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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R牙的(第1页)

听说他刚给爸爸办完葬礼。顾颂港放下工作,提着两袋牛奶来看祝绒银。

祝绒银睡在火葬场最外面的停尸间沙发上,一小片对外开放的红色区域,单薄的小年轻的侧脸埋在皮革里,像药检试剂上的指甲盖。他穿得也很黑,狭窄地拥挤在阴影里,一如盘踞的冷血生物,静静地等待顾颂港——他在警队里唯一亲切的上司——将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他的脸上。

祝绒银缓缓睁开眼睛。

我送你回去。顾颂港说,他的手指在口袋里不断掏着,最后被证实只是在把玩车钥匙。祝绒银说,我得等他的骨灰盒出来。

顾颂港说,你最后买了什么颜色的,你买了木头的?

祝绒银说,瓷的,奶白奶白的。

嗯。

顾颂港又说,你之前说等你爸爸死了,你就和我结婚。

祝绒银说,对。

祝绒银说,你就是我的另外一个爸爸。

顾颂港的手指在口袋里终于消停了。一向沉默寡言的刑警队队长垂下眼睛,终于流露出一丝不符合他工作内容的温柔和焦虑来。好,他细不可闻地说。老式旧机械表在他的手腕上咔哒作响,这支表从他入行开始就一直戴着,算来已经十五年了;这也是祝绒银总是说,顾颂港身上总是有一股旧旧的味道,像季后未被摘取的橘子叶。他来看祝绒银穿的这身也旧了,纽扣忽紧忽松。

像他这样宽厚自然、不怒自威的的男人,从外观来说,应该很难看出在年轻时已经分化成了omega,且在此后的很多年艰难地保持着单身身份,只有在最近几年因为迫切地生育需要,才与祝绒银这样单眼皮、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小孩结成了名义上的同事炮友关系,最后一度谈婚论嫁起来。

甚至是,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还是他顾颂港厚着脸皮求来的。

祝绒银坐在顾颂港老桑塔纳副座上,皮革座椅缓慢加热。

死爸爸的骨灰散发着一股奶粉的香味。祝绒银笑着对顾颂港说,爸爸一定是在最后吃了很多补钙的奶片。

顾颂港说,那是我给你父亲买的吧?

对。祝绒银说,后来你被我爸爸打了。

烟灰缸。顾颂港说。

“要娶和我一样老的老男人。”祝绒银拍打着肚子上的骨灰盒,眯起细细的眼睛,捏出低沉的声调,“我就打死你!”

他和他的“另一个爸爸”做爱。

顾颂港很乖,早已不是像祝绒银那个年纪层里的,牙尖嘴利的新潮女孩儿。在警队里,他们管顾颂港这一类保持单身却打着标记的omega叫“自走钟”,意即没了电池,指针也还继续走。发情期每月准时到来,顾颂港在单人厕所间被祝绒银踩着领带亲吻嘴唇,男人一个身子就占据了除了马桶之外的小半块地方。

年轻法医的手冰凉,如今也是一样。祝绒银操他的时候,顾颂港会有肚子撕成两半的感觉,仿佛自己也是祝绒银病床上的尸体,被他用尖锐的手术刀割剃。这里是心脏。他说。右手穿过衬衫拨弄他的乳头。这里是肺、你的左肾、你的……他一把抓住他在西裤裤裆里的软阴茎。

爱你,小祝。顾颂港急忙说。又虽说,他作为刑警队长是不该对祝绒银示弱的。他身材高大,性格却很迟疑,尤其是膝盖软,坐在关闭的马桶上没多久就吻得西裤掉到脚踝。祝绒银翻开“爸爸”的双腿,舔着顾颂港软乎乎的阴唇和湿漉漉的大腿内侧。

小蛇只是把他吻得更湿了。顾颂港想起半年前他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再和组内成员闹哄哄挤在一个格子间内,现在想来反而是为了他和祝绒银搭建的温巢婚房,将他的大腿越吸越肥,性欲气球般膨大。

祝绒银瘦得只剩骨头的胳膊费力将他的大腿分得更开一些,总有几次他的皮鞋都差点踩到那个装满针头的垃圾桶。

祝绒银不是一个合格的alpha。

不对,或者说,祝绒银不是一个标准的alpha。他智商太高,情商太低,只适合做法医,和死人打交道。他又太瘦太小,像高中生一样用饭盒打饭,阴茎却大得惊人。顾颂港被他操湿了一整张床的事情时有发生,当顾颂港最终头疼欲裂的醒来时,祝绒银却总是窝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鼻尖顶着膝盖睡觉。装高中生。

爸爸。祝绒银喘着粗气在他耳边说,你既要当我的老婆,又要当我的爸爸了。

这话或许透着诡异,顾颂港却觉得很幸福。

祝绒银抽出来射在他的胸口和脸上,顾颂港的乳头湿了。他又拿来那种硬的厨房面巾,一点一点擦掉顾颂港脸上的污渍。等他俩从卫生间出来,七组的组内午后会议以及开始了,祝绒银从窗口看见一辆警车被开走,便对顾颂港说:有命案?

顾颂港说,对。

祝绒银怪他:不早说,我还特地挑的今天火化。

顾颂港说,我也等不及了。

黄昏街角,一对情侣死了,尸块顺着马桶堵塞了下水道,法医一块一块又重新捞上来。祝绒银在笔记本里写:管道吐了,还好今天不是我见习。顾颂港在旁边用红笔批注:懒死了。

两颗人头不见了,手,脚,内脏也不见了。

祝绒银说,你看见搅拌器的照片了没有。西红柿碎人肝。

他穿着短袖的手亮晶晶地往下,像银色的河流。他又拿过顾颂港的本子:

我湿了。他说,我还想操你。我想你的嘴,你的眼窝,我也想操你操到你碎尸万段……大腿在长长的裤管里晃来晃去,和窗口的蝉是一个频率;他捏着下巴假装听着案情分析,可顾颂港知道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也挨着膝盖。

祝绒银按照他骨灰盒里的爸爸的说法,真是个变态玩意儿。

那天顾颂港刚调到三组,晚上祝绒银没参加聚餐。只在顾颂港远远从商铺里走出来时冲他问好。

蛇说:“我不来,是因为他们挤兑我。我懒得来,我也知道他们和你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