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我说,“就像蚊子叮一下。” 护士拿着针过来的时候,我伸手遮住了小庆的眼睛。 小庆眨眨眼,睫毛扫过我的手心。 吊水挂上之后,小庆慢慢安静下来,李在叙也赶来了。 “我来吧,你手酸了没有。” “还好。” 李在叙接过小庆,小庆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脸烧得红红的。 李在叙拿了一条毛巾,伸到小庆的后背给他擦汗,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扒开小庆的衣领,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庆的脖子后面,有一小块凸起。 是腺体。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小庆打完吊针,烧退了,我们把他带回家。 三个大人都在小庆的房间里陪着他,伯母守在床边,轻轻给他擦汗。 李在叙突然起身走出去。 我跟出去就看到,李在叙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腿上,把脸埋在手心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在他旁边坐下。 “李在叙。” 他不回答我,我伸出手,搭在他背上。 “怎么了?”我问。 李在叙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心下面传出来。 “也许……”他说。 “也许我不该生下他。” 我的动作停住了。 “李在叙。” 我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叫他的名字。 “难道……omega就不配活着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还红着。 “我没有这样说……” “你是omega,”我打断他,“我是omega。这个世界有那么多omega,我们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而且,小庆有你这么好的爸爸,”我继续说,“还有我,有奶奶,他会很幸福的。” 他不是缩小版的李在叙,缩小版的江曜。 他就是他自己,他可以活成任何样子,omega 只是一种性别,不代表任何。 李在叙忽然靠过来,把头埋进我颈窝里,我感觉到脖子上有一点温热。 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背。 “李在叙。”我说,“我有信心,我相信小庆会拥有非常精彩的人生。” “你相信吗?”我问他。 “嗯。”他说,“当然。” 分化成omega 的那一夜,对于我来说,是噩梦一样的夜晚。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就被毁灭了,但这最终只是一种错觉。 而对小庆来说,这种错觉都不会有。 这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夜晚,好好睡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他依然是李庆初,被我们深爱的李庆初。 第51章 求婚 小庆在分化后没有什么身体不适,我甚至很期待他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的,那是属于他的东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和李在叙都有足够的经验可以教给他,怎么不被信息素裹挟,去做遵从本心的决定。 总之,我们变成了三o之家,就像blue的招牌,一条小鱼和三个泡泡。 我们逐渐熟悉了新房子,但是房子大了有一点不好,就是收拾起来太累了! 再加上家里有一个灵珠魔丸混合体。 小庆有了小狗之后,每天都很兴奋。 那天吃完晚饭之后,他带着小狗在家里玩疯了,把玩具球弄得到处都是,小狗由于过于开心,还在家里乱尿了…… 我和李在叙收拾了一个小时才让房子恢复原样,伯母在房间里一本正经地教育小庆和小狗。 我瘫在沙发上,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净化心灵的循循善诱,感觉下一秒就要陷入深度睡眠。 李在叙坐在旁边,忽然开口。 “江曜。” “嗯?” “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我转过头看他,“去哪啊?” “就是……夜间散步。” “你认真的吗?”我指着刚刚拖过的地,又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胳膊,“这种时候,还要散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然后拿起外套穿上。 “一定要去吗?”我最后一次挣扎。 “一定要去。” 李在叙给我披上外套,系好鞋带,我就这样被他拖出了门…… 他带我去了海边沙滩。 大连的海和济州岛不一样,更壮观,更宏大。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我俩刚在沙滩上迈开步子,天边就燃起一朵朵烟花。 “哪个傻子,这时候放烟花,天都没黑呢。”我看着那些鸟屎一样的火星子吐槽。 “好像确实是……安排得早了一点。”他嘀嘀咕咕的。 “啥?”我扭头看他。 李在叙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在做深呼吸。 “李在叙?你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 他抬起头看向我,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成暖金色,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深蓝色绒面的小盒子。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难怪说什么都要来散步。 “这烟花……”我试探地开口,“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李在叙点点头。 我赶紧找补,“其实,其实!这种时候放烟花最好看了,朦朦胧胧的,有一种不一样的美感。” 李在叙笑了笑,面对着我轻轻打开盒子。 我看到了躺在里面的那枚戒指。 “怎么突然这么有仪式感?” “因为之前……在济州岛,一直都是你主动。”他说,“结婚的事,也是你提的。” “所以……江曜,我也想主动一次。”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我还是想……向你正式求一次婚。” 下一秒,李在叙就这样单膝跪下去。 跪在沙滩上,跪在烟花下,跪在我面前。 “江曜,你愿意,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他这样问我,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耳边,海浪拍打着礁石,偶尔飞过的海鸥在我们上空盘旋。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橙红色,包括李在叙的脸。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目光从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一直流转到他举着戒指的手上。 我忽然感觉眼眶有点热。 “就这样啊?”我开口,悄悄抬头看天空,让眼泪流回去。 “什么?”他怯生生地问。 “求婚不是要说好多词的吗?”我重新看向他。 “还要说什么……”李在叙一下子慌了,他伸出三根手指举在头顶,“那,我会……我会一直对你好,只喜欢你一个人,然后……” “哎好了好了。”我忍不住笑出来,“不逗你了。”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起来吧。” 李在叙盯着我,一动不动。 “让你起来,”我说,“我答应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俩证都领了!”他怎么一紧张把这个都忘了。 我说,“再不起来,一会海鸥要把戒指叼走了!” 李在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戒指套在我手上。 戒指冰凉的一圈,温柔地套着我的无名指,刚刚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量的我的指围。 我低头看着那枚银戒指,又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在他身后沉下去,只剩下最后一线光。 “李在叙。”我叫他。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说。 我把他拉进怀里,紧紧相拥。 风浪声再大,也抵不过我们的心跳。 “你的那一枚戒指呢?”我们双手紧握,走在海滩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 “我忘记买了。”他说。 “就买了一枚啊。”我晃了晃他的手,“那正好,你的那枚,我来买。” 我们在新家的院子里办了一个小型婚礼。 食材都是伯母亲自准备的,她还从邻居家借了一排折叠桌,铺上红桌布,摆满了吃的喝的。 邀请的客人不多,都是亲近的人。 伯母这些年结识的街坊邻居,几个还有往来的李家亲戚,以及我打电话叫来的朋友。 周止行和靳川是提前一天,坐高铁来的。 周止行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嘴里啧啧啧个不停。 “江老板,混得不错啊,这院子比我之前咖啡馆的院子还大。” “废话,”我说,“我什么档次你什么档次。” 他翻了个白眼。 靳川在旁边笑了笑,把行李放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新婚礼物。” 我接过来,掂了掂,没什么重量。 “什么东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