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蹙着眉回头,见她艳丽的一张脸上蒙满了纵横的泪水,是这样狼狈的形状,于是眉宇带上温恤,开恩道:“你就歇在这儿吧。”
她惊喜又惶恐,心底里是不该有的欣悦,却只化作了一句皇帝离去的背影后的“谢主隆恩”。
虽然并不是紫宸殿寝宫里皇帝的龙床,但是召幸后能留在紫宸殿过夜的,薛娘子也是头一个,又听说皇帝为她闹了大半个时辰,可是破了规矩。第二天清晨去请安,一身承幸后的气质在六宫人眼里是无处遁形的。皇后未置可否,从凤仪殿出来后,嘉昭仪倒是逮个由头发作,让她在宫道上跪了两个时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往至多两刻钟就有太监在外头咳嗽,而此时薛惜若觉得自己已经烧尽了漫漫一生,而外头依旧是寂然无声。
不知道晴湘在干什么呢?
皇帝的问话又唤回了她三分神识,她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想要他舒畅快乐。到后来他埋在自己身体里,一边儿喘息,一边儿一股一股在她身体里泄出精元,冲射着孱嫩敏感的肉壁,赐予她一生里最绚烂的饱足。
他在看她呢,那目光烫到她心头去。色授魂与、抵死缠绵。他的目光让薛惜若想起这两个词。却鬼使神差地偏头,去看外面的帐幔,她知道晴湘正归在外面,与这一切只隔着一层布帛。
“朕问你呢。”他正过她的脸来催促,骑在她身上,气度桀骜,自然流转着天家的矜贵风度。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媚笑,挺腰配合他冲撞的节奏。
比她淫贱的身子耐不住长夜寂寞,躲在自己床榻上自个儿摸的时候舒服百千。
从来都是她伺候人。怎么这个天底下顶尊崇的人来叫她舒服了?
起初她还有点儿不敢往他身上缠,他是九五至尊呢,宫里的规矩比天还大,她只是一个低贱的艳奴,因为他的垂顾才得以摆脱了不堪的命运,她原本是时时铭刻在心的。
晴湘默然不语。
霁雪也正从书房出来,怀里抱着个红托盘,总是一派烂漫的笑靥此时却挂着愁苦。晴湘心里一紧,赶上前去问:“这是怎么了?”
霁雪瘪了瘪嘴,深深叹气:“他这回真是铁了心了,说要赶我走呢。”
“好好儿的,怎么会赶你走?从前多少祸都闯了,今儿又是怎么了?”
晴湘愣了一下,脸上旋即掩上一抹说不清意味的笑,道:“娘娘真心替奴婢打算,奴婢感激不尽。只是奴婢不敢贪心,能在御前尽心侍奉,也算是偿了陛下与娘娘们的恩情了。往后陛下要如何处置奴婢,奴婢都受着罢了。 ”
皇后从水里站起身,淡淡道:“你既对他痴心,那便多容让他些吧。他自幼坎坷,心底里僻怪着呢,你要剖开心来暖和他才行。”
晴湘轻轻“嗯”了一声,拉过长巾,披裹在走出来的皇后身上,略略吸去了水,又披上厚棉布的袍,跪在脚边替下长巾子,给皇后擦干了脚,铺平整在台阶上让皇后踩着,服侍她换上软底丝履,方走下来。
帝后合心,夫妻恩爱,皇后在,皇帝就也不大挂脸子。大家又长舒一口气。
皇后倒是看出来晴湘受的冷遇,沐浴时,牵住晴湘问:“他给你受委屈了?你告诉我,我去说他去。”
当年太子夫妇南宫幽苦,晴湘没少悄悄过去看。皇后一直承她这份情,待她如同亲生的妹妹。
这声音比起方才的冷峻,柔和了一些,于是薛娘子膝行上去,跪在脚踏上,直起身给他解衣裳。
皇帝今夜要得格外凶。以往里其实也是,叫她来也不必客套什么,办事儿就是了,只求一个纾解。可今儿却是头一回拥住了她,握着她的手腕脚腕往他身上挂,长指先往她穴里摸索。
像是有意取悦她似的,目光奕奕地盯着她的神情。她瞧得出来,察言观色本是她的基本功。
皇帝事后听说了,当下里没说什么,后来又召了两回,赏下一对莲纹金钏,又吩咐尚宫局提了她的月俸,和正七品贵人平齐了。一直平淡的薛娘子在宫里炙手可热起来,也有人肯巴结了,好歹苏昭仪以为皇帝对她上心,一时也就不敢再难为她。
紫宸殿里却是不如以往。从前晴湘最能拿捏皇帝的喜好,原本是因为是她端的,皇帝就是不大喜欢也愿意将就,宫人们当差也就有得敷衍。如今皇帝不假辞色,他们只能越发省慎。然而皇帝却也并不针对晴湘,只冷脸冷眼待她。晴湘要是有意躲着不往御前去,他又要特意问一问。人都猜测不着这是怎么了,只能道伴君如伴虎,一时间紫宸殿宫人噤若寒蝉,不敢笑语,连年关将至的喜气儿都不能冲破。
这时皇后到紫宸殿来议事,见皇帝案牍劳形,大为心疼,于是在紫宸殿住下来,每日预先将折子过目,分出轻重缓急来,又书写节略夹带其中。果然替皇帝轻省不少。
他已经抽身出来,随即已经站到床下。薛娘子望着他的隽朗的身形一恍神儿,身下的空泠提醒她,这种炙热的交欢已经结束,她已经被打回了原型。
“唔。”
薛娘子想要撑起身,她该离去了,却因为腰身的疲累又软倒在床上。
“舒服啊啊、舒服极了……陛下英武,妾、呵啊、要受不住了……”
她不住叫着他,知道了他的默许,趁机贪婪地唤。
“好深、嗯啊,要撞进来了,陛下啊!要弄坏奴了……”
可随着他的攻掠侵入她的心魂,薛惜若只能忘却了学的那些轻重缓急的夹弄技巧,任由这个在自己身上驰骋的伟岸男子将自己在云潮和江洋之间摆布。
她头一次见识到他的力量,与她是这样悬殊,让她这样身不由己,也是头一次知道他原是这样持久,不是把那浊物泄出来了事,而是细致动荡的情欲,和下坠和浮起的韵律。
她只有词不成句的破碎呻吟。却被皇帝扶住了脸。她迷离地看向他。皇帝好看的眉头正微微皱着,沉着地问她:“舒服吗?”
霁雪养的长指甲儿抠着托盘上的龙纹雕刻。一个宫女,恃宠而骄的十指丹蔻。她脚一下下踢着地面儿,气鼓鼓道:“我和他说不许再欺负你,不然我也不要和他好了。杯子盖砸我哩。”
晴湘不由得好笑又忧伤,却是从心底扬起暖来,宠溺地拂她梳得漂亮的发髻,安慰道:“你怎么什么话儿都敢说呢。你知道他也不过是一时生气,不会真和你计较,你别害怕。”
霁雪怅然道:“正是知道,我才难过。到底多么大的事儿,也值得他这好些日子跟咱们这样。”
泡过澡毛孔舒张,五体通泰。皇后慵懒地靠在短榻上,合目由晴湘一遍遍替她用棉布巾绞干头发,一身雍华气度,看不出内里藏着的病弱来。晴湘正专注做活儿,却听她轻笑一声。
“你去吧。真怕用惯了你这润物无声的功夫,以后也离不开你了。”
正新拿起一块新的棉巾,晴湘无言地交到皇后的贴身宫女手里,福下一礼,谦卑地退了出去。
晴湘自然是摇头否认。皇后于是道:“你过了年,眼见也要二十了,该替自己打算。他还要让你在御前蹉跎着。这么些年,你侍奉尽心周到,功劳苦劳都有,封你一个嫔位,也是无人不服的。让我来为你做主吧。”
晴湘感激皇后的照拂,然而眼下这种境遇,她不敢妄动,一面舀起澡汤往皇后白润的肩上淋,一面只是道:“奴婢多谢娘娘,只是御前还离不得人。月莹云初虽然勤勉,但资历尚浅,还不能独当一面,怕主不了紫宸殿的差事呢。”
皇后沉吟一下,笼在雾气中的姣好面容不让人辨清情绪,只听她声音温和慈缓:“你不愿意到后宫,莫若是想要出宫么?你承太后教养,封一个郡主也好。只是年岁长了,倒不好再替你寻觅好夫婿。”
万岁爷在讨好她?她可不敢想。可是在她忍不住颤抖过的地方,他雄伟昂扬的肉器就卯着那个地方狠狠撞,弄得她的脚不能勾在他腰上逗弄他脊尾的敏感,只能翘在他有力的腰两边儿,无依无靠地晃。
乱了,全乱了。
他的掌覆到她的胸前,两指捏住了她的乳首,不是不管不顾的抓揉亵玩,而是温柔暧昧的捻弄,阵阵酥痒,弄得她弓起腰来迎合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