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娇笑一笑:“叫杏儿给你们计分去,我看看便是,求大姐姐体谅。” 魏嫣拗不过她,只得由她去。 剩余十二人分为两队,抽签决定。 众人各自抽出染了色的木签,分为红蓝两队,又在袖子上系着绦带,泾渭分明地站在草场两侧。 顾窈与魏嫣、魏璟为红队,魏妘与裴炆钦、魏瑜为蓝队,余下的人都是各自的奴仆打乱入队。 魏嫣一见心心念念的表哥偏分去了魏妘的队伍,一时气恼。 又望望身侧两人,一时心生不满。 方才只看顾窈的文采,便知蹴鞠这样的游戏她必定也不熟悉,毕竟是从乡下而来。 再一个魏璟,自小便沉迷读书,从来不曾习武。若非几年前裴炆钦来魏家借读,带得他开朗了些,险些就要变成个书呆子。 与这两人一支队伍,纵使她有三头六臂,也赢不了对面那三人。 魏妘魏瑜双生子,默契非同一般,裴炆钦自是文武双全…… 她眼尾耷拉下来,见顾窈认认真真地抹上滑石粉摩擦双手,只得也强行打起精神。 输便输罢,左不过被魏妘嘲笑一通。 一声鼓响,蹴鞠赛正式开始。 魏妘与魏瑜两人不愧是双生,甫一开赛便联合包抄带球向风流眼而去的魏璟。 此时可顾不上什么兄友弟恭了,比赛场上都是对手。 魏嫣见状,一时急了,支使与自己同队的烟柳一道靠近他们。 然而魏璟已被二人团团围住,魏妘可不管他是兄长,一通乱踩脚,连魏瑜也误伤到,就那般得意地带着球奔向前。 魏嫣瞪眼看向杏儿:“她犯规了!” 杏儿下意识望向自家三姑娘,见她正懒懒扒着柿子吃,便佯装提醒魏嫣:“大姑娘!后头!” 魏嫣回头,只见魏妘已踢出一脚—— 那蹴鞠以极快的速度朝风流眼射去。 她这处已拦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正心疼这即将失去的一分时,却见顾窈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奔跑的速度极快。 她杏眸闪亮地盯着那蹴鞠,见它即将射入风流眼,双腿发力向上一跃——竟用头给蹴鞠顶了回去。 魏妘瞪大眼睛,不可思议: 只差毫厘,那几乎就在他们囊中的一分竟这样失之交臂了! 因方才太急,顾窈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表妹!” “阿窈!” 几声呼唤同时响起,俱向她这里奔来。 杏儿也急迫地望向魏娇,却见她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场上情况。 她便知三姑娘想继续看下去。 杏儿再一转眼,却见草场边站了个男子。 那人长身玉立,一张玉面冷如寒冰,正是他们魏家大爷。 杏儿脸煞白,正要躬身行礼,却听一少女的欢快声音传来:“杏儿!计分!” 她循声望去—— 却见方才还倒在地上的少女已重新站了起来,双腿交替,以极快的速度带着蹴鞠奔向前。 见前方蓝队包抄,她抬起脚,娇喝一声,从半个草场那样远的地方径直踢了一脚—— 蹴鞠被巨大的力促使飞起,如流星划向风流眼,魏瑜守在那处,想要与她一般用头顶走,却终究差了一些。 “咣——”铜锣敲响,红队计一分。 裴炆钦望向顾窈。 她黑色碎发随风飘扬,一缕粘在娇艳欲滴的唇边,她却来不及去揭开。 脸面红润,面上还余一丝笑容。 她的眸子如晚星那般璀璨,视野里只有那颗飞驰的蹴鞠。 这哪里是从乡下而来毫无底蕴的泥腿子,分明就是绿茵场上的女英雄! 裴炆钦目露赞许。 他方才怕魏嫣一队输得太难看,便未曾出手。 如今有顾窈这么个以一敌三的人,却是不得不认真了。 魏妘却是面沉如水。 两次! 顾窈从她脚下抢走了两次蹴鞠! 这泥腿子!竟这般没有眼力见!敢从主人家抢东西! 她咬咬牙,不顾又酸又痛的双腿,亦是紧随顾窈身后。 追在顾窈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就连红队的队友亦追赶不上她的速度。 裴炆钦倒是能追上,却因她不断变换方向,蹴鞠在脚下没个定性,他连下脚抢蹴鞠的位置都确定不了。 顾窈一个滑铲,再次将蹴鞠踢进风流眼里! “咣!” 红队,两分! 三分! 四分! …… 蹴鞠赛进行到后面,几乎就是顾窈一人完虐他们余下十一人。 旁人跑不过她,踢不过她,便是侥幸抢到了球,却连将蹴鞠踢进风流眼的准头也不如她! 日头西斜,顾窈最后踢出一球,毫无悬念地得分。 迎着夕阳,少女扎起的黑发已然凌乱,被风吹落在耳侧。她浑身如渡了一层金色闪光,芙蓉面上弯眼露齿而笑,美艳而灵动。 不止是年岁尚小的魏瑜呆住,便是裴炆钦、魏璟亦忘了动作。 “我们赢啦!”顾窈开心大笑。 她激动极了,与春桃拥在一块,欢呼雀跃t个不停。 魏妘自她身侧走过,重重一哼:“得意个什么劲儿,一点儿不端庄。” 顾窈懒得理她,方才她自个儿乱踩旁人时怎没想过端不端庄。 她这赢得可是坦坦荡荡。 魏嫣也激动,毕竟是同一支队伍,赢了她们也与有荣焉。 “阿窈!你真厉害!怎么这般深藏不露!” 顾窈翘着嘴角,嘿嘿一笑。 魏瑜几个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她: “表姐!你这蹴鞠怎么学的啊!又是腿又是膝盖又是脑袋!合着怎么打你都能得分啊!” “表妹甚强,我们自愧不如。” 裴炆钦道:“表妹,下回去上京的蹴鞠会玩玩罢!虽都是男子,但你之技艺绝不输于他们!” “蹴鞠会?”顾窈眨眨眼,来了兴致。 “正是。是由京中公子少爷们组成,一年一度蹴鞠大赛,每届胜者方可入会。不过若你想去,我带你。” 裴炆钦正是上届蹴鞠赛胜出队伍的队长。 魏嫣挽住她的胳膊,笑一笑:“阿窈若想去,还用麻烦表哥?找我大哥就行了呀!” “找我作甚?” 沉沉男声传来,众人下意识望去,却见方才论及的男人已行至他们身边。 面对这极看中规矩的魏家老大,几个少年男女分散开来,垂头行礼:“大哥。” 顾窈有样学样,眼睛盯着被她们踩得乱七八糟的草地,嘴巴跟着动了动。 见自家人来了,魏嫣忙道:“我们在说蹴鞠会呢!阿窈踢得这般厉害,想来去蹴鞠会都没问题!蹴鞠会便是大哥开设的,带她进去比一场一定行罢?” 魏娇一听她此言,便知她是何用意。 哪个都晓得,大哥最看重规矩。 之前魏嫣闹着想去里头比一场玩玩,都被好生训了一顿,听闻回了院子便躲起来哭。 顾窈望向这位大表哥。 几日不见,他神色已一扫之前的疲惫,大抵那案件已然有了眉目。 他一双鹰眸随意地瞟过她,激得顾窈心中有些叛逆: 又是这眼神! 总是像看路人一般看她!实在过分! 她微微嘟嘴,下巴移了个角度不去看他。 魏珩道:“你的球艺是很不错,在哪里学得?” 方才他观她身形,不止是简单地踢球,且还带了些武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