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伽本来没多晕,被酒吧高频闪烁的灯球一晃,再被成司镜扯着一走,感觉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她勉勉强强听到成司镜在前面嘟囔了几句。 “是不是这间?哎呀,不管了,先进吧。” 进去之后,尤伽好半天才定了神,看向屋内七七八八坐着的一群人。 屋里反而比外面稍微亮一点,但也没多大用,尤伽看了半天,只看出是一堆学生模样的人。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没有经验,对着尤伽和成司镜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仿佛不知道她们要来一样。 成司镜兴奋极了:“我说什么来着?真的很嫩吧!” 尤伽深深叹了一口气。 后来两人坐到了人堆里,一群皮肤白白黄黄的人几杯酒就熟络起来,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尴尬,甚至一个两个有些过分热情了,把成司镜哄得合不拢嘴,忘乎所以,果断抛下尤伽坐到了人最多的地方。 尤伽没心思,自己靠在角落里喝酒,打算等成司镜玩够了就回酒店睡觉。 喝了好一会儿,她恍惚感觉身边沙发陷下去一块。 眼皮一掀,尤伽看到一个男生坐在了她旁边,从她面前的冰桶里往杯中倒冰。 她没理会,过了会儿才发现,男生倒完冰就直接挨着她喝了起来,一杯又一杯,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身上的淡淡雪松香拂来,是很有记忆点的味道,尤伽不免被吸引,格外瞧了他一眼。 与常见的香型不大相同,他的这款香水要更加清爽、净澈,在烟酒缭绕的酒吧包间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倒更像是会坐在图书馆通宵准备期末考试的好学生。 尤伽扫视一圈,明显看到成司镜那边凑起了人堆,只有他俩躲在纷争之外,毫无存在感。 她想男生可能是迫不得已来挣钱的,不习惯这种场合又没办法抽身,心里不免给他安了个苦命的身世。 思忖半晌,尤伽稍稍递过杯子,问了句:“中国人?” 男生显然好半天才意识到尤伽在跟他说话。 他半侧过脸,看向尤伽手中的杯子,又对上她眼睛,缓了几秒,轻轻抬杯碰了一下。 “嗯。” 尤伽轻笑一声,喝了口酒,胳膊折在沙发靠背上撑着头,姿态慵懒随意,认真打量起男生。 刚才他掩在阴影里,她没有看清,这下大半身子探出来,她才发现眼前是个顶级帅哥。 乌黑明亮的瞳孔,媚而张扬的桃花眼,高耸的鼻梁,淡粉的双唇,锋利的下颚线,烈酒入喉时滚动的喉结。 尤伽醉得迷蒙不堪的双眼都忍不住亮了一下。 她往前靠了靠,想看得更清,男生却又退回阴影里。 尤伽兴致渐浓,玩心顺着轻佻的语气昭示无疑。 “第一次来?”她蹭到他肩膀,眼眉舒展,“没事,放轻松点,应该快结束了。” 男生不语。 尤伽实在看不清他,遂猜测他是在害羞。 “待着也是待着,不然你跟我玩会儿游戏吧。” 意料之外,男生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还很配合地帮两人倒好酒。 游戏是无聊的猜大小,尤伽醉翁之意不在酒,再加上轻敌,竟然一上来就输了两局。 男生没提什么过分的惩罚,只是让她罚酒。 他给她换了低度数的果酒,喝起来没劲,反而让尤伽觉得嗓子甜腻,越发地渴。 她认真起来,连赢了好几局。尤伽可不心软,混着让他喝,要么就是抽胳膊,几轮下来,两人越坐越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弟弟,这样没意思。”再次赢了之后,尤伽干脆趴伏到他耳侧,喃喃自语,“我们换点别的惩罚吧。” “换什么?” 少年音清冽悦耳,热夏中一汪冷泉浸润了尤伽的思绪。 木质冷香缠着他的尾音,萦绕在尤伽周身。 “弟弟……”她仰脸笑开,“你让我咬你一下吧?” 说完,不等眼前人反应,尤伽敏捷地向前探头,精准咬在男生喉结旁的白皙皮肤上。 她故意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眼看着他脖颈上渐渐显出一个牙印。 男生的脸噌地红了,连昏暗的灯光都遮不住。 尤伽看到意料之中的表情,开心极了,咯咯笑着向后仰,差点栽倒在沙发下,被男生眼疾手快地捞住。 四目相对之时,尤伽歪念欲动。 “你有体检报告吗?” 她轻启唇。 男生这次顿了很久,久到尤伽都要以为他是“无证上岗”了,结果他掏出手机,当真翻出一份电子体检报告来,递到她眼前。 尤伽睁着不剩多少清晰视线的眼睛,努力看向屏幕。 她首先看到了角落的医院标志,心里惊讶一瞬。这家医院以会员制著名,会员需每年缴纳高昂的年费,以此来获得全球医疗资源协调和私人管理。 尤伽暗自腹诽,成司镜认识的这个姐姐这么豪气吗,竟然带他们到这种医院体检? 混沌的脑子不支持她细想,尤伽看了检查时间和一些重点项目,就草草锁屏,起身一拍他肩膀。 “走吧?” “……去哪?” “废话。”尤伽掏出房卡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房间啊。” - 第二天一早,尤伽是在一阵又一阵电话铃声中被吵醒的。 她头痛欲裂,闭着眼睛接起来。 “喂?” “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昨天是谁说不感兴趣的?我让你玩点素的,你可好,直接带人走了!都几点了,快起来赶飞机,要误机了!” 成司镜在那边扯着嗓子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尤伽没听进去,就听见最后的“误机”两字,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应声:“知道了,马上就起。” 挂断之后,尤伽又躺了一会儿,昨晚的景象才逐渐浮现。 她大概记得是带了个弟弟回来,但偏头看去,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散落满地的衣物证明那些记忆不是梦。 她勉强坐起来,细听才听到,浴室传来窸窣水声。 床头柜上摆着一份早餐,三明治和热牛奶,餐具上都带着酒店标识,但尤伽并没有点过客房服务。 她看看时间,来不及等他出来了,遂起身跑到套房里的另一个浴室火速洗了个漱,换好衣服咬了几口三明治,牛奶放在一边没喝。 临走之前,尤伽翻开钱包,看了看,大概1300多美元。她干脆把所有现金都拿出来,放在另外一侧的床头柜上,扯了张酒店的便签,匆匆写下几个字。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收费,这是我所有现金,如果不够,你可以联系我的助理aurora,这是她的电话。 另外,房费我已经付了,你可以待到退房时间再离开。” 写完扔下笔,尤伽提着行李箱,飞奔向机场。 路上,她努力回想那个男生的样子,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只记得他是极好看的,有一双极会勾人的眼睛。 也怪不得她,昨天酒吧房间灯光约等于无,回了酒店根本没开灯就滚到了床上,她又喝得烂醉,记不住也很正常。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昨晚只是尤伽在异国的一次短暂艳遇,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她就将一切抛之脑后。 包括那些酒,那些香气,那些吻和触摸。 还有那个,青涩而笨拙的苦命少年。 第13章 对峙 离她远点。 尤伽真希望自己没想起来。 她宁愿这是个梦,无论两年前还是现在。 眼前的乐绮獠牙明晃晃,身后的墙壁坚硬而无处逃。 扣紧她的手掌冰凉硌人,分分寸寸,予取予求。 尤伽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该死的美色误人。 “……你妈妈那会儿真的一分钱都不给你吗,竟然沦落到卖身挣钱?” 尤伽脱口的第一句,还是没忍住问出自己内心巨大的疑惑。 虽然此刻氛围下,这个话题真的不怎么合适。 乐绮原本半睨的眼神立刻变成孩子气的愤怒。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鸭?”他气得差点跺脚,声音不自觉扬高,“我就是跟朋友出去玩,是你莫名其妙把我带走的!” 尤伽支吾半天,依旧没有理顺其中关系。 他不是鸭,怎么就被她睡了? 最后,还是乐绮冷笑一声,不屑地解释:“你就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是你和你朋友进错房间了?” 尤伽抖了一下,震惊地抬头,伸出一个手指,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好半天才拖长声音“啊”了一声:“那我睡错了?” 她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该死的,美色误人。 乐绮的嫌弃几乎要从鼻腔溢出来:“你说呢?” “……对不起,”尤伽回想与乐绮种种,忽然有点心虚,“我们那天喝多了。” “喝多了都不忘带人回去睡觉,睡完倒是把人忘个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