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兮停住脚步,而郁千惆方瞧见他,虽只一面之缘,不过郁千惆很快记了起来,正是元承霄假成亲的对象,当下略有些尴尬,淡笑着点点头,权当打招呼。
莫晓兮的目光自他安静的面容下移,停在他衣襟,他不由得有些不自然,扯了扯衣襟。该死的元承霄,生怕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浑身上下都留了点印记,遮都遮不了!
那红透了的草莓印落在莫晓兮眼中,有些像滚烫的烙铁,灼伤了他的眼眸,令得莫晓兮不由眯起眼睛,一言不发。
“多谢。”
“不必谢。反正,你三个月后就死了。死人永远无法与活人争!”那人冷冷说着,微一闪身,人已去远。
郁千惆望着空空荡荡的屋子,轻轻地说:我从未想过与你争,我的原意本就只待一个月,你又何必如此心急……
二十四 剑胆寄深心(2)
本是晴朗的天空忽地变暗,阴云密布,轰隆隆雷声不停地响,显然要下雨了。
郁千惆的心中却比这天色更暗、更冷,缓缓闭上双眸,不想再看他的师弟一眼。
“你要发誓终身不得染指,不得伤我师傅与苦儿半根寒毛。那么我必将这秘密带到棺材里,他永远不会知道,你们还是相处如往昔!”郁千惆沉声说着,心中却默默的想:他鲜少朋友,何况是至友。只因他嗜血好杀,狂傲成性,在江湖上树敌颇多,却在两人相识之后,为人处事过多过少都留有余地,再不妄造杀念,实甚欣慰之举!
愿他自此至友相伴,江湖无争,但行好事,莫问前因。
那人大怒:“你敢要挟我!”
卫云神色更是愤怒,怆然道:“七年前,正是郁千惆勾引了权贵之子,才让那在朝中只手遮天的人怒迁至本门,捏出宝藏的传闻,设计灭了我满门!”语声中,他涕泪交流,仿佛痛不欲生。
确确实实,龙见影的父亲权倾朝野,为了儿子,也为了搅乱江湖,才发动了那场灭门惨案!这事件当中,稍有理智的人便知,郁千惆是整个事件中当之无愧的受害者,奸邪之人要心生恶念,与郁千惆又有何干系?
只不过郁千惆难以介怀师傅及同门的惨死,硬生生的引咎自身,心生悲凄而已。
郁千惆胸口一窒,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他同门几十口人的惨死皆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伤!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当时,罪魁祸首已经伏诛,杀手盟只不过是一把被利用而杀人的刀!少林武当都可见证。如今此刀已封,何故再将其解封挑起事端?”
众人正自被噎得无言相答,突有一人愤然大叫道:“不,罪魁祸首并没有死!”众人向发声处瞧去,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少年人落在视线当中。而郁千惆一瞧这少年的面容,心头大震,一下子惊呆了,只因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弟卫云!——屡次恨他至死,几个月前差点一刀杀了他的卫云!
在场有人认了出来,叫道:“你是百里门的卫云?郁千惆的师弟?”
佟延西插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你乃故友卫平之徒,大伙儿可网开一面,你只需下手铲除元承霄这魔头,以正视听,自然而然还了你清白!”
“如果是在四年之前,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可如今,各位难道不知他那奉行‘有钱必见血,无人不可杀’的杀手盟早已解散,取尔代之的是愿为天下失亲之人无偿寻亲的‘望月阁’?又何来魔头一说?只不过他个性狂傲,眼高于顶,不屑于向人解释,此乃他的性格所致,跟他是否心存正义,坏不坏似乎并无多大关系。”
在元承霄面前,郁千惆从没坦露过一丝心扉,处处躲闪,退避三舍,仿佛心如铁石,不对其所作所为有任何感动。却自无形之中,关键之时,每每为他出头、辩解、维护!具无畏无寒之心,抱生死与共之念!
这些人,拐着心思列举他数条罪状,不就是想逼他就范,借他之手除了元承霄,最好能挑起元承霄与万岩的争端,让他们两败俱伤,师傅与苦儿理所当然地落入他们手中,指日可握!
郁千惆平静的眼神一扫众人,缓缓道:“听来此事皆因我一人而起,那么好办,三个月后,我一死,所有的都将烟消云散!难不成,你们连三个月都等不及?”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要做的是不让璧碎玉难全,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留玉质之心清洌纯粹,历尽千难万险依然干净不染浊世,强大不可击倒!
元承霄若是听到,定是点点销魂之意直泛心头,挥之不散!
青城掌门佟延西愤然道:“郁千惆,你出身正派,却不知检点,终日与魔头为伍,自身便具三宗罪。大伙儿来之前商量过,倘若你听我们之劝,杀了元承霄,便将你身负之罪孽一并勾消,此后无人再敢提半字!”
郁千惆经过灭门之案,早在四年前就见惯了这些人的嘴脸,是以被这般指责半点不恼,反而道:“怎么,只有三宗罪?在下原以为有七宗罪呢。敢问是哪三宗?不妨说出来,让我死也死得明白。”
郁千惆容色不变,叹气道:“诸位应该已经听说,我已被百里门逐出师门,早已非他门派弟子,所以我再怎样也与百里门无关!诸位想来定能明辨是非!”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经历过一次,绝不会让事件重演!所以早在三个月前,当他得知自己身中剧毒无力保全门派之时,便不惜自己将自己逐出师门,永远地撇清自己与百里门的关系,以免临到头来祸及他人!
众人脸色一变,不死心地道:“不管怎样,你必须亲手杀了元承霄,方能彻底撇清与这魔头的关系,让你重回正道!”
“他一向如此,诸位不是不知道。还望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
一人阴恻恻地插口道:“人道郁公子魅世无双,先前本家还不信,今日一见,却有些信了。”郁千惆瞥向那人,见是一獐头鼠目之道士,油光满面,虽是出家之人,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呈现出的气息跟出家人绝无半点关联!
郁千惆仅瞧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也不接话,反而向着其他掌门一一打招呼,明明白白不将这道士放在眼里,把道士气得够呛!
郁千惆一一瞧过,有几人他是认得的,分别是青城掌门佟延西、南山掌门陈乔、明月山庄庄主岳容、司空世家掌门司空耀及他们门下弟子,其他崆峒派、逍遥派等新一代掌门都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南山掌门陈乔瞧见郁千惆果然从里面出来,率先喝斥道:“郁千惆,老夫先前还不信你与元承霄勾结,不想今日真在此地见到你!”瞥了下郁千惆身后四周,跟了一群白袍人,都是生面孔,并没见元承霄,疑道,“元承霄在哪里?怎么没随你一同出来?”
郁千惆抱拳道:“见过陈掌门!你们点名要见我,他又何须出现!”
郁千惆眼眉低垂,不欲让人瞧见他微红的双眼,轻轻地回道:“我会的,谢谢……”他缓缓举起双手,想去回抱元承霄。举到中途,终是没有更进一步,抽回了手。
元承霄狠狠的吻了一下郁千惆双唇,在少年尚未反应之际,迅速的退开,转身离去。
郁千惆揉了揉眼睛,心道:保重……
元承霄痛下决心道:“此地离那竹林小屋大约需要多久!”毕竟,护好郁千惆关心的人,才能更好的护其一生!他应该早已想通的,郁千惆的心思永远在别人身上,永远不会多分一份给自己。既是如此,他就成全少年一回,反正也早存了与其同生共死之心!
当然,如果可能,他也绝不会放弃希望。
不管他怎么赞同郁千惆的推断、怎么相信郁千惆的机智,此一去留下少年一人,仍是凶多吉少。所以他还要掐算时间,在还有挽回的余地能尽快赶回,解救少年!
郁千惆淡淡地道:“他亲信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既然早已知晓,为何不告诉他!”
郁千惆道:“现在告诉他也不晚。”
元承霄心中之痛轻易的涌上眼眸,浮满整个面容。直直的盯着眼前之人——在沉静而缓慢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仿佛不知道话语背后透露出来的沉重之意,也或者是,毫不在意即将遇到的危险,只想着让他关心的人远离血腥,远离纷争!
自己又是否在少年关心之列呢?元承霄极度想得到肯定的答案又觉得是奢望,只叫道:“你若不走,我也绝计不会走!我自会安排别人护送他们安然回转!”
郁千惆忽地双手回握元承霄的手,握得相当紧:“我再次恳求你,师傅两人之性命全在你手里,而我只信你一人!”他眼眸本自清明透彻,在目不转睛的瞧着别人时,会让人心底不知不觉软化。
求?在元承霄的记忆中,郁千惆从未求过他,此刻骤然开口用“求”字?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而不安的焦灼感,沉声回道:“什么事?”
“请将我师傅与苦儿护送至竹林小屋,即刻!”郁千惆沉沉地说,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望着元承霄,期待着对方答应。
“此刻?现在?”元承霄神色一惊,不安之感更重。
郁千惆本想说不必,又料到不管他怎么说,元承霄必定会跟着,不如不说。
“等等!”元承霄微一招手,立马有人捧来一件衣裳,展开才知是一件紫锻大氅。元承霄亲手为郁千惆披上,动作迅速又温柔,容不得少年反应过来,已轻轻为其系好带子,恰巧遮住他颈间的红痕。
郁千惆眼眸微抬,一瞬间闪亮如明月,又突然像是被云层遮住,整个黯淡无辉。
元承霄回过神,不想让手下瞧见他伤心的神色,转过身冷哼道:“否则怎样……”
“他们说要踏平这琉璃居……”手下低垂着头有点不太敢说出。
此处乃是元承霄新置的落脚点,早有先遣兵过来安排打扫,更名为琉璃居,如今搬来不过三日,这些江湖人士便探听到了,前来闹事?
元承霄但笑不语,也不解围,只想看着郁千惆怎么回答。
须臾后,郁千惆微笑道:“苦儿,你若真心喜欢一个人,便不必在意他是男是女,只管去追寻无妨。到那时,你自会明白。”
苦儿大睁着眼睛,想到了心中的沐晚,仍是懵然难懂。
二十二 莫问前路因
郁千惆半夜醒来时,元承霄不知何故已离开,屋内却多了一个人,一个他预料之中的人。
“你来了。”郁千惆对着黑暗中不愿现身的人说道,无丝毫惊讶。
直到元承霄带着贺瑞钦与苦儿过来,郁千惆的眼里才有了色彩,弯腰即拜。贺瑞钦一把扶住他,眼里止不住的又怜又叹之色——自古红颜薄命,千儿虽非女子,竟也要应这薄命之语,还摊上元承霄这等霸道之人,怎么逃都逃不掉!
苦儿未经人事,看着郁千惆脖子间若隐若现的红印,脸现担忧之色,以为他又受伤了,双手比划着,表明他的关切之情。
郁千惆呆了一呆,脸色微红,面对苦儿如此纯真之人,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解释,更是尴尬。
深秋的寒气一日比一日凉,今日的阳光却格外的暖,郁千惆在房中直直睡了三天三夜,出门时迎上满目的阳光,几乎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仿佛是在梦中,犹如隔世。
他安静的坐在院子中,那毒势似乎再一次被压制了,此刻不见丝毫疼痛。他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枝头,累累黄叶,落满一地,心也跟着满满堆成一团,找不着空隙。
莫晓兮缓慢的靠近他,他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这难得的暖日当中。他时日无多,能多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也是好的。
“这是作为交换的条件,你硬要称之为要挟,也行。就问你愿不愿意!”
那人气得半晌不答,郁千惆毫不着急,静静的等着那人的答复。
终于,那人有些泄气:“好,我答应你。”
——因着师傅之故,他推心置腹,将卫云当作亲弟弟一般,当初被各门派追杀逃亡的时候,他武艺低微,不知费了多大的心力才能保全卫云的性命,卫云却将他当作仇人,几次三番冤枉他,甚至害他。在京城的时候差点将他杀死,那时他才幡然而悟,决心与之恩断义绝,却仍不忍心卫云死在他面前,恳求龙见影将之放走。
但身为这世上郁千惆仅存的亲人卫云却用“勾引”两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正将郁千惆身心尽皆诛得体无完肤、散魄亡魂!
“怎么可能?算起年龄,郁千惆那时候才十五岁!”众人皆有些不信。
卫云冷笑道:“确实,那时我也十五岁,尚未成年,稚子之心;而他,却已初具诱人之态、勾人之魄,所以才……”他狠狠啐了一口,目光中加倍的愤恨与鄙夷!
卫云冷眼看着郁千惆,目光愤恨道:“不错!我侥幸活着,便是要揭穿此人的真面目!”
“莫非还有隐情?”
“是的,诸位不知本门四年前被灭门的缘由,归根结底全由郁千惆一人而起!郁千惆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这话像炸了锅,众人七嘴八舌交头接耳,仿佛得到宝藏一般兴奋。
如若此时元承霄在场,定会觉得字字牵心,情难自抑,会舍去所有也不愿放手眼前人!
可惜元承霄不在,他此生亦不会知道,在众多人面前,郁千惆曾这般维护过他!
“哼,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完全不记得四年前他屠了你满门!”
这三个月中,他必定要想办法安置好师傅与苦儿。
众人气愤填膺,先前那出言不逊的道士趁机讥讽道:“原来郁公子的口舌与这外貌一样的蛊惑人心,利得很!”
郁千惆道:“事实如此,何须蛊惑!”
相比四年前,他年纪渐长,赤子之心依旧,口舌倒是利了。
佟延西转眼看一下众人,当仁不让地一一数落郁千惆之罪:“其一,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屡次与邪派人士为伍,比如风若行,还有元承霄!其二,身为男子,却以色示人,秽乱江湖,让魔头屡次迁怒到无辜之人!其三,身为江湖人士,却与朝廷勾结,妄想私吞武林宝物!不惜使邪门歪道,以男子之身下嫁那镇国将军万岩,简直是荒唐透顶,贻笑天下!”
郁千惆点头默然,这其一,他确实与风若行结为异姓兄弟;其二,无论他承不承认,愿与不愿,元承霄已成为他此生纠缠至深的人;其三,他迫于无奈,顺势与万岩成亲,只不过是做戏,旁人自不知晓,以为是真的。这三样事情确实都有,但由青城掌门说出来,添油加醋,原意早已曲解!
那人怒道:“你敢!”
郁千惆轻笑道:“你急什么?我骗你的。要说的话我老早说了,不必等到现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这些人三句不离杀元承霄,让其门下弟子听了都十分恼怒,不过他们奉元承霄之命无论怎样皆不可轻举妄动,只需要保护好郁千惆即可,其余不用管。是以强按捺住没有动手,只不过脸上气愤之色明显。
郁千惆故意叹气道:“让诸位失望了,此刻的我无任何能力杀他。因为我中毒非浅,失了内力,寿命也不到三个月。”他顿了顿,复道,“不过他既然是魔头,跟魔头不必讲信义,你们大可群起而攻之。相信以众多人之力,要杀他易非难事!”
这话表面毫无破绽,冠冕堂皇,但被郁千惆当着众人的面说破,再怎样群豪也不好意思真的去做,而且颇有些明扬暗讽之意,无疑阻了这条杀元承霄之路,更有丝丝袒护之嫌!
司空世家掌门司空耀接道:“郁千惆,此刻在众人面前,你不妨向大家交待,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与元承霄在一起,难道不知道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是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大魔头吗?”
郁千惆也不想解释,缓缓道:“所以,你们找在下所为何来?”他当然猜得到这些人的用意,仍是要他们亲口说出。
“杀了元承霄!方能减轻你屡次与他勾结在一起的罪行,否则你百里门必将被正道人士所唾弃!”
陈乔疑道:“他放心你一人出来见我们?”
郁千惆笑道:“有何不放心?诸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之人,难道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加害我一个晚辈吗?”
“哼,他好大的架子!”不知谁说了一句。
尔后,他毫不迟疑的走出门。
二十三 剑胆寄深心(1)
门外,偌大一处空阔的场地,一个马场那么大,此刻竟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快马加鞭,来回只需一个时辰。”郁千惆何尝不知道元承霄言下之意,特意少说一个时辰,让元承霄胸有成竹相信能及时赶回,方可放心离去。
有时候,郁千惆了解元承霄,远远比元承霄想象的要多得多!
元承霄忽地一把将郁千惆拥入怀中,不顾旁人在场,用尽心力紧紧相拥,口中低低道:“千惆,一定要想办法拖延时间等我回来!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况且元承霄不曾见过这样恳求着他的郁千惆,更是第一次让元承霄内心柔软的无处安放其!
可是,好不容易寻回的心尖儿的人,仅过了三日平和的日子就要分别,一旦分别又不知何时再见,更怕是死别……元承霄怎么舍得?怎么能答应留下郁千惆一人孤身犯险?怎么放得下心?如若不答应,被郁千惆视为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两人又如何一一保全?
郁千惆轻易不开口求元承霄,一旦求即让其处于这般两难的境地!
郁千惆点点头:“而且必须由你亲自护送,不得假手他人!”顿了一顿,又郑重地道,“那地方依九宫八卦布阵,少有人能破,是个很好的躲藏之处。况且,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纵然知道破阵之法,也无论如何料想不到师傅与苦儿还会住在那里!”
元承霄面色一凉,眉宇又惊又痛:“我一旦离开,谁来保护你?你是准备去外面送死么?”一双皓目回望着郁千惆,紧张地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语气也头一次带了恳求,“我们一起走,好吗?”
郁千惆缓缓道来:“你放心,他们此来目的,无非是利用我得到,绝不至伤我性命,你护我师傅周全,才可保我安全无虞!如若他们见不着我才是麻烦事,你们很难有时间脱身!”
他挥开元承霄的手,默默地转身向外走。
临到门口,郁千惆突然止住脚步,转身定定的看向元承霄,使得后者不知何因,回望着他,眼眸中带着疑问,静等他开口。
郁千惆低低道:“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元承霄毫不在乎地回道:“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郁千惆即刻接道:“我这就去。”
元承霄担心之色溢于言表:“别去……”他本想说的是这些人此来定是不怀好意,转念又一想,郁千惆又怎会猜不到他们的用意,随即转口道,“我陪你去。”
元承霄心中却泛起异样的滋味,难以言喻——喜欢一个人,便大胆去追寻!可惜事与愿违,越追越远,宛如时间之砂,跟得越紧,流逝的越快!反而带给郁千惆无处可解的桎梏,多般苦楚无从诉说,不为外人道!甚至是年轻的生命,也将不久于人世!
他想得愈多,神色愈发地黯淡。
突有手下风一般跑过来禀报道:“主人,不好了,武林中各大门派的人突然聚集在门外,叫嚣着让郁公子出去见他们,否则……”
那人沉声道:“我实未想到你居然未死,还能活到现在!”
郁千惆轻轻道:“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不过你放心,我迟早是要死的,到时自可遂了你愿!”
那人似是十分紧张又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