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梁县令与一众官差来到审理堂,各自就位后拍响了惊堂木。 莫松言被衙役押进来的时候,仿佛心电感应一般往门口望去。 这一看,果不其然瞧见了他心心念念的萧哥。 他露出白牙灿烂一笑,张大嘴巴比着口型说道:我很好,放心。 两人遥遥相望,却好似近在咫尺。 萧常禹看见那笑容,眼泪险些崩不住地往外掉。 他视力好,虽然隔得远,却依旧能看见莫松言下巴上青黑的胡茬,还有眼下淡淡的乌青。 在萧常禹眼中,莫松言是个极其注意形象的人,这也许与他的营生有关。 站在台上的人自然格外看重自己的形貌。 因此他从未见过如此不修边幅的莫松言,哪怕在家中,对方也会将自己捯饬得仪表堂堂。 如今瞧见他这副模样,萧常禹心酸极了。 鼻尖不受控制的发红,拉着吴天的手也不知不觉地用了力气。 吴天感觉到手掌的疼痛,转头看了眼萧常禹,没有出声。 师公难受着呢,自己疼一下没事的。 仅仅一瞬,萧常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弯身低头去看吴天的手。 吴天笑着道:师公我没事,你快看师父。 萧常禹揉揉他的发顶,继续望向审理堂。 梁县令接着昨日的进度继续审问。 他先问莫松言:可曾见过死者了? 回大人,见过,小民此前从未见过死者。 县令又问:如何证明?他手中可是有韬略茶馆昨日的门票。 今日早上尸僵程度有所缓解,仵作将门票从死者手上取下来之后已经带莫松言看过。 看见那张门票,莫松言愈发觉得蔡夜岚的手法太过小儿科。 他朝县令道:回大人,他手中的门票不是韬略茶馆售出的。 仵作将证物呈给梁县令查看。 县令继续道:名位章、月份章、日期章和场次章,你都曾向县衙报备过,现在这张票上皆有,你说不是韬略茶馆售出的? 回大人,这些章皆是伪造。 一旁的蔡夜岚这时急忙道:你放屁!这票就是你给我爹的! 梁县令重重拍一下惊堂木:蔡夜岚,没问你的时候住口,否则杖刑。 蔡夜岚顿时失声,悻悻跪坐在地上。 梁县令继续问:有何证据证明这票是伪造的? 莫松言道:回大人,韬略茶馆售出的门票确实有这些章不错,不过我为防止有人伪造门票,特意用了凹凸刻印的方式,这几种章在票纸上皆能刻出不同深度的痕迹。 具体涉及到商业机密,县令大人看我的报备文书便可知晓。 师爷急忙派衙役去寻,过片刻,梁县令看完之后用指腹感受着手中门票的凹凸感,然后问向围观在门口的人: 谁还留着昨日的门票,拿来与我看看。 虽然已能证明这张门票确系伪造,但是为稳妥起见,梁县令还是决定多此一举。 门口马上有人道:我留着呢! 萧常禹忙问道:敢问县令大人,需要的是哪个场次的? 梁县令说出场次后,萧常禹急忙将门票拿出来递给门口值守的衙役。 同一日同一场次的门票拿在手里,更能证明死者手中的门票是伪造的。 梁县令看一眼蔡夜岚:你还有何可说? 蔡夜岚哭天抢地道:青天大老爷,他,他,他莫松言好狠的心呐!为了杀我爹竟然连门票都给假的,可见此人心思深沉早有图谋啊!他连脱罪的手段都想好了! 莫松言心里发出赞叹:这诡辩的水平倒是与他有的一拼。 萧常禹盯着蔡夜岚的双眼里都要冒出火光来。 他没想到如此实证摆在眼前,蔡夜岚竟然还能说出如此颠倒黑白的话。 吴天安慰似地晃晃萧常禹的衣袖。 审理堂上,梁县令继续道:将证物呈上来。 衙役奉上来一大堆东西,有油纸的碎屑,有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浆糊,还有几个烧了一半的印章壮的木块儿。 蔡夜岚盯着那堆东西,双眼瞬间睁大,瞳孔晃动一下,他本想辩解几句,但是又想到县令大人方才的警告,再加上此时说话反而会不打自招,因而捂着嘴不说话。 梁县令指着那些东西,道:蔡夜岚,你可认识这些? 蔡夜岚急忙摇头:回大人,不认识。 梁县令:当真不认识?你可知在堂上说谎的下场? 蔡夜脸额上冒出冷汗,但依旧咬死道:当真不认识。 梁县令黑着脸道:这些是从你家搜出来的物件儿,你不认识? 不认识。 顿了顿,他想到了应对之策,急不可耐道:大人,这一定是莫松言的栽赃陷害,一定是他将这些东西藏在我家的! 莫松言冷冷看他一眼,等梁县令问话。 然而梁县令并没有问他,而是继续朝衙役道:传证人上来。 一位中年男子被带上来。 县令问:这些木块你可认识? 男子颤颤道:回大人,认识。 是谁让你刻的? 男子看看县令,又看看莫松言和柴夜岚,最后将手伸向蔡夜岚:是他。 梁县令喝道:蔡夜岚,你还有何话可说! 蔡夜岚跪着往前挪:大人,大人他说谎,他一定是被莫松言收买了,他们串通好陷害我!大人您明察啊! 莫松言: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梁县令不疾不徐,又传上来一位证人,是位保养极好的妇人。 这两人可曾找你买过油纸? 妇人落落大方地看一眼莫松言和蔡夜岚,答道:回大人,这两人都曾找我买过油纸。 数量你可记得? 妇人将账目拿出来:皆在账目上,莫掌柜每月初会在我家铺子订购大批油纸,这位蔡掌柜,若是我未曾记错,应当是近三日内购买的,量少,所以我记不大清。 梁县令低头翻看账目,片刻后问道:蔡夜岚,你三日前买油纸是为何? 蔡夜岚此时心里悔不当初。 他为了不让旁人知晓此事,特意亲力亲为,哪曾想竟会变成证实自己的证据,早只如此还不如派家丁去买那些东西。 不过,纵使这些被县令大人查出来也不妨事,只要他咬死是莫松言毒杀他父亲的便好 作者留言: 呀呼~ 一百章啦~ 庆祝一下~ 评论都有小红包~ 感谢一路陪伴的宝贝们,啾咪~^omega;^ *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来自1994年版电视剧《三国演义》 第101章 案难断扑朔又迷离 蔡夜岚在脑海中疯狂寻找借口。 梁县令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催促道:速速说来! 蔡夜岚被这声催促吓得一哆嗦,急中生智道:自然是家中,呃, 偶尔打包饭食用。 打包饭食?你采买的油纸尺寸可是比旁人采买的小得多, 你确定是打包饭食? 蔡夜岚额上冒出冷汗。 梁县令继续说:从账目上看你府里的家丁每月都会采买一批油纸, 你为何要单独采买如此小尺寸的油纸? 蔡夜岚瞬间心惊:家里会采买油纸?这事为何他爹不与他说? 他急忙道:小民应当是忘了,忘了。 梁县令没有深究, 继续道:再带证人上来。 这次被带上来的是一位生意人模样的男子。 他走上来的时候一直回避蔡夜岚的的目光,似乎非常畏惧他。 梁县令问:你可认识他们二人? 来人点头。 一旁的典吏道:在堂上回答问题要出声。 那人才道:认识。 梁县令继续问:你与他们分别是何种关系? 那人十指交叉在身前, 似是有些不安。 县令耐着性子等待他的回答。 过了片刻, 他仿佛下定决心,轻咳一声, 缓缓道:蔡掌柜与我只是因为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而相识, 并不是多熟的关系。 梁县令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关键词, 问道:哪些生意场上的事? 那人又沉吟片刻后才道:他曾拉拢我还有其他掌柜针对针对莫掌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