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下意识地抚上鹿扳指,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青年出现在他眼前,陆浩微微勾起嘴角。
但是他没法否认,这的确是个奇迹。
钟芸笙很纳闷为何只说了一会话陆浩和钟晏就关系好到勾肩搭背了。
陆浩叹气,至少陆家人会讨厌的吧。
钟晏劝慰道:“你看,古往今来,这种事发生的次数都很少吧。”
陆浩不太确定道:“是的吧?”
钟晏是个好人,或者说是个少根筋的人。
陆浩放松下来,感叹道:“没想到这个秘密还有被人知道的一天,感觉挺奇妙的。”
“你比讨厌这种事吗?”
可要他怎么说啊,说你不许和墨湘姐说话吗?
烦死了,就这样吧。
钟老太爷那时甚至都给母亲定亲了,我们的故事还真的跟他们有一点相似。
二舅父是个道士,竟然看出了我的秘密,不过我的来历我没有告诉他。可惜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不过我觉得我不变回去也没关系,我还要陪你呢。
二舅父是个有意思的好人,答应替我保守秘密。具体的信里不好细说,以后告诉你。
“洊至,
你在澜北城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大意。泾曲的瘟疫我有所听闻,我知道你想去,但你不许去泾曲那边,我会担心的。
我最近在军医司帮忙,不打仗的话军医的活其实也不多,我甚至还能抽空去帮士兵的亲人看诊。对了,我起了个假名叫贺浩,开始感觉怪怪的,听久了倒也不错。
钟晏有点无语:“好吧,反正你不爽了。”
“嗯。”
年轻人真是麻烦,钟晏摇摇头:“这还不简单,你回信的时候撒娇让他别理初恋了不就行了。”
钟晏打量了他一眼:“你心情不好。”
这人与其说是有什么神异之处,不如说就是单纯的感觉灵敏吧,陆浩没否认:“是啊。”
“你回来的时候拿了那燕王世子的信,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还有墨湘姐,陆浩不知怎么有点烦闷。洊至遇到墨湘姐应当聊得很开心吧。
他把那信合上,攥在手里,奇怪的心烦感却还是挥之不去。
陆浩抬起头,墙上画中的青年笑得无辜,陆浩喃喃道:“你就非要告诉我不成?”
陆浩:……
陆浩不知问了阿山多少遍有没有来信,在阿山快要被烦死的时候,贺渊的回信终于到了,此时已经距陆浩到达皆丰城已经近两个月了。
贺渊的信不长,陆浩一字一字慢慢看过,眉头渐渐皱起。
钟晏道:“我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啊!”他摸了摸陆浩的头,“不管怎么说,你是个好孩子,愿意以他的身份来看我们家。”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喃喃自语:“你壳子里的不会比我年龄大吧。”
陆浩笑道:“这倒没有,我和他年岁差得不多。对了,我占了他的身体,不知道他有没有安心,您能替他、额、做个法什么的吗?”
他见刚才还从容稳重的自家“外甥”瞬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慌了神,忍不住道:“这又不是啥丢人的事。”
陆浩把画箱放好,低声道:“我没必要想他。”
他又不寂寞。他有军医司的事务,新交到许多的朋友,他还肩负着照顾镇北军的任务。他也不需要依靠洊至,有什么事他自己就能做好。
两人对视一眼,陆浩才意识到大舅父和姨母可能没告诉二舅父,他摊开手:“那现在你知道了。”
陆浩的喜欢带着年轻人的坦率直白。
钟晏恍惚想,也许,他也可以画一幅阿姀的画挂在墙上,阿姀离开六年了,他也是时候面对了。
他再望望那箱子,他有预感,这箱子里可能只有一类画,就是这个青衣男子的画像。
这些画每一笔带着暧昧,钟晟并不迟钝:“这是……你的什么人?”
陆浩笑:“我喜欢的人。”
那画只寥寥几笔,是个青年男子,笑得很温柔,眼睛很漂亮。
陆浩道:“是我画的,这副不好,你若要挂,我再找一张。”
他之前风寒的时候无事可做,便画了几张贺渊,再加上之前偶尔思念贺渊时画的,也不少了。
陆浩本就没拿什么东西,阿山很快把陆浩的房间收拾好了。
陆浩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房间,虽然没有在欧阳家别居那样自己拥有一整个院子,但温馨了许多。
钟晏也不修炼了,指挥阿山摆物件,说有什么风水讲究。
钟晏好奇问:“那你原来是谁啊?”
现在洊至还活蹦乱跳呢,陆浩也没提自己变成了两个,只是摇摇头。
钟晏又问:“你怎么变的?我能变吗?”
她本来觉得钟晟不可靠,想让陆浩住在她旁边的院子,谁知钟晏道:“让阿浩住在我这吧,我这空房很多。”
钟芸笙一脸困惑,犹豫道:“那也行吧。”
为啥废柴道士和将门少爷能说到一起啊?
“所以,你遇到了一个奇迹。”
奇迹吗?
真是简单天真的想法啊。
“唔,我挺感激我能变成陆浩的,这样才能遇到那些对我很重要的人。只是对旁人来说,比如说您,我抢了你侄子的身体,会觉得讨厌吧。”
若不是洊至的存在,他怎么说也会试着变回去。
钟晏摇摇头:“旁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的话,如今见到的是你。”
大哥说父亲准备去西征了,我不太放心他的旧伤,你抽空拜托太医院的太医再去看看吧。
很想你。”
陆浩拿着信读了一遍,痛苦地捂住脸,结果他只暗示、啊不明示了最后一句啊。
钟晏沉默了半天:“我、我试试。”
陆浩:……算了,不勉强你了。
钟晏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在旁人面前,你就照常叫我二舅就是,这件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春天到了,皆丰城也没那么冷了。突尼人和汉人姑且在互相适应,应该再不会打了。
对了,澜北城的钟家竟然是我母亲的家,都没有人告诉我,我去拜访了,他们对我很好,我现在住在钟家。
当年母亲和父亲不顾钟家老太爷反对,私奔去盛安,母亲却早早去世了,我想,父亲的心结也许在此处。
陆浩迟疑片刻,扭过脸:“做不到。”
“死要面子活受罪啊你,那简单点说什么我想你了暗示一下总行吧。”
“好吧。”陆浩立马回去写信了。
“……他有一个初恋,也不能说是初恋吧,就是情窦初开朦朦胧胧的那种感觉。”
钟晏忍不住插话:“他们死灰复燃了?”
“这倒没有,应该就是说了几句话吧。”
他心烦意乱,丝毫没有想起来自己以前也暗恋张墨湘。
陆浩索性出门转了一圈,刚巧碰到龙凤胎,陆浩忍不住捏他们的脸发泄。钟晏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下留情啊!”
陆浩站起身,把龙凤胎还给乳母。
澜北城吗?
他不意外洊至去了,只是心里的忧虑却怎么也散不去。
该死,他本应和洊至一起的。
他没道理多想洊至。
钟晏看着陆浩的侧脸,从袖口里掏出一小袋油纸包好的桂花糖,递给陆浩。
他家小风小扬哭的时候给把糖就好了,哄陆浩应该是一个道理吧。
钟晏不免觉得陆浩和自己有些相似,他他看陆浩弯腰小心地把画收好,安抚道:“你也别太想他,反正你在皆丰也待不了多久。”
“我没有很想!”
钟晏看了看那一箱画,无语了,为啥还突然傲娇了。
“你、你喜欢男人?”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阿山便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有十几张画卷,陆浩抽出其中一张,递给钟晟。
钟晟打开一瞧,这幅上了色,主色调是很平淡的青色,人物画得传神,仿佛冲着钟晟在笑。
钟晟看看这张,又看看刚才那张,确实是一个人。
“哎,这副画刚好能挂到那边,这下气一通,一个基本的风水法阵就完成了。”
阿山道:“这画少爷应该是不挂的。”
钟晟看了一眼,道:“不就是个工笔人物画吗?署名陆浩,咦阿浩,这是你画的啊。”
陆浩迟疑道:“您还是别试了。”毕竟他是中毒之后才改变的。
钟晏若有所思。
陆浩回过神,倒是开始忧虑:“虽然这么要求很过分,但是此事希望您不要说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