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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第1页)

万将军轻叹了一声,想起那时在不夜宫,他初遇郁千惆问的也是这句话,而少年的回答比他的面容更惊艳!

孤鹏万里,十年征战沙场,脚下尸首堆积成山、血流成河,无数个不眠夜晚,他内心寂寥,孤单落寞,也唯有在情欲中才能找回些自我,放松安睡。

郁千惆的一袭话触动了他埋藏在心底的伤,而观察入微聪明细致的为人也让他生出了怜才之心,便不忍他屡陷泥淖,受人欺负时定要为其出头。短暂的见面就能让他有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大概除了郁千惆之外,世上再无第二个人了。

沐晚初见郁千惆时,就觉得少年的眼睛与他记忆当中的姐姐沐晴有些相似,一样漆黑闪亮,干净不染杂质。心中便生出主意,暗中跟踪少年将他挟制过来,将他扮成女子。妆成的一刹那,沐晚有一瞬间的失神,恍惚觉得他亲爱的姐姐回来了……

很快他幡然省悟,并且再一次清醒而残酷的知道,他那最亲最爱的姐姐是永远回不来了,永远地停在了十七岁那么美好的年纪!所以他一定要找到杀害姐姐的真凶,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只不过沐晚除了低估郁千惆的聪明之外,还高估了自己的武功,害得两人双双涉险。好在郁千惆一向头脑敏锐,居然能够自郑前三言两语当中猜到些什么,并且让郑前对他不加防范,得以抽得间隙偷偷地告诉自己应对之法!

万岩急急回转边关府砥,原是将士前来禀报,抓了一个疑似敌国的奸细,请将军回去处置。可惜等到万岩抵达之时,这奸细竟已服毒自尽,已成死人,如何还能问出东西来?气得万岩吹胡子瞪眼,将看守之士兵责打了好几十大板!

这一没找着小兄弟,二没从奸细手中套出些消息,急得他在院中舞起长刀,将切磋的士兵一个个打翻在地,大喊将军饶命都不想罢休,还想再战,直到有人禀报幕僚郑前有事相商,众士兵才觉松一口气,可以不用再当出气包了。

万岩换了一身衣服,在偏厅接见了郑前。却见郑前衣冠整洁昂首阔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人,虽是男子,但容貌雅丽,俊秀出众,举手投足间有女儿之风。万岩不免多看了几眼,但心情不佳,也就仅这几眼而已。

郁千惆本是全力奔跑,自收势不住直撞入来人怀中,抬起头时,巨大的阴影与晕眩感直击心身,惊得呼吸都停滞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元承霄!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郁千惆心中念头尚来不及转,元承霄已经封了他的昏睡穴。

元承霄将他抱起,盯着怀中人,眸内满是不可置信与伤神之色,喃喃道:“你为了躲避我,竟不惜此种打扮……往常你最恨别人将你当作女子……”。

经由哑巴连比带划的将事情经过完整重现,元承霄绝顶聪明,一下子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人物,派人去调查并寻访那哑巴姑娘,知道了比武招亲的戏码,依据旁人的相关描述,隐隐猜出那招亲的女子为郁千惆假扮。也知道途中生了变故,一路追寻到此,他不惜亲自出马,恰巧看到了狂奔的两人。

杨烈瞧了瞧倒地的烛台,又瞧了瞧眼前惊慌的容颜,怒道:“你想干什么?”

郁千惆暗暗叫苦,心想这沐晚可把他害惨了,这穿得什么衣服!如果不是衣服,他早已得手脱身,现在倒好,反而是羊入虎口!心念电转,突地一低头,不避反迎,整个儿往杨烈怀里钻。

杨烈被扑个温香满怀措手不及,心神皆一荡。岂知郁千惆表面上是投怀送抱,让杨烈放下戒心之际,双手用了吃奶的力气往杨烈腰间软肋穴按。

凭短暂的相处及察言观色,郁千惆断定杨烈此人无论是见识武功都差那郑前远矣,此刻仅剩他一人,正是脱身的良机!当下打着手势,指指自己小腹,意思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杨烈会意却摇头道:“姑娘只能暂且忍耐一会儿,待我郑哥事成回来之后,定给你好吃好喝。”郑前再三嘱咐不能离开沐晴半步,否则拿他是问,他不敢不遵守。

郁千惆假装饿得头昏眼花,手抚小腹,眼睁睁的看着杨烈,一幅可怜无辜样。

元承霄哼一声,本想当场驳斥,瞬间又想到此人乃郁千惆新拜的师傅,先前他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了害少年师傅及满门的刽子手,这个心结成为两人终身的桎硞,永难开解。如若此时还对少年新拜的师傅有所不遵,引此又惹出什么性命之事来,那他俩真的再无调和的可能了。

当下元承霄一改往日跋扈,恭敬地回道:“既是千惆的师傅,便是元某的前辈,不恭之处,还请贺前辈大人大量,不与我这晚辈计较!”

贺瑞钦面目终是缓和了些,却也奇怪,心想此人先前如此骄纵狂傲,完全是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不想会为了千儿恭敬如此,但千儿却从未提过此人?究竟为何呢?

沐晚心神皆一惊,呐呐的回:“没……没……”

万岩道:“此画像上的面貌神态虽说与小兄弟一般无二,但只有见过他的人才知道真人的风姿气韵是画画永远画不出来的!你肯定见过他!”

沐晚不想他脱口对郁千惆的称赞竟会泄了他的底!怎么向郁千惆交待呢?可是亲口答应了不说出对方的行踪……

沐晚面上一红,不想这万将军心胸如此开阔洒脱,非寻常人可比!他想起了临行前郁千惆跟他说的话:“国不可一日无君,城不可一日无士,将军若危,此城更危已,百姓哀鸿遍野流离失所,非你我所愿见也。万望与将军陈述实情,共商抗敌之策!”

郁千惆还说,不必担忧他性命,他自有办法脱身。

如今想来,不正是因了万岩胸襟磊落、气概豪迈,郁千惆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郑重交待沐晚不要暗害其性命;而也正是郁千惆的聪明细致、风华无双,初次相见便折服了万岩,换作旁人,定是无论如何办不到的!

沐晚只得假做第一次见到画中人,赞叹道:“难怪将军对他念念不忘,此人眉宇间似略带忧愁,但整个人气韵天成,风华绝代,当之无愧的美人!”

万岩一愣,忽然哈哈大笑道:“气韵天成,风华绝代,你倒是会形容!我初见小兄弟时,只觉此子惊艳已极,到底惊在哪里却是说不上来,你这话倒是恰如其分!”说着,他突然靠近沐晚,伸手捏住沐晚的下巴,眼眸眯起,低低赞道,“不过,你也是个美人!”

沐晚一个劲儿的夸郁千惆,自然让万岩倍添好感。

初次相见时他虽觉得元承霄傲慢无礼,但对小兄弟确实一片赤真,便放心的将小兄弟托附于对方。谁知这厮不知做了什么事再次伤了小兄弟的心,否则小兄弟为何远走天涯,连至亲之人都不肯相见?

沐晚听得糊涂,心道那厮是谁,正想开口相问,万岩十分担忧地道:“小兄弟纵机警聪明为常人所不及,但毫无内力在江湖行走终是太危险,我真怕……”

机警聪明,内力尽失?一瞬间让沐晚想起了郁千惆,这行事作风重合度甚高,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人!不然何以郁千惆会熟悉万岩为人,会有应对方法?

此话借诗言情,开头道明了战场的残酷,将军百战死的悲壮,又极力推崇战士们的丰功伟绩,最后顺理成章的将人推上高位,升华至民族情感。在如此大义之情面前,个人的情感显然微不足道,不着痕迹的回绝了将军。

沐晚愣了许久,不得不佩服说此段话的人,他哪知道这话正是郁千惆所说。愣愣的问道:“不知此人是谁?”

万岩吁然一叹:“他是我的小兄弟,此生此世唯一的小兄弟,可惜命运多桀,如今我都不知道他身处何地,是生是死?”

十三 孤鹏迎万里

元承霄微微缓过神,痛苦之色仍留眼底未散。他皱着眉目苦苦思索千惆到底会去哪里,是否遇到了危险,想到深处,不由握紧了拳头,又忽地一掌拍出,将身旁的桌子拍了个稀巴烂!

他猛地奔向苦儿,一字一句地问:“你可会写字?”待苦儿战战兢兢点头后道,“我要你将先前那段过程完完整整写下来,不得漏掉半个字,知道吗?”

所以万岩心甘情愿的自认为郁千惆是他小兄弟,小兄弟有难,他这做大哥的无论如何不能袖手旁观!只可惜现在的小兄弟生死未卜,他却没有尽到做大哥的责任。他不由喃喃道:“曾经,我也这样问过一个人,他的回答你想不想听?”

沐晚肃然道:“将军请说。”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正是有了将军这样的人保家卫国,才使得外族不敢践踏我中原领土。将军振臂一呼,自有百万军民相随,我等草民倒是拖累了。”万岩将那时郁千惆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字字铿锵,仿佛郁千惆就站在他面前娓娓道来。

沐晚在心底盘算着,该怎样适当的开口赢取万岩信任,只因郁千惆在告诉他应对之法的同时,让他不要透露他的行踪。

万岩终于停下脚步,似乎此时才意识到房中还有一人,突然瞪着沐晚道:“你可愿跟着我?”

沐晚一愣,回道:“将军说笑了,小的正是仰慕将军为人,才愿意跟着郑大人过来的。”

郑前的目的不言自明,简单的介绍男子叫沐晚,将军若喜欢,便先留下。他说了几句客套话与恭维之词,很快自己起身告辞,将沐晚留在万岩房内。

万岩自不会拂了郑前好意,若换作以前,定是高兴还来不及。此刻确实一来为奸细之事头疼,二来也为小兄弟至今下落不明而担忧,是以面对着如此“佳人”也毫无心情,不停地在房内踱步。

沐晚悬着的一颗心放下大半,心道这万岩将军果然如郁千惆所说有大将之风,虽好男色,但举止豪迈、言行端止,不愧为百战无殆之镇国将军。

元承霄这般恭敬的态度,非但让贺瑞钦既惊且讶,也让莫晓兮跌破眼球——又是为了那个郁千惆吗?毫无来由的一股酸涩之感涌上他内心,也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

与此同时,一旁的费离温和的脸上本自平静的眼神倏然闪现一丝杀人般的寒光,利如刀锋,却一闪即逝。

苦儿一番连写带划,又经过贺瑞钦的从旁沟通解释,元承霄总算将事情弄清楚大半,对郁千惆失了内力仍要救人如此作践自己更是心疼,也对那哑巴姑娘生出相疑之心,旋即派了人出去彻查。

夜色虽暗,但郁千惆一身的月白长袍,在黑暗中犹是晃眼。那熟悉的身形曾几何时一直是他梦里苦苦寻觅的良人,怎会因为外观被刻意妆变而认不出来呢!

他没有内力,认穴之准却是分毫不差,虽不能成功制住杨烈,却让杨烈有一瞬间的软麻无法动弹,他趁机脱身,打开门就向屋外狂奔,同时不忘用力撕烂外裙,这样在奔跑之际方不至于再次被绊倒!

没有内力强自用外力所制的穴道能坚持多久?不一会儿杨烈自身后追上来,口中叫骂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郁千惆正感绝望之际,一道光影在黑暗中划破长空,杨烈哼都没哼一声扑通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一人如鬼魅般倏然现身拦在郁千惆面前,身法之快无以形容。

杨烈受不了他这幅表情,暗想这哑巴瘸了一条腿,又无武功,谅也逃不到哪里去,不如便去柴房给她端两个馒头过来,发发善心,保不准让人姑娘家感激涕零呢。

这么想着就站起身往门外走去,郁千惆见时机已到,拿起桌上的铁制烛台,从背后猛追而上就向杨烈后脑勺砸去!

他千算万算,终是算错了一样,此刻他男扮女装,长裙曳地,是三寸金莲袅娜缓步之妆扮,岂容他一个大男人三步并作两步的狂奔走法!还没走两步就被裙底绊个正着,身子向前便倒,烛台脱手而飞!而杨烈听得风声反应相当迅速,回转身来伸手一捞,郁千惆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郁千惆的哑穴早已自动解开,左脚也恢复了正常,但既然要假装,自然要装到底。当得到沐晚传来消息已得手,郑前兴奋得依约前行时,心中暗暗担忧万将军与沐晚,不知道两人是否已说开前因后果,是否联合起来商量好了对策,不自禁的皱紧了眉头。在旁人眼里,此刻的“她”清丽无双、秀眉微蹙,别有一番风韵。

这个旁人不是别人,正是郑前的同伙杨烈,奉命留在这里看守“沐晴”。

美人在前,纵是铁石心肠也要心猿意马,不过郑前临去前再三交待杨烈,这期间不能轻举妄动,好生看守沐晴,绝不能让她逃脱坏了大事!虽然是一个残疾哑女也不可掉以轻心!

所以两人尽管相识很短,彼此间惺惺相惜,已成君子之交。

至此,万将军虽有遗憾却也坦然!

万岩突然疑道:“不对,你见过他?”

十四 相见争如不见

两人距离突然如此之近,沐晚吓了一跳,一颗心无法控制的扑扑乱跳,惶急道:“将军……将军对小兄弟的情感让我……让我好生羡慕……”

万岩嘴角一弯,爽朗的大笑道:“我倒是想,可惜阴差阳错,我与他有缘无份,既已明白,我便早已抛却心中绮念,不如与他做兄弟做朋友快活些!所以你不必羡慕,也不用嫉妒!”

当下沐晚叹道:“将军所言让小的心中神往,不知今生能否有幸见得一面。”

万岩突然醒悟,自怀中取出一幅画卷,乃是白天方便让士兵们寻人由元承霄所画的描摹而来,描摹了很多幅。他虽不耻元承霄为人,却也佩服此人极擅工青,画得形神皆似,几乎跟小兄弟无二致,便偷偷取了一幅塞在怀中,以备不时之需。

沐晚不用瞧第二眼,便知道他猜对了,正是郁千惆,郁千惆就是小兄弟!不过郁千惆显然不想有人找到他,所以才会特意说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见过或者认识他。

沐晚不免惊讶:“以将军的能力都不能找到他吗?”

万岩惨笑道:“何止,再加上那厮的势力都找不到他!谁让小兄弟太过聪明,他想掩藏,怕是任何人都找不出来。”

他口中说的那厮便是元承霄。

他语气冷厉,面目凝重,直吓得苦儿呆愣了半晌无反应,他再次厉声道:“听到没有?”先前他是被郁千惆受毒伤陷危险之事弄得失魂落魄,没了半丝儿精神与主意,此刻定下心神,方想着仔细盘问苦儿他们遇到的过往情节,看能否找出蛛丝马迹,以此为线索寻得一点郁千惆的踪迹。

所以话语之中带着急切又毫不掩饰的霸道。

贺瑞钦忙拉过苦儿,面有愠色道:“苦儿他只是个哑巴,平常与老夫深居简出,阅历浅见识少,请元公子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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