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都消消气, 看样子是没撞着, 大家伙儿该干嘛干嘛去,我带着他去医院看看。 得嘞,麻烦您了。 还得是咱们莫松言有魄力,这是我名片, 我的车离他最近, 要是有事儿您联系我。 成。莫松言收下名片, 低头问道, 能起身走路吗? 那人放下双手抬起头, 目不转晴地盯着他, 那目光仿佛很早就认识他一样。 须臾, 对方点点头。 那行,那我先扶你起来。莫松言将人扶起走到路边,我先带你去医院。 路上,他问那人姓名、年龄、从哪来的,对方一直摇头,不肯说一个字。 莫松言又问:你吃早点了吗? 对面继续摇头。 莫松言便道: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要不我先带你回家吃饭? 不知为何,那人听见这句话时双眼瞬间绽放璀璨光华,虽然没有回答,莫松言却明显在对方脸上感受到喜悦的情绪。 他笑一下,那就吃完早点再去医院。 他给师父打电话:师父,今儿早上在路上遇到点儿事,不能给您送早点了,辛苦您跟师娘临时买点吃。 师父严厉的问话自听筒传来:你小子可别又淘气惹上了麻烦! 莫松言笑呵呵道:哪儿能啊,我可是您最听话的徒弟。 你可拉倒吧,这些年我为你操了多少心,你师娘头发都白了。 这回绝对没麻烦,师父,不说了啊,我到家了。 行,别惹麻烦就行,挂了。 挂断电话,莫松言摁下指纹打开门锁。 进来吧。 跟着他的人略显拘谨,进屋之后站在玄关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不转。 莫松言看着觉得好笑,忙道:你不用这么认生,初次见面都有胆儿跟我回家,进门之后怂了?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你先穿这双吧,新的。 那人听话地换上拖鞋,而后依旧站在玄关处。 莫松言再次一笑:好了,进来坐,你先看会儿电视,我把豆腐脑热一下。 见对方终于迈步往客厅走去,他才放心地去厨房热早点。 一会儿之后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油条、豆腐脑、咸菜丝加辣椒油,莫松言最爱的早点四件套。 吃吧,别客气。 见那人迟疑,他直接拿过对方的碗,然后将油条掰碎了泡进豆腐脑里。 你吃辣吗? 对面点头,他又往里加了几勺辣椒。 吃吧,保管好吃。 将碗推过去之后,他又如法炮制给自己弄了一碗。 对面终于用勺子舀起一块油条放进嘴里。 好吃不? 对方点头。 莫松言又问道:我怎么称呼你? 沉默,良久的沉默。 莫松言见状,自问自答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他心里琢磨这人也许是被吓坏了,一会儿去医院得照个脑部ct。 吃完早饭后,他开车带人去当地最大的医院做全身检查,结果证明对方没有受伤,连擦伤都没有。 莫松言拿着检查报告,悠悠道:萧常禹怎么别人问你名字你就回答,我问你你就不回答? 萧常禹静静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待见我?莫松言怪道,难不成是讨厌自己的黑粉? 可转头一看,对方却在摇头。 莫松言更摸不着头脑了,坐上车后,他问对方: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萧常禹在副驾上双手揪着上衣下摆不说话。 要不先回我家?莫松言试探着问。 对面点头。 莫松言没了办法,虽然检查结果证明这个人各方面都没有受伤,可是万一有些地方没查出来呢。 他实在不放心将人放在马路上,只好将人带回家。 客厅里,两人坐在沙发上。 莫松言是个嘴闲不住的人,只要边上有人就得聊天,可问题是对方压根没有与他说话的欲望,无论他说什么,对方的回应大部分都是摇头,小部分是点头,更小部分是无言以对。 莫松言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是不知为何,他又完全做不到冲对方说重话,哪怕稍微重一点点他都怕对方红着眼睛瞪他。 而且很奇怪的是,他与萧常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好像两人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一般。 他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而后对着镜子沉思。 片刻过后,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话音一落,他便注意到萧常禹眼中一亮,希冀的光芒比春日的朝阳还要耀眼。 莫松言心里更纳闷了。 怎么一个问题还能产生这种效果? 他静静地等着对面的人回答。 然而不知为何,萧常禹眸中的光闪一下就消失了,好像不曾出现一般。 他看着对方失落地垂下眼眸,紧绷着脸,转过头去。 莫松言更迷惑了。 但是时间紧急,他接下来还有演出,所以也没有时间深究这个问题,因而问道:我一会儿要去剧场演出,是送你回家,还是你在我家等我? 萧常禹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他,一副你再说一遍的样子。 莫松言忽然心虚,试探着问:要不你跟我去剧院? 萧常禹站起身,走到玄关换好自己的鞋,然后皱着眉心望着呆愣在原地的他。 莫松言看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对方盯得鬼使神差地换好鞋拿上车钥匙出门。 车里,他契而不舍地与萧常禹聊天。 你是哪的人? 本地人。 那你家在哪? 别误会,我就是问问,不是要送你回家。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看你长相,应该年纪比我小几岁? 我是说相声的,你听过相声吗?听说过我吗? 听过。 莫松言不知道萧常禹这个回答究竟是指听过相声还听说过他,他自我推断应该是听说过他,毕竟对方看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像看陌生人的。 他又道:一会儿到了剧场,我就介绍你是我弟,你到时候跟着他们叫我莫哥就行。 莫哥? 嗯,对,就这么叫,园子里人多,不过没关系,你进去之后就在我休息室里待着就行,我演出结束了就来找你。 我想听你的相声。 什么? 我想听你的相声。 话到这份上,莫松言彻底确认了,萧常禹就是他的粉丝,只不过行为有些独特。 早上的那场慌乱说不定就是对方跟踪自己造成的。 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他转头瞅了眼副驾驶位上的人,对方沉静地坐着,目光看着前方,阳光照耀下,皮肤白得发亮。 莫松言刚想感叹对方的颜值,却忽然发现萧常禹的耳根似乎有些发红? 他喉咙莫名一紧,干咳一声,恰在此时绿灯亮了,他脚踩油门继续向剧场进发。 车里忽然有些静谧,萧常禹忽然道:你还没回答我。 莫松言一愣,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一紧,这才想起对方说想看他的节目。 他再次干咳一声,道:一会儿到了之后我看看还有没有余票,有的话给你安排上,没有的话我单独给你演一场,怎么样? 这话说完莫松言都觉得诡异:他什么时候对粉丝如此关照过? 哪怕是多年的老粉,他也一直对人家保持距离,毕竟粉丝滤镜太厚,接触得多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怎么一到这个人这里,他就事事开绿灯? 真是奇了怪了。 他心里琢磨的时候,萧常禹捏着手指:好。 后面的路上莫松言没再说话,专心琢磨自己的转变,一直到车开进剧场后才回神。 粉丝们将剧场围得水泄不通。 莫松言驱车从剧场后们进入地下车库,而后带萧常禹从专属员工通道进入电梯。 到了剧场后台,一众师兄弟们看见他们俩,纷纷诧异: 松言,这位是? 莫哥,从来没见你带人来过,哪怕是你亲姐都得在外面等着。 对啊,莫哥,你亲外甥可都是买票候场进的,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