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8章

第18章

奚清没想到他这么快便察觉了, 急忙反驳,“不是。”

陆鸣舟抬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如有实质。

奚清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快就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她细密的睫不断颤动, 眼里氤氲出一点泪光, 抿了抿唇, 最后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是想要,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从我身上起来。”

陆鸣舟胸口一窒,心中泛起尖锐的刺痛,他撑在左右的手掌猛地收紧,胸腔剧烈地起伏。

奚清听到他沉怒的喘息, 瑟缩起身子,试图从他手臂下挣脱开去。

陆鸣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压回床面上, 牢牢地按住, 他确实因她的话而难过,也对另一个自己压抑不住强烈的愤怒。

他闭上眼,沉沉地喘了几口气,努力地放缓语气,低声问她:“你是想用孩子来留住他?”

奚清咬唇,没有否认。

她知道陆鸣舟不安, 她也不安,她的确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来长久地维系住他们的关系。

陆鸣舟看着她,难过和愤怒的情绪落下后,只剩下对她的心疼,“奚清,如果一个男人真的想要离开你,就算是用孩子也留不住他,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奚清终于转过脸来,含泪的眼眸定在他脸上,“五年前,他为了救我受了伤,神经受损,不能再……”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哀伤地望着他,“我其实不在意的,但是他在意,还有我的父母,也一直在逼他跟我离婚,觉得这样才是为我好。”

“他舍不得离开我,所以,宁愿把我推向你。我也舍不得离开他,所以,也愿意用这样的方式留下他。”

虽然,她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毕竟,他在另一个世界。

奚清再一次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鸣舟没等她说完,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转过脸来,面向自己,“有了孩子以后呢?就一脚把我踢开?”

奚清愕然地睁大眼,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问,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你也是孩子的父亲。”

陆鸣舟的面色稍缓,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那你答应我,往后要将我与他一视同仁,不能再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躲着我。”

奚清抿了抿唇,点头道:“好。”

这样就够了。

陆鸣舟得到想要的答案,低头轻咬在她的唇上。

然后,如她所愿。

“唔……”奚清被撞得闷哼一声,喉咙里的惊呼被他探进来的舌头堵回嘴里。

太久没有过的身体,一开始极难适应,幸而他之前做过充足的准备,才让她并不至于太过难受。

奚清手指骤然蜷紧,整个人因为他的动作而发颤,含在眼眶里的泪珠晃落下来,如雨打芭蕉,再也没停过。

窗外阴雨绵绵,淅淅沥沥下了很久。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天光,昏暗的房间里,只余急促的呼吸和床垫的细微声响,让人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

到后来,奚清已经无力再配合他,她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她趴在床上,纤细的手指攥着凌乱的床单,断断续续地喘,陆鸣舟的大掌伸来盖在她手背上,手指嵌进指缝,将她的手牢牢扣住。

□*□

奚清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陆鸣舟,够了……”

“不够。”陆鸣舟说道,一只手抓着她,另一手从身后环抱到她身前,扣住她的肩膀,灼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在她红透的耳鬓间,“清清,你想要,我全都给你。”

他说到做到,几乎一刻都没有放开过她。

奚清累得实在没了力气,最后连意识都变得混沌不清,根本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过去了,还是直接晕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天色微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将屋内笼出一片柔和的暖光。

奚清暗暗松一口气,雨停了,意味着那个折腾了她一晚上的人终于走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肢,懒散地翻了个身,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陆鸣舟一声不吭地躺在旁边,也不知已经看了她多久。

奚清身上还残留着散也散不尽的情丨欲气息,下意识攥紧薄被往上拉了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心脏怦怦跳着,莫名生出一种被丈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

虽然,虽然这件事是经过他同意了的,但她还是没办法带着这一身的痕迹,坦然面对他。

她应该在他回来之前,把一切都收拾干净的!

奚清耳根发热,眸光闪烁,结结巴巴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鸣舟表情复杂地看着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柔软。

指腹下真切的触感,让眼前这一幅如梦一般的画面,变得真实。

陆鸣舟眸光微漾,眼底抑制不住地浮出一丝欣喜,哑声道:“清清,雨已经停了。”

可她却还在。

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每一次雨停之时,她就会从自己怀里消失不见,已经做好了要在一夜温存之后,再次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孤寂不安地等待下一个雨天的到来。

但是这一次,雨停了,她却还在。

他还能看见她,还能听见她,还能触碰到她。

这一刻,陆鸣舟几乎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飘飘然。

奚清打量着他的反应,眼中露出些许疑惑和茫然,但只短短一瞬,她便看见了他腕上的发绳。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翻身坐起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惊讶道:“红色的?怎么会是红色发绳,你是哪一个世界的陆鸣舟?”

噗——

恍惚间,耳边似乎有气泡破裂的轻响。

陆鸣舟从那飘然的状态中骤然清醒过来,眼底的喜悦凝滞,随着她一同坐起身来,“我不知道这一次你为什么能和我一起回来。”

他顿了顿,努力安抚她道:“你先别慌,我看过天气预报,下一次雨天就在三天后。”

“你很快就能回去的。”

奚清却根本冷静不下来,她茫然地转头看向四周,“可是,这太突然了,我都没留下任何话给他。”她越说越是担忧,“他回来之后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的。”

陆鸣舟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惊慌失措,看着她焦急地寻找手机,看着她满脸焦急,口中念的,心里想的,都是另一个他。

他眼底那点欢喜慢慢散尽,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酸楚。

可他却不得不隐藏起这些翻涌的情绪,温柔地继续道:“清清,只是三天而已,没关系的。”

另一边。

陆鸣舟下午五点半结束庭审,和当事人沟通完,又一起吃了顿饭,便行程紧促地奔赴机场。

庭审结束时,他给奚清发过消息。

登机前,也发过一次。

可直到飞机落地,重新打开手机,都没有收到她的回复。

从机场出来,外面的雨在已经停了,只有路面还残留着些许湿意。

陆鸣舟和助理分开,各自回家,他喊了一辆车,坐上车后座,点开家里的监控软件。

监控里漆黑一片,主卧室里的摄像头更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陆鸣舟心里一沉,立刻给奚清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一路上,他给奚清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多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到了小区门口,他从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箱,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往家里赶去,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落地窗外的路灯照进客厅。

他放下行李箱,径直往主卧走去,站在门外时,他握着门把的手却停顿了下来。

半晌,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缓慢地拧开门把,推门而入。

房间里窗帘紧闭,比外面更加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纵情过度的甜腻气息。

陆鸣舟脚步顿了一顿,才继续往里走进,抬手打开床头的一盏小壁灯。

暖黄的光线洒落下来,照亮了凌乱不堪的,空无的床铺。

“奚清……”他焦躁地在床边踱步,一把扯下摄像头上的毛巾狠狠摔到地上,慌乱地掀开床铺,从枕头下翻找出了她的手机。

屏幕上全是他发来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陆鸣舟心里已经猜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相信,他转身疾步走出房间,一间房一间房地找过去。

侧卧,书房,阳台,厨房,卫生间。

他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了,可哪里都没有她。

她不在家。

但也许她临时接到牙痛的病人,去了诊所呢?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也许她回父母家里了呢?

也许她和朋友一起聚会了?

脑海里不断冒出各种各样的可能。

明明他很清楚,不论她去了哪里,去做什么,都不可能不带手机,也不可能不告知他一声。

可他宁愿相信这些,也不愿去想,她有可能跟着另一个自己去了那一个他永远也去不了的世界。

陆鸣舟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发抖,努力地深呼吸,保持住冷静,先给诊所前台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这个时间,若无加班的情况,诊所早就下班了。

他挂断电话,定了定神,随后又拨通了奚清父母的电话,旁敲侧击奚清有没有回去。

老两口睡眠少,这个时候还在看电视,跟他弯弯绕绕聊了一通,眼看就要催问起他的离婚进度,陆鸣舟听出奚清不在,便及时止住话头,结束了通话。

他又一个个给她的朋友打电话,打到最后,终于放弃。

客厅里安静下来,灯光亮得刺眼,陆鸣舟拿着奚清的手机,茫然失措地站在那里,竟不知要到何处去寻她。

他脱力地倒进沙发里,眼神木然地望着天花板。

她真的跟他去了另一个世界,还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他的。

那个世界里,也有她的父母亲朋,还有一个完整的他,一个没有跟她冷战过,没有逼她离婚的陆鸣舟。

那她还会回来吗?

还愿意回来吗?

陆鸣舟被这两个问题压得喘不过气来,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一天,奚清拿着两条发绳,给他们手腕上一人戴了一条。

蓝色的发绳给了他,红色的给了另一个人。

他明明亲眼看着那条红色发绳消失在自己面前,被带去了另一个世界,可他竟然没有因此而警觉。

陆鸣舟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蓝色发绳,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太蠢了,你为什么这么蠢!”他捂住眼睛,崩溃自问,“你怎么敢让他们单独相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