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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再后来,妹妹病了,他没时间陪。再后来,妹妹死了。再后来,宋清衍也走了。

他拼命赚钱,到底为了什么?

沈知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凌晨五点,沈知白把早餐给两个孩子准备好才出门。

他把推车推到自己看好的区域,支起摊位,生火,煮汤。

天还没亮,路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他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十一月的早晨,冷得厉害。

六点,第一个人来了。

是王阿姨。

“陆沉,你真的来了!”王阿姨裹着棉袄走过来,“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

“答应过阿姨的,免费。”

沈知白下了一碗粉,浇上汤,撒上花生、杂酱、葱花,端到王阿姨面前。

王阿姨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哎呀,好吃!这味道,比县城那家老店还好!”

“阿姨喜欢就好。”

“你这手艺,能行!”

王阿姨吃完,非要给钱,沈知白没收。她走的时候说:“我帮你宣传,让我那几个牌友都来。”

六点半,人开始多了。

有人停下来问。

“老板,这是什么?”

“酸辣粉,八块一碗。”

“来一碗。”

“老板,味道怎么样?”

“尝尝就知道了。”

第一个掏钱的客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工装,像是赶着上班。他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行啊老板,这味道地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早上,卖了三十碗。

沈知白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收摊的时候,快中午了,他数了数钱二百四十块。

不多,但也算是个开始。

他推着车往回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几个大妈在聊天,看到他,声音低了。

他听到了一句:“陆沉居然真的在摆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陆沉名声真是臭到方圆百里。

他没在意,推着车,上了楼。

沈知白给陆念买了一双新拖鞋,粉色的,上面有只兔子。给陆辞买了一个新书包。

陆念回来时,看到门口那双粉色拖鞋,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沈知白。

“哥,这是给我的?”

“嗯,你那拖鞋太旧了,换新的。”

陆念把旧拖鞋脱了,穿上新的,走了两步。

“好软。”

“喜欢吗?”

陆念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哥。”

沈知白摸了摸她的头。这一次,陆念没有躲。

陆辞回来看到了那个新书包。

“你给我买的?”

“你那书包破了个洞,换个新的。

“多少钱?”

“没多少。”

“我把钱给你。”

“不用。”沈知白看了他一眼,“你好好学习就行。”

陆辞沉默了几秒,把书包放到自己房间。

出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帮你出摊。”

沈知白愣了一下:“你要上学。”

“我六点半走,能帮你一会儿。”

沈知白想了想,没拒绝。

“行。”

陆辞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他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新书包。

陆辞把书包放到桌上,坐到床边,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他想起沈知白的眼睛,清澈的、温和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不像陆沉。

一点也不像。

但他不想追究了。

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他对念念好,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陆辞果然下楼了。

两人推着小车出门,支起摊位。

“我做什么?”陆辞问他。

“帮我收碗。”沈知白说,“客人吃完的碗,收到那个桶里。”

陆辞开始干活。

他动作利落,两个人配合得不错。

六点半,陆辞看了一眼手表:“哥,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上午,生意比前两天都好。

王阿姨真的带了三个牌友来,一人一碗,都说好吃。其他居民也闻讯而来,推车前开始排队。

一上午卖了六十碗。

沈知白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

收摊的时候,他数了数钱,比昨天翻了一倍。

他推着车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赚一万多。虽然离二十万还很远,但至少是个开始。

他停在一家手机店门口,想了想,走了进去。

“老板,有没有便宜点的手机?”

“有,这个,四百块,能打电话能上网。”

“拿一个。”

“好嘞,我给你装好啊”

“嗯。”

陆辞已经高中了,确实该给他一部手机,后面联系也方便。

第7章 酸辣粉的味道

凌晨五点,沈知白准时起床。

前世多年早起的习惯,换了个身体也没丢。

他轻手轻脚起床,怕吵醒陆念和陆辞,刚出卧室,就看见同样起来的陆辞。

沈知白抬眸看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

陆辞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灶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这些东西,每天都要准备?”

“嗯。”

“几点起来弄的?”

“五点。”

陆辞沉默了几秒:“以前没见你做过这些。”

“以前没想过要做。”

陆辞没再多问,转身去洗漱。

片刻后,两个人推着车下楼,陆辞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旧外套,缩着脖子。

“冷?”沈知白问。

“还好。”

“明天多穿点。”

摊位支起来,火生上,汤煮开。白色的蒸汽在晨光里升腾,带着骨头汤的香味。

第一个客人六点十分就到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穿着运动服,像是晨练回来的。

“老板,来一碗酸辣粉,打包。”

“好嘞。”

沈知白下粉,从客人点单到递出去,不超过两分钟。

大姐接过碗,看了一眼:“这么快?”

“熟了就行。”

大姐走了。陆辞就在旁边一直看着他。

客人人开始多了起来。

上班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早起买菜的老人,推车前开始排起小队。

“老板,一碗酸辣粉,在这儿吃。”

“老板,两碗打包。”

“老板,多放辣!”

“老板,你这酸辣粉味道真不错。”一个年轻男人边吃边说,“比县医院门口那家还好吃。”

“谢谢。”

“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嗯,刚摆几天。”

“那以后我常来。”

沈知白笑了一下:“欢迎。”

陆辞看了一眼手表。

“哥,我先走了。”

“等一下。”沈知白出声叫住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递过去。

陆辞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盒全新的手机,还有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陆辞满脸错愣,抬头看向沈知白:“手机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算不上多好,下次给你买个更贵的,有手机我们方便联系。”

陆辞看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了几秒。

“谢谢,很好了。”

“快走吧,别迟到了,”沈知白催促他,“记得到学校先交给老师,别贪玩。”

陆辞点点头说,“好。”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白在忙,低着头给客人下粉,没注意到到陆辞的视线,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但陆辞还是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专注、认真,明明是和以前完全一样脸,但好像又哪里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

肉馅的,很香。

他加快了脚步,往学校走去。

早高峰过了之后,摊前人少了。

沈知白趁空档吃了一碗粉,喝了几口水。刚坐下喘口气,电话响了。

屏幕上显示:刀疤强。

他接起来。

“陆沉,五天了啊。”刀疤强的声音慢悠悠的,像猫逗老鼠,“二十万,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准备。”

“在准备?你他妈拿什么准备?”刀疤强笑了,“我听说了,你在小区门口摆摊卖酸辣粉?一碗八块?二十万你要卖多少碗?算过吗?”

沈知白没说话。

“我告诉你,月底之前,二十万,一分不能少。”刀疤强的声音冷下来,“不然你妹妹会怎么样,我可不敢保证。”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