纪就想学她娘诱拐他,甚至连为她掉了魂的步青延也不放过?
光想起步青延刚刚那着迷的眼神,端木夜风就觉得可笑至极,一个不过才十
他拧起眉头,「住在同一座府邸里,有啥好看的?」
前几天他经过佛堂时,无意中瞧见爹对着娘的牌位说他答应了夏琀母亲生前
的托付,决定要了夏琀这个儿媳,希望娘能体谅。
「端木,好好的跟人家说,我先去书房等你。」步青延发现自己杵在这儿似
乎妨碍了他们,立刻转身离开。
「我和朋友在这里练习射箭,你跑来做什么?」发现她的眼眶微红,端木夜
端木夜风用嫌恶的眼神瞪着她,「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端木!」步青延冷冷的睇着他。虽然这个答案让他非常失望,但是端木夜
风的反应更让他疑惑。
「你会这么想就好。」
他觉得头疼。该用什么方法将这丫头撵出他的生命?他的生命里不该有污点。
端木夜风站起身,「我也该回房了。」
骗自己的心、自己的感觉。
「端木,你这是干嘛?为什么要用这种口气对小姑娘说话?」步青延走向夏
琀,「我是他的朋友,叫做步青延,请问姑娘是?」
发现了夏琀,眉头蹙得更紧。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有朋友来,所以过来看看。我没射过箭,教我好吗?」夏琀朝端木
「我懂,这就去。」小姐是喝她的奶水长大的,她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呢!
笑望着奶娘离开后,夏琀继续朝射箭场走去。
三次定输赢,端木夜风连三胜,他那位朋友虽然输了,也只是小小的差距。
走出房间,「要不要去射箭场看看?端木少爷和他的朋友在那里。」
「真的?好,我们过去看看。」
于是她们转个方向,往射箭场走去,远远的瞧见端木夜风与另一位公子正在
「才刚用过午膳,哪吃得下?」夏琀抬头,对奶娘笑了笑,「我等一会再吃。」
「好,那我坐着陪你。」奶娘拿起放在旁边的女红,偷偷望着小姐。
虽然住进这儿不过几天,可是小姐的气色转好不少,让她稍稍放心。
受,但我还是思念他。」他的问话触碰到她心底敏感的角落,感伤的泪水滑落脸
颊。
先不论其他,端木夜风着实难以想象,像她这样的年纪竟然会有这种体认,
奶娘进入房里,瞧见她埋首苦读,柔声说道:「小姐,休息一会儿,吃点点
心。」
如果她不出声,小姐或许连她进来都不知道吧?
便爹万般不愿,还是让她跟着夫子求学问,甚至她比两位哥哥还要聪颖慧黠,读
书又认真专注,让夫子甚是满意。
夫子经常很感慨的告诉她,「真可惜你是位姑娘,否则依你的年纪,以及对
「要走,也得将篮子收一收。」这丫头造反了!
她回头,笑睇着他,「东西是你吃的,不会帮忙收一下,随便带回府邸吗?」
「什么?」端木夜风立即站起来,「你的意思是我爹答应让我回府了?」
么嘛!
「你也可以宠我呀!」她笑说,对他眨眨眼。
「哈哈……我宁可宠刚刚溜走的那条鱼。」可是他似乎忘了,方才又是谁将
「少来这套,不说就算了。」端木夜风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真不
知道他是我爹还是你爹,老是站在你那边为你说话,气人!」
「因为我乖巧。」她掩唇轻笑,模样娇俏。
当夏琀放开手,他立即转身离开,但不管他走得多快,却挥不去手上被她那
软绵绵的小手紧握住的柔嫩触感。
「她到底在干嘛?就算有叶子,非得挥掉不可吗?」端木夜风嘴上喃喃念着,
住轩昂气宇,翩翩风采。
「怎么了,被伯父罚的还不够吗?听话点,才能早点回府。」她坐了下来,
笑着打开竹篮的盖子,「这里面都是你爱吃的点心。」
味道?
「饿了吧?快点吃东西。」
及笄年华的夏琀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薄粉淡脂的小脸更赛芙蓉,没错,如果
发现鱼饵早就被吃了,哪还有鱼儿呢!
「啐!狡猾的家伙,跟那个姓夏的一样。」
「夜风哥哥。」
光毫不留情的荼毒他,太受不了了,猛然坐起身,俊魅的脸上带着三分慵懒的味
道。
「该死,这么快就正午了?」
如果练个三、四年,总有成功的一天。
到时候,夜风哥哥的心应该就是她的了。
第二章
「真的吗?那……这弓送我好吗?我每天练,直到能够射出去的时候,可以
吗?」其实她是想借由弓箭将自己的爱恋射入他的心里,所以暗暗发誓一定要成
功。
「死心吧!」他轻嗤一声。
「不,再让我试试。」夏琀试了又试,几次之后,终于拉出一点弧度,高兴
的抬起头,「可以射了吗?」
他握紧拳头,却气结的发现,自己无法再拒绝。
「好,就教你一次,仅此一次。」端木夜风举起弓,把箭搭在弦上,接着张
满弓之后,咻的一声,箭毫无差池的正中靶心。
她踉跄数步,笑容瞬间消失,不过很快又露出笑靥,「好,不碰你就是,你
教我射箭,只要一次就好。」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告诉你,你的力量不够。」
不行,他不是爹,才不被她的美色束缚!她是祸水,彻头彻尾都是毁灭他们
端木家的祸水。
「还好夜风哥哥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才不愿意接近我,如果是这个理由,我想
「夜风哥哥,等等。」夏琀随即走向他,因为个头小小的,需要仰起脸才能
看见他的无关,「你的头发上有枯叶。」
她连续跳了几下,伸长手想尽办法挥去那碍眼的叶子。
「没错。」她干嘛这样看着他?
「那还好,真的还好。」夏琀细致的瓜子脸扬起柔柔的笑容。
「你笑什么?」
岁的女娃也可以将他迷得团团转,呵!
「我们是未婚夫妻,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本以为她可以忍住不
问,也永远不会问,但终究还是问了。
他不禁心生疑惑,私下查访几位退休的老仆,才知道原来爹深爱的女人不是
娘,竟是这丫头的母亲,为了那女人,还收留了她,甚至不惜毁了自己儿子的前
途。
风这才缓下语气,「回房里去。」
夏琀抹去泪水,勉强挤出笑容,「我做完夫子交代的功课,正想去琴房,趁
着空档过来看看你。」
这么漂亮标致的小姑娘,他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夏琀更觉得难堪,这阵子就算他不想理会她,也不曾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她,
此刻她有股想哭的冲动。
她有张带着稚气却美丽动人的小脸,举手投足流露出娴雅的气质,长大后必
然是众多公子哥儿追逐的闺秀。
「小女子名叫夏琀,是夜风哥哥的未婚妻。」她毫不迟疑的说。
夜风露出童稚可爱的微笑。
「姑娘家学什么射箭?安分点吧!」端木夜风睨了她一眼。
「我……」他的表情好冷淡,就算她想继续装作无所谓。没看见,仍无法欺
「端木,我还是比不过你,算了。」步青延尴尬的笑说,猛地抬头,被朝这
儿走来的小姑娘吸引了注意力,几乎忘了所有的动作。
端木夜风看到他的反应,不禁微蹙眉头,随即转身,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比试射箭。
「奶娘,我过去就好,你去帮我整理琴,待会儿我想练习一下。」夏琀不希
望让端木夜风认为她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奶娘跟随。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夏琀写完了夫子交代的功课,转头问道:「奶娘,要不
要出去走走?」
「好呀,我刚刚正想说,但是看见你好认真,让我说不出口。」奶娘陪着她
怎么和两年前来到这里,只会缠着他的娃儿差这么多?
突然,刮起一阵风,树枝轻晃几下,叶儿飘零,落在他们俩的身上、发上,
同时让他们兴起惆怅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