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色已晚,再家去也不方便了。 南寻摇摇头:“不必,多谢姑姑姑父好意。不过我娘说了,晚上是一定要回家睡的。” 这人小鬼大的孩子看得林书越直乐呵。 想他年轻时也是混世魔王的类型,奈何生的两个孩子,一个体弱,另一个装冷漠,这小侄女倒更像他些。 他正要再劝劝南寻留下来多玩几日,那头已来了人通报,道是魏珩夫妻俩来接孩子了。 小丫头见着父母,自然更加雀跃,跟一头小马驹一般欢快地跑过去,抓着顾窈的腿就要往上爬。 魏珩及时接过,再把孩子递给顾窈。 他对林书越道:“辛苦你了,这孩子不好带。” 林书越笑眯眯:“大哥客气,虎父无犬女,我看这丫头天资好,不如跟着我练武功?” 林书越如今乃骠骑将军,是朝中武官之首,跟他学武,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他也知魏珩武功不输他,但他既回京,总要给孩子考虑不是。 当年他是官身,魏南寻便是贵女,眼下不过是商贾,再有钱也排在士农工商的末尾。 南寻性子不羁,要想在这攀高踩低的京城过下去,少不得有权势护着。 魏珩低头,问南寻:“你想和姑父学武吗?” 南寻眨眨眼:“他和我娘谁厉害啊?” 这童真之语惹得顾窈笑了下:“他厉害,他要上阵杀敌的。” 南寻便拍板:“成,那我学罢!” 听她答应,林羽纯、林羽仙心里头同时生出一股欢欣来。 有这么一个敢挑大梁的伙伴,把其余的好朋友都比下去了,他们方才还难过她要家去了呢,谁知这么快就有意外之喜。 把孩子交给林书越,魏珩与顾窈着实松了口气。 混世小魔王不在家,他们不必担心这担心那,更能从她出生以后再次光明正大地夫妻同床。 这孩子霸道,从来都占着母亲的怀抱不许父亲靠近。 这五年来,两个人总是趁着她不在才能偷偷亲密。 夜半,顾窈缩在魏珩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口,哼哼道:“这个小魔星,终于是走了。” 魏珩笑:“你别明天睁开眼想她就好。” 这几年来,他们要是执意让南寻睡小床自然也有法子,可偏偏,孩子一哭顾窈便投降了。 他有些吃味:“你说,你对她是不是对我更好些?” 顾窈抬起头,用指尖戳着他的胸口,道:“这是什么话?她是咱俩的女儿,年纪又小,我当然对她更好些了。” 她理直气壮,魏珩却道:“那孩子大了,你是不是该对我更好些了?” 顾窈弯眼笑。 夫妻多年,她哪能看不穿他那些言外之意,当即便脱了才穿上的亵衣,扑到他身上,道:“我瞧瞧,表哥累这么多天了,还能有力气再来一回嘛?” 她眼尾勾着,跟只小狐狸一般狡猾,魏珩不笑了,只眉峰轻挑:“试试。” 这一番翻云覆雨,直至东方渐白才结束。 顾窈嗓子也哑了,就着他的手灌了口水下去,掐他的肩膀:“讨厌。” 魏珩凑到她耳边:“真讨厌还是假讨厌?” 顾窈只又嗔他。 夫妻俩抱在一块安眠,待次日要去接南寻,又是开心又是叹息。 谁家正经夫妻,过得跟偷情一般,就为了防孩子看到些不该看的。 只是这次接回来,南寻却严肃地知会他们:“爹娘,我不能陪你们睡了。” 顾窈:“……?” 她振振有词:“姑姑、姑父早就没带表哥表姐睡了,他们听说我跟你们睡还吃惊呢。” 魏珩柔声道:“他们怎么说的?” 南寻道:“表哥说,爹娘晚上要抱在一起亲亲,让小孩子看到了会害羞。” 她补充:“他说是姑父说的。” “……”魏珩。 古板如他,实在想不到林书越会这么和孩子解释。 但显然,南寻被这解释折服了。 毕竟她曾多次瞧见过父母偷偷亲吻,结束后相视一笑,如果被她看见就会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也是要面子的人,她能理解爹娘的这种害羞。 魏珩与顾窈相视一眼,神色复杂。 说便说了罢,确确实实是给他们行了方便。 只是不知,魏娇夫妻俩知不知亲儿子给传出来了。 这上京的日子,南寻过得委实潇洒。 跟着姑父去城外营帐中看士兵,跟着姑母参加世家宴会,偶时还有爹娘的各个朋友上门拜访,带来许多新鲜玩意和漂亮的男孩女孩。 其中有位女将军,是她最喜欢的,也是她爹最好的兄弟最喜欢的。 南寻听到娘这么说,对那不正经的沈叔叔与自个儿喜欢同个人感到不满:“他们俩,根本不配么!” 顾窈乐了:“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配不配呀。” “我就是知道!灵姨像仙女一样,又是女将军,应该配皇帝才对!” 顾窈赶忙捂住她的嘴,教她:“这话可不能乱说,圣上有皇后娘娘了,你这样说会惹人家不高兴的。” 南寻撇撇嘴,答应了。 等顾窈夜里与魏珩说到这事儿,他一愣,却与她说道:“咱们阿寻说的却也没错。” 顾窈睁大眼,听他讲这一桩大秘闻:“我今日才听阿羡说,他们却是因着圣上没成亲。” 陈言灵长于太后身边,与安王是自幼相识,可他无法娶她,也碍于她的脾气未能吐出心中爱意。待终于荣登大统,陈言灵却已和沈云羡两情相悦。 皇帝乃真龙天子,岂会容忍此事,数年来强压着不许二人终成眷属。 顾窈听得眼都直了:“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魏珩附在她耳边轻声:“他们俩大抵是要逃了,往南或往北。” 顾窈望见他眸中忧色,瞬时便懂了:“那咱们也走?” 魏珩轻轻点头:“先走罢。我与云羡、言灵多年好友,妹婿又是朝中重臣,留在上京太久,不好。” 更重要的,朝中请他重新为官的人越发多了。 他观皇帝态度似是不耐了。 顾窈点头:“那成,反正也呆一年了,我看咱们阿寻也腻了。” 夫妻俩带着孩子与一众亲友辞别,以生意繁忙为由离开上京。 南寻与玩得如同亲姊妹的表哥表姐说再见,这回罕见的消沉:“我们还能再见么?” 顾窈还是那句话:“长大了,你便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夫妻两人拥在一块,抚摸着怀中的女儿。 山高水长,他们先把南寻平平安安地养大。 等她想独自上路时,他们再互相陪伴,终此一生。 后记: 梁成二十七年,当朝镖旗将军林书越发动逼宫,斩梁安帝于勤政殿中。 大齐江山三百七十年,终于不理政事、任人唯亲的梁安帝之手。 辛朝元年,周太祖即位,同年封嫡长子林羽纯为东宫。 辛朝七年,太子大婚,娶魏氏南寻。 魏氏非贵女,身份成谜。 传言其父乃前朝大儒魏珩,母为女商之首顾窈,只二人于辛朝从未露面,不知去向。 (古代番外完) 第97章 现代番外一 顾窈坐在毒日头底下, 额头已沁出了细细小小的汗滴。 她用纸巾抹了下鼻子上的汗珠,有些怀疑那个保安究竟有没有去通知魏家人。 她三点四十来这儿,现在已经五点四十, 将近两个小时, 怎么会还没有人来。就这么一栋庄园, 能花那么长时间去通知吗? 正纳闷, 手机忽然响了。顾窈瞥了瞥来电显示,是何绍川。 “喂?” “摇摇, 见到没?晚上还来网吧吗?” 为了她寻亲这事儿, 何叔叔特意让他提前陪自己来北城。 两个人都是乡村的孩子,没什么钱, 只能在网吧边打工边凑合着住。 天气燥热,顾窈等得又久,语气便有些急:“没呢!现在还没见到那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