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聿怀情绪不好的时候喜欢用这姿势。 裴洇看不清楚聿怀的脸。 她的眼睛被遮住。 所有的出口被堵住。 裴洇感到呼吸不畅。 像是溺水。 裴洇脑海突然浮现那年掉进叶家后院的游泳池。 一双手掌稳而有力地将她托起。 这次有了变化,她又被拽到水里。 呼吸急促。 她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楚聿怀。” 裴洇挣扎着叫了声。 终于睁开眼,眼前是楚聿怀。 他换了个姿/势,正面握着她的腰。 眉眼还是冷的,动作比刚才温柔几分。 楚聿怀唇从她骨锁间移开,还是顾忌她的感受,“不舒服?” 裴洇摇头。 又吻上去。 已经过去好久。 快到十年。 裴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那次落水。 还是在和楚聿怀做的时候。 她又想起那年京北的夏,初夏的热,却似比这更寒凉刺骨。 楚聿怀像从天而降的英雄,把她带离那间酒吧。 裴家债务一夜还清,无人再敢骚扰她。 她后来很多次觉得惊奇。 楚聿怀竟然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楚聿怀龟毛事儿多,从他朝她扔浴巾就知道,估计她落水后的狼狈碍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的眼了。 算了。 他们的开始就不纯粹,继续纠结除了她他身边还有没有别的女人,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没有,她就会信吗。 无解命题。 她也没资格要求他只有自己。 但凡这几年遇到过别的女人,她不会继续在他身边自轻自贱。 没有遇到过,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天真的试探,换来的只有冷漠。 像是陷入死循环。 每一次,都化成冰山的碎片,日积月累,压迫厚重。 楚聿怀又点了一根烟抽,看见她还没睡。 将燃到一半的烟头按灭,“在想什么?” “在想很久以前。” 裴洇此刻望向楚聿怀的眼在昏暗的夜里显得很亮,“楚聿怀,没想到我们还会有这样的交集。” 如果她家没出事,那她和楚聿怀是不是就像以前一样,桥归桥,路归路。 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有诡异的一瞬间,裴洇也不知道该选哪条。 下一秒又被她否认,真是鬼迷心窍了。 “没想到么。” 楚聿怀哼笑了声,似是不以为意。 “该遇到的人怎么都会遇到。” “是吗,那我之前特别讨厌你,果然现在还是讨厌。” 楚聿怀‘啧’了声,伸手摸了下她头发。 像是纵容,“还和以前一样,公主脾气。” 带着裴洇此时听不懂的宠溺。 裴洇被他说得有些囧。 她之前脾气很公主吗? 楚聿怀揽着她肩,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裴洇顺势窝进去,鼻尖贴着他胸膛,使劲嗅了嗅,“楚聿怀,你喷的什么香水,好香。” 留学前,裴洇有必要再给自己布置一项任务。 复刻出和楚聿怀身上最相近的香。 她和楚聿怀,时常针尖对麦芒,也有时温情如斯,让人着迷。 时间已经到很晚,裴洇睡不着。 背包里还放着重要物品,她想睡前再下楼看一眼确认完好。 裴洇打开背包内层,拿出里面的推荐信。 报名即将截止,她好几年没去欧洲,护照早就过期。 更换护照、报名、等待。 越到日思夜想的愿望即将达成的前夕,越有种不知所措的无着落感。 裴洇让自己静下来,大脑放空。 在脑海里规划未来几个月。 距离报名没多久。 裴洇本来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把护照和签证给办了。 但有可能会被楚聿怀发现端倪。 第二天楚聿怀破天荒地还在,俩人一起吃早餐。 没有楚念一在,他们的早餐就很简单。 “楚聿怀,你不是嫌弃我最近没什么课空闲时间多么,我想出国玩。” 裴洇极擅长地把理由赖到楚聿怀身上,“好不好?” “出国?” 楚聿怀挑了下眉,“祖国的大好河山不够你玩的?” “……” 裴洇翻了个白眼,这话在楚聿怀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嘴里说出来简直诡异又奇怪。 “小时候都玩过。” “现在就想出国。”国外她也玩过很多,但世界那么大,总有没去过的。 裴洇跑餐桌对面,坐楚聿怀身上,摇晃他,赖皮一样地撒娇,“好不好好不好?” 楚聿怀停下用餐动作,看了她一眼。 他单手扶在她腰上,防止她掉下去,“为什么突然想出国?” “想和你二人世界啊。” 裴洇哼了声,故意拿叉子把楚聿怀餐盘敲得叮当响,“国外没有人认识我们。” 本意是借着楚聿怀办好护照以备出国留学,之后被他发现也不会怀疑。 现在说到这里,裴洇又有点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和楚聿怀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牵手、拥抱、亲吻。 没人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 在他们眼里,他们就是一对普通平凡的爱侣。 楚聿怀嗤笑了声,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放下刀叉,楚聿怀拿餐布慢条斯理地擦净嘴角,说看工作安排。 作者有话说: ---------------------- 关于女主静止文学,没关系,咱这次反过来 裴洇:能不能剧透下我的下一任男友帅不帅? 楚聿怀::) 还是说,对于楚公子的很多,都只是别人口述,和洇宝视角,作者概不负责() 第12章 chapter12、 比起很多事业心特别强的男人女人,楚聿怀算不上工作狂。 反而对于工作,有时候还挺随意。 物极必反。 可能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接手公司短短几年,集团被他带着迈上崭新台阶。 但集团越做越大,涉及产业繁多,人情往来,交际应酬。 对于公司事务,楚州明夫妻差不多已经放手,他身上有不得不挑起的担子。 裴洇一副看透他的模样,理直气壮道,“反正我快生日了,就当今年的生日礼物。” 从十七岁那年他把她带回家开始,楚聿怀每年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还会特地抽出时间给她过生日。 楚聿怀唇角噙着抹笑,“你呢,又准备今年给我什么券?” 楚聿怀那里积了好几张愿望券,她手写的,歪歪扭扭。 裴洇被楚聿怀说得脸红,也觉得以前的自己幼稚。 对比每年楚聿怀在她生日上给的花销,显得她很狼心狗肺,像白眼狼。 他不在意生日、节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但会给她,还有楚念一准备。 有时盛大,有时温馨。 所以裴洇经常觉得楚聿怀挺矛盾。 但不可否认,她从十七岁那年,心头有个角落轰然倒塌,后来有一部分是被楚聿怀填补起来。 裴洇吐了吐舌头,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你二十八岁生日我一定好好准备好吧。” 顿了顿,像是被激励到,“楚聿怀,你等着。” “等着?” 楚聿怀哂笑了声,“你这语气我以为你要跟我干一仗。” 裴洇:“……” “其实也行。” 停顿了会儿,楚聿怀挑了下眉,目光似有若无往三楼撩了眼,“床上。” 风流得可以。 “楚聿怀!混蛋!流/氓!”裴洇在楚聿怀怀里扑腾着打他。 楚聿怀对她的打闹悉数接下。 以前不熟,年龄有差距,接触不频繁。 裴洇有时候见到楚聿怀,还觉得这男人挺正经。 后来在一起才知道,楚聿怀这人最不正经。 难怪‘花名’在外。 大脑警铃作响。 她停止继续想下去。 … 到了大四,课程已经很少。 裴洇她们专业这一学期就剩下两门课,其中一门考试安排在十一月中。 考研、期中、四六级,各类考试交杂在一起,图书馆人满为患。 空教室也所剩不多。 能找个安静学习的地方实在难得。 这门课不算难,但裴洇申请留学需要gpa保持前列,依旧需要好好复习。 裴洇三个室友里,两个选择了早上排队去图书馆。 裴洇也想早起,奈何起不来,大冬天的实在不想离开被窝。 睁眼时已是九点,裴洇打了个呵欠,妥协,想着不如干脆在寝室复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