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春梦 日子如常流逝着。 姜月站在竹林间,看着白见尘练剑。少年身姿挺拔,一招一式凌厉精准,剑气纵横间竹叶纷飞,已是颇有几分火候。 “手腕太软,收势不够利落。” 白见尘手腕一抖,剑尖偏了三分,险些划到自己。他慌忙收剑,低头行礼:“弟子知错。” 姜月眉头微蹙。 这几日白见尘总是如此,练剑时心不在焉,与她说话时目光闪烁,递茶时都刻意避开她的手指。 “小白,近日可有心事?” 白见尘身形一僵:“没、没有啊。” “当真?” “当真!”他抬起头,又迅速垂下,“弟子只是……在想那个案子。” 姜月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没再多问:“继续练。” 傍晚时分,白见尘照例来汇报查案进展。 “师尊,弟子查过了,三十年前离宫的长老共有三位……”他声音平稳,条理分明,目光却始终盯着地面。 姜月一边听一边观察他。少年面容清俊,眉目如画,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唯独那双眼睛,始终不敢与她直视。 “弟子还查到……” “小白。”姜月打断他,“看着我说话。” 白见尘猛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后又迅速移开,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师、师尊?” 姜月心中疑窦更深:“你到底怎么了?” “弟子真的没事!”他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低下去,“就是、就是有点累……” 姜月不再追问,只是暗自记下这个异常。 次日清晨,她唤来自己颇为赏识的弟子闻随,他入门已有几十年,为人稳重可靠。 “闻随,近日可曾见白见尘与谁走得近?” “回师尊,白师弟除了例行公务,大多独来独往。” “可有与哪位女弟子有过什么暧昧举动?” “不曾。”闻随摇头,“白师弟待人虽温和,但从不逾矩。” 姜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待闻随退下后,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练剑场上的白见尘。少年一招一式依旧凌厉,只是偶尔会突然停下,望着手中的剑发呆。 “莫非是心魔?” 修仙之人最忌心魔。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若白见尘真被心魔所困……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再也按捺不住。若真如此,她必须弄清楚白见尘在幻境中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夜深人静时,姜月悄无声息地来到白见尘的房门外。 她指尖轻点,房门无声开启,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熟睡的少年身上。 白见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俊朗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姜月轻叹一声,指尖凝聚一点灵光,缓缓点在他的眉心。 “对不住了,小白。” 灵光没入眉心,姜月闭目凝神,开始探查他的记忆。 起初是一片混沌,随后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了那个诡异的村子,看到了纸人般的村民,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阿成”……然后,她看到了自己。 准确地说,是幻境中的“自己”。 温泉氤氲,水汽朦胧。幻境中的“姜月”背对着白见尘,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露出修长的后颈和半边白皙的肩背。 姜月猛地收回手,脸色骤变。 她终于明白白见尘为何不敢看她了。 原来在那幻境中,他看到的竟是这样的景象。 姜月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活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尴尬的境况。 难怪这孩子近日总是躲着她,想必是羞于面对。 “这可如何是好……”姜月喃喃自语,目光复杂地看了熟睡的白见尘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翌日清晨,白见尘照例来听竹轩请安,却发现院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字条:“闭关三月,勿扰。” 白见尘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阵失落,又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姜月开始有意无意地与白见尘保持距离。 练剑时不再亲自纠正他的姿势,讲经时也总是隔着案几,能不见就不见,说话指导也简洁了些。 白见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他纠结要不要告诉师尊自己身上的异常,自那日回宫后,他夜夜做春梦,梦里的师尊与他各种颠鸾倒凤,白见尘每每在现实中瞧见姜月,都会很不自在。 罢了,马上就是每十年一次下凡历练的日子,按规定是要带上亲近的两名弟子的,师尊定会带上他,届时若还频频做梦,再提也不迟。 白见尘虽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收拾好心情,专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很快到了下凡历练的日子,他等了半天,却等来了师尊带的人是闻随与凤轻鸠。 没有他。 这是第一次,他与师尊分开。往日无论师尊去做什么,总超不过三天,去哪基本都是一同出行,没有例外。 白见尘心烦意乱,扔了剑,转身回屋。 浑然没注意到,他的身后,一个黑袍打扮的人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 第十二章 历练 而另一边,姜月等人已到了历练的地点。 姜月立于云端,俯瞰下方山林间穿梭的各派弟子,神识散开,观察着各派弟子的表现。 山林间剑气纵横,法术光芒闪烁,不时有魔物的嘶吼声传来,姜月目光平静,对这些厮杀早已习以为常。 忽的,她察觉到一丝异样的魔气。 转头看去,只见一团幽蓝色的鬼火正飘在不远处,微弱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像是随时会熄灭一般。 鬼火是魔族最基础的法术之一,通常是低阶魔修用来照明或传讯的,没什么杀伤力。有些魔族濒死时也会化作鬼火,飘荡在世间,直至彻底消散。 眼前这团鬼火很小,光芒微弱,看起来像是刚开始修炼法术的幼期魔族,又或是即将消散的残魂。 姜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 鬼火微微一颤,没有躲开,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在讨好。 姜月有些意外。 魔物大多凶戾,即便是最低阶的鬼火,也极少会对仙门之人表现出亲近之意。 她收回手,问道:“跟着我做什么?” 鬼火没有回答,它也根本不会说话,它继续飘在她身边,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 姜月懒得驱赶它,便任由它跟着。 鬼火见她默许,顿时欢快地绕着她转了两圈,光芒都明亮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月走到哪儿,鬼火就跟到哪儿,殷勤得像是她养的小宠物。 偶尔有其他弟子靠近,鬼火便会警惕地躲到她身后,等她示意无碍后,才又飘出来。 姜月觉得有些好笑。 一团鬼火,竟还知道怕生? 恰好此时,闻随此时御剑而来,落在她面前,恭敬道:“师尊,东南方向发现一只高阶魔物,凤师姐已先行前往,弟子特来禀报。” 姜月点头:“去看看。”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的鬼火却忽然窜出,猛地朝闻随吐出一簇火苗! “嘶——!” 闻随手腕处的衣角瞬间被点燃,他反应极快,立刻掐诀灭火,皱眉看向那团鬼火:“师尊,这是……?” 姜月也有些意外,伸手戳了戳鬼火:“不许胡闹。” 鬼火被她一戳,顿时蔫了,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光芒都暗淡了几分,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闻随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师尊,这可是魔物?” “无妨,一团鬼火而已,伤不了人。” 闻随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点头:“是。” 鬼火见姜月没有赶它走,立刻又精神起来,殷勤地绕着她转悠,时不时还试图帮她“照明”,虽然说大白天根本不需要。 姜月瞥了它一眼,觉得有些好笑。 一团没什么用的鬼火,倒是挺会献殷勤。 她不再理会它,径直朝东南方向飞去。 鬼火连忙跟上,光芒在风中摇曳,像是生怕被她丢下。 到了地方,果然看见山林间阴风骤起,魔气翻涌。 一只形似巨蟒的魔物盘踞在山谷中央,鳞片漆黑如墨,双目赤红,口中喷吐着腥臭的毒雾。各派弟子围剿多时,却始终未能将其斩杀。 姜月与其他几位掌门立于云端,悠然观战。 “姜掌门,你家闻随剑法精妙,这次怕是要拔得头筹啊。”青霞派萧掌门摇着扇子笑道。 姜月神色淡淡:“尚可。” “不如咱们下个注?”玄天宗宗主捋着胡须提议,“就赌哪派弟子能率先斩杀此魔。” 几位掌门来了兴致,纷纷押注自家弟子。姜月随手取出一枚上品灵石,丢在闻随的名字上:“压他。” 正说笑间,山谷中的战况突变。 那魔物久攻不下,竟突然暴起,浑身鳞片倒竖,魔气暴涨!它嘶吼一声,猛地甩尾,这一致命攻击原本要甩向一众弟子,其中一名不知掏出了什么法宝,使得这攻击偏移开,直直朝云端几位掌门的方向扑来! “好吓人。”萧掌门挑眉,却动也不动。 其他几位掌门也浑不在意,依旧谈笑风生。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姜月正欲随手化解这道攻势,忽的见那团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鬼火飞速的蹿了出去! 幽蓝的光芒在风中摇曳,明明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却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汹涌的魔气! “嗤——” 鬼火与魔气相撞的瞬间,它任如泡沫般破碎,消散于无形。 魔物的攻击甚至没有任何停滞,依旧朝姜月袭来。 她袖袍轻挥,那道来势汹汹的魔气便如烟尘般散去了。 姜月目光落在鬼火消散的地方,眉头微皱。 “姜掌门,你那团小跟班倒是忠心。”萧掌门调侃道,“可惜太弱了些。” 姜月“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下方的战斗已近尾声。没了魔物的临死反扑,众弟子很快将其斩杀。闻随剑光如虹,最后一击确实由他完成。 “恭喜姜掌门,赌赢了!”几位掌门笑着拱手。 姜月随手收起赢来的赌注,神色依旧平静:“侥幸。”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指尖,那里曾有一团鬼火小心翼翼地蹭过。 弱小而愚蠢的东西,明明那么脆弱,却偏要逞强,死的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第十三章 修炼 凤仙宫内,白见尘猛然睁开双眼,冷汗浸透 了后背。 他低头看向掌心,方才那团幽蓝的鬼火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触感微凉,又带着一丝灼烧般的余温。 “有趣吗?” 那个黑袍男人开口问道,他脸上覆着一张漆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死心吧,我不会学习魔族功法的。” “是啊,是啊。”男人慢悠悠地在屋内踱步,“可你体内流淌的,终究是魔尊的灵力。学仙术,不过是强行压制本性,暴殄天物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只是觉得可惜。你天赋极佳,若学魔族功法,进境会比现在快十倍,不,是百倍,千倍。” “我不需要。”白见尘冷声道,“我师尊教我的,就是最好的。” “哦?你方才试过了吧,这释放鬼火的小把戏,虽说是魔族入门功法,却也要修炼上几日才可彻底学会,而你不过第一次上手,就能如此流畅的召唤,甚至能操控其飞到千里之外,足以见得你的天资。” 白见尘不为所动。 男人继续道:“你心里清楚,仙术并不完全适合你。你学得再努力,也比不上那些天生适合修仙的弟子。可若学魔功……”他顿了顿,“你很快就能超越所有人,包括凤轻鸠。” 白见尘指尖微颤,面上依旧冷着。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摇,声音放轻:“你不想站在你师尊身边吗?不想成为首席弟子,日日随她左右吗?” 白见尘喉结滚动,脑海中浮现出姜月冷淡的侧脸,以及她与凤轻鸠并肩而立的画面。 “我……” “放心,我不是要你背叛仙门。”男人摊手,“只是教你更适合你的功法,让你更快变强罢了。” “为什么非要教我?” 男人轻笑:“我说了,只是看不惯明珠蒙尘。”他顿了顿,“况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将来若想对抗魔族,不也能更得心应手?” 白见尘闭了闭眼。 他确实想变强,想站在师尊身边,想成为她最得力的弟子。若魔功真能让他更快达成这个目标…… “我只会认我师尊一个师父。”他最终硬邦邦地说道。 男人低笑:“当然,我只是引路人。你天资聪颖,不需要第二个师父。” 白见尘犹豫一下:“我学。” 男人满意地点头,袖袍一挥,一本漆黑的典籍凭空浮现,悬浮在白见尘面前。 “那么,开始吧。” 白见尘盘膝而坐,掌心向上,按照黑袍人的指引,缓缓沉入内视。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自己体内的力量,那股一直被仙门心法压制着的、汹涌澎湃的魔气,此刻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 “感觉到了吗?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白见尘呼吸微促,试着引动一丝魔气,刹那间,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火焰,比先前的鬼火更加凝实,更加炽烈。 火焰无声燃烧着,火势之大,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很好。”黑袍人赞许地点头,“现在,试着将它释放出去。” 白见尘掌心猛地向前一推,将火团释放出去。 “轰!” 漆黑的火焰如狂龙般咆哮而出,瞬间将远处的石壁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白见尘瞳孔骤缩,心脏剧烈跳动着。 这威力……远超他平日修炼的仙术! “如何?”黑袍人抚掌大笑,“是不是比你那软绵绵的剑气强多了?” 白见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仍残留着魔气的余韵,灼热而霸道。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力量,仿佛体内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渴求着更多力量。 “再试一次。”他声音微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见尘如饥似渴地学习着魔族术法。黑袍人教他如何操控魔焰,如何凝练魔气护体,包括进阶一点的如何短暂地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的瞬移。 每一种术法,他都学得极快,仿佛这些功法本就刻在他的骨血里,只是被遗忘已久,如今终于被唤醒。 “你的天赋果然非同寻常。”黑袍人感叹,“若是早些修习魔功,如今怕是早已是另一个境界。” 白见尘没有接话,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满足。 他自认已是天资卓越,胜过旁人百倍,今日一遭,却知这不过是他一小部分实力,怎能不让他热血沸腾,甚至于骄傲自负起来。 “切记不可在你师尊面前显露。仙门最是忌讳魔气,尤其是你那师尊,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 白见尘指尖微蜷,低声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师尊有多么厌恶魔族。 若被师尊发现他修习魔功…… 白见尘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 没关系,他只是想变强而已。只要心向仙门,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你叫什么名字?”白见尘看他一眼,此人一身黑,遮的严严实实,一点信息都看不出来。 “宿眠。今日就到这里吧。”宿眠挥袖收起典籍,“之后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言罢,他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见尘独自坐在房中,掌心再次凝聚出一缕魔焰,幽黑的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拥有强大力量的感觉,真好。 他缓缓握拳,火焰无声熄灭。 从今往后,他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站在师尊身边,能与她一同扛下重担,被她认可,守护师尊想守护的苍生。 如此就好,他不奢求太多,只想这样陪在师尊身边,帮她分担。 第十四章 妒忌 除了正常的修炼外,白见尘多了一项学习魔功。 他心心念念着姜月,又弄了新的一团鬼火,每每结束修炼,便操控鬼火观察着那边的一切。 这次鬼火没有靠近,只是远远望着。 心里头有了这层牵挂,修炼时不自觉加快了速度,事半功倍完成,迫不及待将神识附在那团幽蓝的鬼火上,远远地窥视着凡界的景象。 姜月正在一片树林里,身旁是舞剑的闻随。 一切还算正常,白见尘分心着,手上不忘练习魔族术法。 姜月上前一步,握住了闻随的手腕,:“不对,这里错了。来,跟着我的节奏重来。看懂了吗?要这样,剑气才能凝而不散。” 闻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依言调整了了一遍,剑势果然凌厉了几分。 姜月松开他,微微颔首:“不错。” 她极少夸人,这一句“不错”已是极高的评价。 白见尘注视着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见姜月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闻随:“专门按住你体质练的,服下后,对你的修为有很大助益。” 闻随双手接过,喜悦之情言于意表:“多谢师尊!” 咯吱。 白见尘听见自己指骨摩擦的声音,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心里闷闷的难受。 姜月抬手拍了拍闻随的肩,甚至……还揉了揉他的发顶! 白见尘猛地睁开眼,鬼火瞬间溃散,神识回归本体。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自己浑然不觉疼痛。 凭什么? 凭什么闻随能得到师尊的夸奖?凭什么他能得到师尊的赠丹?凭什么……他能被师尊摸头? 他嫉妒得发狂。 从小到大,师尊对他严厉至极,极少夸赞,更别说赠礼或是亲昵的触碰。 他拼了命地修炼,就是为了能得到师尊的一句认可,可闻随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这一切! 不公平!他才是师尊从小带到大的徒弟!师尊所有的特殊都该给他一个人才对! 白见尘不知怎么表达这种难受,若是跑过去告诉师尊这些心事,显得他很矫情,很没事干一样,整天琢磨徒弟之间区别待遇的事。 但憋在心里,他又很别扭。理智告诉他,他没资格管这么多,师尊想对谁好他管不着。 但情感告诉他,他很嫉妒闻随。 其实在长大了些,与内门其他弟子一起上早课时,白见尘就见过闻随。 上好的家世,无可挑剔的容貌,随和开朗的脾气,与无与伦比的天赋。无不让他活在众人的仰视之中。 大家都说,闻随拜入师门最早,最得掌门欣赏,将来会是接班人。 听着这些流言蜚语,白见尘对闻随就有了别样的情绪,绵里藏针的对付过几次,每一次都如同一拳砸在棉花上一样,毫无反馈。 倒显得他多么咄咄逼人一样。 不过姜月来内门次数不多,大多时也是在教他,白见尘心里平衡了不少,才渐渐淡忘此事。 但姜月选了闻随下山,没选他。 如果他足够强,师尊就不会选闻随,而是会带他一同下凡,他足够强,师尊赞扬的目光就不会落在别人身上。 如果他够强…… 白见尘猛地站起身,掌心翻涌出一团魔火,漆黑的火焰无声燃烧。 “怎么,受刺激了?” 宿眠的声音幽幽响起,黑袍身影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面具下的唇角微勾。 白见尘扫他一眼,没有回答。 宿眠低笑:“嫉妒可是好东西,它能让你变得更强。” 白见尘指尖微蜷,魔焰在掌心跃动,映得他眼底一片暗沉。 “我需要你教我更强的术法。” 宿眠满意地眯起眼:“如你所愿。”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见尘近乎疯魔般地修炼。 白天,他依旧如常修习仙门心法,与同门师兄弟友好相处;夜晚,他跟着宿眠修习魔族功法,感受魔气在他体内肆意奔涌带来的强大力量。 宿眠时常夸赞他:“你的天赋果然惊人,短短几日,就已掌握了高阶魔焰的操控。” 白见尘充耳不闻,沉默地继续修炼。 他不在乎宿眠的夸奖,他想听到的是师尊的赞美,他想让师尊的目光只停留在他一人身上。 夜深人静时,白见尘偶尔会再次释放鬼火,远远地窥视姜月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指点闻随,看着她与凤轻鸠并肩而立,看着她对其他掌门,尤其是萧孟远,露出极少见的、近乎温和的神色。 近乎自虐般看着这一切,嫉妒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缠绕在他的血管上,随着每次呼吸而收紧,令他疼得几乎窒息。 越是酸涩,他便越疯狂地修炼。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占有欲。 “师尊……”他低声着,带着情人般亲昵的语气呢喃,指尖抚过鬼火映出的虚影,眼底暗潮汹涌。 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