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血尽孤心藏,铮铮为谁哀(第1页)

尔后,两人轻手轻脚的抬起万岩尸身,便待离去,不妨被岳容与司空耀挡住去路。原来他们怕两人回去之后上报朝廷,又给他们引来祸端,所以须臾功夫已相互商妥敲定,不能让人离去走漏半丝消息!

不一作二不休,一并杀了才干净!

郁千惆都来不及开口替两人求情半字,岳容、司空耀与道士三人杀红了眼,不由分说又屠了这里所有的白衣人,一个不放过!

郁千惆心中一颤,艰难而痛苦的感受到了万岩对自己的情意,确实并非他一厢情愿的以为那般简单,早已是超越了朋友之谊!只是自己一直神思不在,无心回应!

此刻这般简单又直接的要求,正是万岩深藏已久的内心奢望……如果换作平常,郁千惆定会直言相拒,不给对方一丝念想。而今,万岩已是命悬一线,即将成为阎王爷的座上客……稍一犹豫,即垂首轻轻覆上万岩满是鲜血的嘴唇。

接触的一刹那,万岩像被唤起了无限生机,陡然伸手自郁千惆腰间一揽,将郁千惆紧紧揽入怀中,使得郁千惆毫无防备之下整个儿倒在万岩身上,两人身躯顷刻紧密相贴!

两人方到琉璃居门口,扑面而来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入鼻腔,让众人身心尽皆一僵!

沐晚使了全力飞扑里屋,一眼看到了躺着的万岩,顿时心血俱裂,身形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在场众人都被大厅中的景像惊呆了,地上尸首无数,墙壁上,角落处,处处可见浓稠的鲜血,红的刺目之极,像开在地狱的恶之花,耀眼又残忍!

恍然间,苦儿明白了什么,顿时一股不可遏止的酸涩之意涌上心头。他进来时,也听到有些士兵在议论纷纷,词句之间沐晚与万岩两人始终捆绑在一起。

苦儿明白自己错失了什么,却苦于有口难言……他蘸着水在桌上写了一句话:“你和万将军?”

沐晚点点头,心知此时不应再瞒他,垂首低低道:“郁千惆根本没与万将军拜堂成亲,真正与之拜堂的是我,与之……入洞房的也是我。”

“唉,苦儿……”贺瑞钦缓缓跌坐椅子,老泪纵横。心知就算此时苦儿在面前,他多方劝告,苦儿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只因郁千惆曾拼了性命救苦儿,苦儿一向心善而知恩图报,郁千惆有难,苦儿也会拼了性命去救郁千惆!

苦儿去将军府时,万岩已经出发去往琉璃居,剩下沐晚接待了苦儿。

三天前,当众将士眼见从万岩房中出来的并不是郁千惆而是沐晚时,都惊讶得合不拢嘴,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万岩自不会向这些人解释,只是当众宣布,沐晚已是他的人,此后让众将士待其如同待他,不得有误。至于小兄弟,万岩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也不知如何说,由得底下人猜忌纷纷。

原来,心痛到一定程度,真的可以目眦尽裂,血泪交流!

费离惊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有深深的绝望自眼眸延展……过不多久,他的脸上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而残忍的笑容,讥讽着:“他们抓住他后会干什么呢?唔,他那么好看,十个我都比不上的好看,如假包换的狐媚惑人呢,让他再一次尝尝被凌辱的滋味?身被折辱、肉被切割、心则凌迟!真妙,真妙!”

元承霄的眼珠都快爆出来,血泪颗颗自脸颊滚落,嘴唇嚅动着,牙齿几乎咬碎,拼了命的想出声说话,高傲至极的人第一次想跪求费离:“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是元承霄闭上眼睛,连望都不曾望费离一眼,仿佛无动于衷,确切的说,更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仿佛全身的骨头和着血肉烂得不成样!

当元承霄第一次从贺瑞钦口中知道郁千惆中毒的时间,推算出是在他庄中养伤时候所中,却从未怀疑过毒是他兄弟费离所下!如今费离亲口告诉他,而他自己竟成了行使并完成这计划的刽子手!是他亲手将毒药给郁千惆喂下,杀了此生此世最爱的人!

一如四年前,他阴差阳错成了杀害少年满门的刽子手,如今连少年本人一并杀了?!

他痛不痛心?绝不绝望?他做的决定已经告诉了我:不告而别!唔,他肯定心碎了!

他没有立刻死在我面前,但我知道他死期不远,绝对不远!我已胜券在握!”

费离顿了顿,微微叹气:“终究是他发现得太早,也太幸运了些,否则何以苟活到现在!哼,为了保护他那中途相认的宝贝师傅与苦儿,拿说出真相这件事要挟我!我又岂能让他得逞!

我很快找到了方法——能让人不知不觉中毒的慢性毒药‘瑶池花’,多么美妙的名字!是西天王母娘娘之物,凡人哪能拥有?拥有者,定是受了上天的感召,早早往生极乐,脱胎换骨转世为人!

慢慢他竟发现,你每日亲自煎熬、亲自端去、亲自喂他的药,竟是一道道阎王的催命符!”

元承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扑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了满身!震惊、心碎、茫然、巨痛、恶寒,像是被巨斧劈开了脑袋,被小鬼撕裂了胸腔,有裂金碎玉的干戈声,有油锅煎煮的滋滋声,有魑魅魍魉的哟喝声,哦,原来,已是到了地狱么?

郁千惆双手相迎,一把握住万岩的手,感觉那昔日温暖的手掌此刻凉得惊人!心下比之更凉,唯有愈发紧紧的回握着,倾己所能将自己掌心的热度传递给对方。

万岩仿佛感受到了这份温暖,聚起全身的力,缓缓摇头,嘴边绽开一丝微笑:“不怪你,天意如此……”这个令他敬重有加、爱慕有之的少年,成为他此生此世逃脱不了的魔障!

“万将军!”郁千惆眼眶瞬红,一滴泪缓缓自眼角淌落——数次救他性命的人,最后一次相救,竟是以命抵命!

你说我不喜欢你,单凭这一点,你与他就相差十万八千里!”

费离的脸上突然又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喃喃道:“他避你三年,你找他三年;他拒绝你一年,你便念他一年,如他拒你十年,你竟要念他十年么?”

元承霄此时开不了口,若能开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是!”

他应该是怕了,心软了……”

费离皱着眉,苦苦思索着,忽而像是恍然大悟。

元承霄只觉像是被生生活剐了,剔肉切骨之痛达到顶点,却无法述说半句!他心中十分想大吼,大叫,怒斥,嘶喊,一字一句的告诉费离!

可是……可是,这小子便是上天派来折磨你我之人!三年后的某一天,他竟然不用寻找自动出现,将你绝望的心再度撩拨,其势之盛,足以毁天灭地!

他恨你如仇人,你不惜带上丑陋的面具,隐藏身份与他为友,一路同行,百般照应!

而此时,我还有何办法可想?对了,你忘了,还有一事,你始终瞒着他!他若知道,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辈子都会恨死你!那便是他满门被屠之事!你忘记了吗?不正是杀手盟接了那桩生意,屠了他满门!对,你刻意的遗忘,也严禁任何人泄露半丝风声!

怪就怪他运气太好,那么多小子想杀他,居然还能给他逃脱,且逃出谷去!”

元承霄听到这里,口中无法说话,内里已痛彻心肺!

难怪当时费离一力促成他出谷,回来时郁千惆不知去向,经审问才知被那群白衣小子提了出去,生死不明!他只当是这群该死的人不辨是非,害了郁千惆,盛怒之下杀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压根儿没想着审问其中更深层的缘由!

费离道:“承霄啊承霄,你知道吗?打小我一见你就喜欢上了你,你当然不知道,我隐藏的那么好,你也从未曾多看我一眼。我自知相貌平凡,配不上你,只愿一直待在你身边,默默的看着你已足够。”

这般开门见山的话语,用了那样淡漠又冷酷的语气,直听得元承霄心惊肉跳,让他觉得遥远陌生得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费离双手交握,笑容古怪,继续絮叨:“二十年中,你一直游戏人间,没有对哪个人上过心,我便幻想,也心安——你不属于我,便也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拥有的,这样也好!

烈阳子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为的是保证他能独占郁千惆,没有人能跟他分享。郁千惆一日在他手中,他就有一日探寻到宝物的希望!

而郁千惆刚才被那般折磨,伤得已非严重能形容,手无力的耷拉着,完全呈深度昏迷状态。等待他的,还将是无边无际、生不如死的折磨,时间仿佛回到四年前——不,比四年前更冷血、更残酷!地狱之门俨然向着他大敝……

烈阳子很快抱着郁千惆往相反方向而去,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忽听外面一声惨呼,两人心头一跳,互瞧一眼,面上都露出惊惧之色——难道那元承霄真的来了?

急急奔到院中,却见看守的几个弟子全部横尸在地,而那道士烈阳子手捂胸口倒在地上,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围墙外,声音也跟着发颤:“元承霄……元承霄将郁千惆救走了!”

“他带着伤重之人,必定走不多远!我们一起去追!”司空耀一跺脚,愤怒道。

烈阳子擦了把汗,口中怒骂道:“这小子真是个硬骨头,可把老子累坏了!”

他本当这虽无一丝脂粉气,却长得比娘们还好看之人,身体理应与女人一样脆弱,竟不料少年铮铮铁骨,强硬过任何人!

他当然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否则何以让元承霄倾其所有!

这般情形,倘若被元承霄瞧见,只怕会当场疯掉!

可惜元承霄永远不可能见到,不是因为他来不及赶回,而是因为他无法赶回!

二十七 凌迟(2)

划完一刀后,烈阳子没有住手,而是接着划第二刀,依然是缓慢的划过去,像作画一般,故意仿照旧伤的样子,在其旁边新添一道形状一模一样的伤口!

每割完一刀,他便点少年的止血穴,免得少年早早因血流得太多而死去。

烈阳子这心思当真比噬骨毒药还毒上百倍!

佟延西与陈乔皆被震飞数丈,狂吐鲜血,瘫软在地,不知是生是死。

剩下明月山庄庄主岳容、司空世家掌门司空耀两人心胆俱裂,不由停下手,面面相觑,不知作何打算。

而万岩庞大的身躯支撑不住,仰天而倒!

难怪此人虽是出家人,但面相猥琐,眼神邪恶,跟当年的清虚子如出一辙。

郁千惆轻蔑一笑,笑容明艳却冷利:“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哼,你口舌虽利,能利得过我手中剑?”语声中,烈阳子扬了扬短刃,刀锋在阳光映照下更是寒光逼人。

“终于肯瞧我了吗?你再不瞧我,我将你裤子都撕烂,让你在大厅广众之下赤身祼体,让人尽情的观摩一下令元承霄欲罢不能的身体到底有何诱人之处!”

郁千惆羞怒已极:“你不要太过份了!”

“吓,过份又怎样,此刻你肉在砧板上,你能怎样?”

但见道士嘻笑着走近郁千惆,明晃晃的短刃,正是方便近身割肉的利器。

郁千惆兀自低首垂眉,本就看淡了自己的生死,此时更不会放于心上,亦半丝儿都不愿瞧这人丑恶的嘴脸。

道士强硬的捏住他下巴,抬起他脸颊,狞笑道:“小子,落到本道爷手里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怎么样,怕了吧?”

郁千惆忽然干呕起来,胃里像塞了万千只苍蝇般恶心难受,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道士贼眼四下一瞧,又生了新主意:“眼下所有的人已清理,只除了郁千惆。不如我们将他绑在院内大树上,折磨他一番。让元承霄回来时看见失神痛苦,防备松懈,我们好乘机偷袭,一击成功!”

三人说到做到,竟真的去找了绳来,将郁千惆双手高缚,吊于院中大树上,绳子收得相当紧,几疑勒进他手腕肉里!

郁千惆只觉浑身冰凉,如身处十八层炼狱,见证了阎王爷小鬼折磨人的样子,地狱在人间!

他目中泪已干涸,身躯瘫软跌坐在地上,喉咙嘶哑着,已发不出吼声,语气低沉如死:“你们犯下如此滔天巨恶,也不怕半夜厉鬼敲门找你们索命!”

道士冷笑道:“这些人怎是我们杀的,明明是你!是你身为男子,言行不端,秽乱人心,挑起万岩与元承霄双方对决,死伤无数!眼前这些人,全因你而死!”

二十六 凌迟(1)

这突然实施偷袭的不是别人,正是卫云。

卫云恨万岩,凡是对郁千惆好的人他一律都恨!扭曲的恨意让他动了歪心思,所以趁他们比拼内力全力对峙之际,悄悄绕道万岩后面,连人带剑全力飞刺而去。

“住手,你们住手!听到没有,住手……”郁千惆嘶声大吼,一遍遍的喊,直到声音嘶哑,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无一人应声,无一人停手,很快,再没有一个白衣人站立。

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死态各异,形状惨不忍睹;鲜血红艳,染红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铺天盖地皆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万岩的眼睛亮得惊人,笑容满面。仅仅一瞬,双目光彩渐失,终至完完全全合上,手亦自郁千惆腰间脱离,颓然摔落地面,笑容依然停驻在嘴角,但呼吸永不再闻!

郁千惆缓缓撑起身形,跌坐于地,面色如死,眼睛发直,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一任泪水滚滚而落。

万岩仅余的两个士兵痛哭流涕,齐齐跪下为他们的将军哀鸣。

苦儿惨然闭了下眼眸,半晌方睁开,在桌上写了三个字:“恭喜你……”

“多谢。”沐晚回了两个字,再无他言。

房内气氛难堪的静默着,直到将近傍晚,万岩仍未回转,两人对望一眼,面上齐现担忧之色。沐晚当即决定带一队人马赶赴琉璃居,苦儿执意同行。

“只是……”万岩停顿了,口中呛出鲜红的血。

郁千惆忙再次握紧他的手,含泪回道:“万将军,什么事请尽管说!”

万岩眸光微弱,竭力辨清眼前人,声音微不可闻,郁千惆将耳朵凑到其嘴边才听清:“小兄弟……我……好想吻你……你能不能……吻我……”

但见沐晚形容精致秀美,丽如桃花,比起郁千惆来自有一番风情之处,当也配得起将军。而将军之命,亦不敢不从,万岩一走,众将士自然而然将沐晚当成了此间的主人。

沐晚将苦儿迎进房间,两人面对面坐着,苦儿直盯着沐晚,倒是沐晚有些不好意思与苦儿对视。

而苦儿,再一次见到了似有若无的红痕,在沐晚的脖子间。他想起了郁千惆的话:“你若真心喜欢一个人,便不必在意他是男是女,只管去追寻无妨。到那时,你自会明白。”

贺瑞钦与苦儿两人回到竹林,眼巴巴的盼望着元承霄能带来好消息,能将郁千惆一同带回竹林。等到日头向西,斜阳渐落,始终没见郁千惆的半丝儿影子。

而苦儿不知何时竟踪影不见!贺瑞钦想起时,只在苦儿房中觅得一封信。

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阐述了苦儿同样担忧郁千惆,决意去往将军府搬救兵,请师傅不必担心。

这般残忍而绝望的真相,彻底击溃了元承霄的心防,还能有何生气?

费离流着泪央求道:“承霄,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元承霄听话而木然的睁开眼睛,有什么自眼眸内滚落下来——是,是……竟是鲜血,红得刺眼的鲜血!嘴边亦是同样的有鲜血滚滚而出!

我可以答应不要,只因这绝世名篇再珍贵,又怎能与你相比!承霄啊承霄……我等不到三个月后了,我要他现在就死!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为何中途拦截你,将你带走!只因我暗中通知了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他们将他看成眼中钉、肉中刺,得到迅息岂会不前来讨伐?

对了,那句狐媚惑人、秽乱江湖也是我编的,他们倒是念得顺口!”

说到后来,费离先前克制的笑无所顾忌的转化成得意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阎王爷说,元承霄,你伤他太多,你负他太多,你欠他太多,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二十八 血尽孤心藏(1)

费离缓缓的笑了,笑的像魔鬼:“口口声声护他一世周全,搏他一生一顾的人,愿为他生为他死的人,亲手给他喂下了天下毒阴至毒之药!

费离沉默了许久方再次说话,语声痛苦:“也就一年而已,一年后,你居然又一次带着身受重伤的他回了天一庄,而他,已不复一年前对你的悲愤欲绝,居然……居然……你们两个居然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肆无忌惮的在一起!

这时候,我多么希望自己不是医生,冶不好他的伤,让他快快死去,永远在你面前消失!可惜不能,我望着你满怀希冀的脸,望着你锐利精亮的眸子,却在面对他时写尽温柔,射出来的光宛如黄昏的月色,温暖明亮、普照众生!

好吧,我让你高兴一番又何妨。

“你当然不会明白!千惆不是心软,更不是怕,而是心怀慈悲!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他都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改过向善,从头再来!

他尊重生命,一如尊敬他的师傅,对生命始终心怀敬畏、感恩。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而他正在调查,要找出幕后的真凶。理所当然,我应该告诉他真相!当然,我不会蠢到亲自去找他、亲口去说,有的是跑腿传话的人,只要透露那么一点迅息……我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一点就通。

果然,当他得知这一切后,他拒绝接受你的帮助,拒绝见你,拒绝一切你想要给他的东西!只不过离我希望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他若是执意复仇,跟你动起手来,被你失手杀了该多好!

他怎么就不找你报仇呢?他怎么就能忘记他身受的折辱及满门遭受的杀戮呢?这一点,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之后他像失了珍宝,拼了命发了疯般在江湖上找寻郁千惆的踪迹,一找便是三年!

费离的嗓音变得嘶哑低沉又愤懑:“我更加料想不到的是,你居然为了找他,动用了你能运用的全部财力、物力、人力!整整三年,你就只做了这么一件事!你像是为他而活,也会为他而死!

起先,我愤恨、恼怒,毫无办法,害怕你找到他。一年后,我便暗暗开心,郁千惆未见半点踪影,你应该找不着他了。两年后,仍是没有消息,他应该已经死了。三年后,我可以放心大笑了!

岂知,四年前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那个小子,那个叫郁千惆的小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收服了你,让你神魂颠倒,失去常态。

还好,你是那么的有魅力,谷中有的是争风吃醋的人!那些白衣小子,空长了一副好皮囊,脑袋瓜子简单的似纸糊,只需轻轻撩拨一下,他们就照我说的去做了!

郁千惆本自相扶,却被万岩沉重的躯体牵扯着一起跌倒在地。昔日再镇静的面容此刻也失了常色,手足无措的盯着浑身鲜血的人,只觉眼前沉暗,仿佛天塌了下来。

“将军,将军,对不起……”郁千惆一声声的唤着万岩,拼了命不让其沉睡下去。

万岩的神智被唤醒了些,看到眼前惊痛如死的容颜,缓缓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去触摸郁千惆的脸颊,却无论如何都够不着。

元承霄依郁千惆所言将贺瑞钦与苦儿送往竹林小屋,安置好之后,一掐时间,整颗心如坠深渊,方惊觉郁千惆骗了他!心急如焚的往回赶,几欲将马催死,中途却碰上前来报信的费离。

他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费离会对他出手,毫不设防就着了费离的道!以致全身动弹不得,一身武功完全不能施展,仅能点头摇头,被费离强制安置在马车内,说是要带他回天一庄,彻底离得郁千惆远远!

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夜不能寐,毫无挣扎的余地,一路颠簸,听着费离絮絮叨叨的言语,不想听又不得不听!

岳容却道:“我们此刻内力未复,追上去也不是元承霄的对手,不如先回各自门派再做打算!”

两人如有默契般,展开身形往外掠去,竟不管不顾烈阳子究竟伤得怎么样,瞬间走得踪影不见,院子中,整个大宅中再无其他人。

不过须臾,烈阳子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半分痛苦之色,手也从胸口放下,完全没事人一般,他望着门外冷笑道:“一群蠢货!”尔后,他将围墙后面藏着的郁千惆搬了出来。

两位掌门犹在打坐调息,已经一柱香功夫。

那万岩身为一代名将,武艺之高强,力量之雄厚,的的确确非同小可。若非他们仗着人多势众,采用车轮战术慢慢将其力量耗尽,万岩又要兼顾郁千惆的性命,加上卫云的偷袭,才能让他们最终胜出!

一番苦战下来,他们实是受伤非浅,只不过因着每个人的内力不一,受伤程度也随之深浅不同罢了。

烈阳子本意只划几刀,让郁千惆痛得大声求饶足矣,好趁机羞辱于他。哪里想到少年看着瘦削斯文,意志力非一般的强韧。十刀下去,非但一声不吭,更无一丝求饶之意!

烈阳子越划越怒,越怒划得越多,直到少年整个人碎如陶罐,破成瓦片才住手,也不知到底划了多少刀。

一探鼻息,吓了一跳,微弱的几不可闻!赶紧将郁千惆手腕上的绳子割断,把其平放在地上,尔后一掌按在少年胸膛之上,运气为其输送内力,吊着他一口气。再从衣袖中取出长备的保命药丸,白色外敷止血敛伤,黑色内服护心救命,总算将郁千惆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第一刀划去时,郁千惆早有所备,仍是痛的脸色瞬白。他紧咬着牙关,克制着自己不出声叫一句;第二刀豆大的汗珠瞬间涌上额头,仍是一声不吭;第三刀痛得身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嘴里充满了血腥味,鲜血抑制不住的涌出口腔;第四刀……第十刀之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因为整个神经痛到一定程度,大脑完全麻木,就像切断了传输,自下而上完全得不到反馈。

郁千惆的意识完全丧失,身躯就是块木头,随便在那上面刻多少条痕迹仿佛与他毫无关系。只有利刃的寒光,映着飞溅的鲜血,以及口腔当中不断涌出的血沫才昭示了这是具血肉之躯!

很快,郁千惆成了血人,脸色比死人还白,身躯软成一滩泥,全由被绳索吊着的手臂支撑着整个重量,像一个被野狗疯狂撕咬的破布娃娃,碎烂得不成样,浑不知是生是死。

“请便!”郁千惆毫无所惧,复闭上眼眸,再不瞧烈阳子一眼。

烈阳子气怒攻心,手下一沉,短刀迎上郁千惆胸膛,慢慢划了下去。

刀子很利,速度却故意放缓,自比快速划过一刀要疼痛得多,过程也难熬得多,实是有意让郁千惆尝尝这凌迟之痛!

郁千惆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道士悠悠道:“还记得清虚子吗?那是我道友,我叫烈阳子,我要你永远记住这名字!”

清虚子就是当年参与灭门惨案的罪魁祸首之一,后被郁千惆以离间之计,让他们自相残杀,清虚子因此死于他的同伙手中。

郁千惆的脸虽被强制抬起,眼眸抬都没抬,只当没听见,完全不理。

道士笑容一下子冷却,哼声道:“你如此瞧不起我,我偏要让你瞧!”说着,运用手中小刀,从郁千惆胸前自上而下一划,刀刃锋利,瞬间将衣服全部割裂,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

道士三下五除二将他上衣全部扯了!郁千惆下意识的抗拒道:“你想干什么!” 微微睁眼,眸子漆黑依旧,但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岳容与司空耀虽这么做,但真要叫他们去折磨郁千惆,终是拉不下老脸。而且刚才跟万岩的一番恶斗,都不约而同受了伤。是以真心加推托,转到房间疗伤去了。

谁先出主意,谁就去做,折磨郁千惆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道士身上。

道士正求之不得!

转眼之间,他便将三人的恶行推的一干二净,让郁千惆做了替罪羔羊!

另两人表面没说什么,心里正中下怀。

无一人替郁千惆辩驳,无一人面含愧色!

万岩剧痛之下,奋力踢起脚下长刀,刀如闪电瞬间劈入卫云胸膛!

卫云实没想到万岩临死之下还有力气反击,来不及闪避,便被这全力一刀贯胸而过,带着他躯体直直飞起,生生将他整个人钉入墙壁!

卫云满嘴的鲜血,一声惨呼未出口,已自气绝!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