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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姐姐现在和张蛰在一起。

朱柿往另一条街道跑。

前面就是张蛰的铁器铺了。

朱柿远远看到,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垮下,大跨的步子缓缓停住。

她定在铁器铺前。

铁器铺不见了。

原本摆满了各种铁具的铺子,如今被整个拆掉,变成了卖干货的棚子。

棚外支起的竹竿,挂满干鱼干虾干菌菇,腥臊味弥漫出来。

朱柿上前,拉住坐在里面的一个妇人。

朱柿眼睛直勾勾的。

“姐姐呢?”

妇人吓了一跳,皱眉和朱柿对视了会。

朱柿连忙解释:“朱青姐姐,住在这里的朱青姐姐!”

妇人抿嘴,摇摇头,继续挑桶里生虫的干枣子。

挑没几下,她突然停住。

“哦,好像是叫朱青…早就走了,不住在这了。”

妇人低下头把烂枣子倒进麻袋,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没什么情绪。

“唉,好不容易嫁了人,身子又熬坏了。

“上个月不知道得了什么疯病,四处问认不认识她妹妹…张蛰把铺子卖了,想给她治病…”

朱柿双手握住妇人的手,急急插话。

“就是我!”

妇人有些不自在,挣脱朱柿。

“怎么可能,她娘就她一个女儿。

“后来,唉,反正就那样了…哪里来个妹妹?”

*

朱柿失魂落魄地退出干货棚。

她在小道旁站了会,突然转头,跑进巷子,朝朱青小院跑去。

一进巷子里,朱柿就看到了她们的院子。

院门开着。

朱柿的呼吸加重,胸口微微起伏。

她站在门口,抓着那扇熟悉的木门。

“姐姐!”

屋里人猛地扭头看向她。

一男一女。

女子身材丰满衣衫单薄,肚兜翻出一角,圆润的肩头完全光裸。

她依偎在一个瘦小的男人身上。

两人正嬉闹着,脸上还挂着笑,桌边摆满各种点心。

不是朱青,不是姐姐。

女人看到朱柿闯进来,先是愣住,而后转脸对客人笑笑,她沉着脸过来,匆匆合上门。

朱柿看了又看,确信这就是原来的小院。

但是院门口放了个破陶器,里面贮着溲尿,蝇头虫在上面飞来飞去。

门外地砖缺口缺块,缝中长满杂草。

姐姐在时,这些地方一向干干净净。

朱柿蹲在门边,抱着膝盖。

她就这么等了大半天,门终于打开。

瘦小男人走出来,脚步拖沓离开巷子。

那个丰满的女人乍一眼看到朱柿躲在门边。

“你怎么还在啊?”

朱柿的脸埋在膝盖里,没有抬头,还是缩在旁边。

女子细细打量朱柿的发髻,看出朱柿并非人妇,她松下口气。

“姑娘,是找你爹还是你兄长?

“都不在这,上别家看看。”

朱柿埋着头,摇了摇脑袋。

女人无奈撇撇嘴,重新掩上门。

*

朱柿缓缓抬起脸。

刚才,看到男人出现在院子时…

那一瞬间,朱柿的呼吸完全窒住了。

她以为又回到了从前,从前姐姐在屋里接客的时候,也是这样……

里面的人,并不是姐姐。

姐姐是不是也在找她?

朱柿用力擦了擦眼睛,抹掉泪花,沙哑着声音轻轻问。

“你知道姐姐在哪吗?”

朱柿在问体内里的鬼虫。

怀里的白蛇越来越虚弱,但听到朱柿的问话,他还是动了动。

辽探出凉凉的蛇脑袋。

无奈地顶了顶朱柿的脸颊。

“…你要我怎么帮你?”

与此同时,体内鬼虫却毫不留情拒绝。

“先等着,等无序来,不必浪费力气。”

鬼虫恨不得保全自己每一分力量,将朱柿送到此地,在无序兑现契约把它放走前,它绝不会再浪费自己半点鬼力。

朱柿听到鬼虫的拒绝,眼神黯淡下来。

不知不觉,朱柿从天亮守到了天黑,此时巷子暗暗黑黑,白日喧闹回归平静。

她扶着墙站起来,看着四周,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得到回应的白蛇,爬上朱柿颈间。

感受到朱柿急速跳动的脉搏,还有她翻涌出来的不安。

白蛇从朱柿身上下来,化出身形。

辽修长轻盈的身躯徐徐显现。

阴冷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间灯芯爆出花的声响。

一抹白袍朝朱柿罩过去。

辽摸了摸朱柿的脸。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到朱柿带着泪痕潮意的唇瓣。

“别哭了,把鬼虫给我,我帮你找。”

辽扶起朱柿下巴。

昏暗中,唇瓣快要相贴时。

一股刺骨的寒气袭来,穿进朱柿和辽之间。

猛地掀开辽的脸。

朱柿被迅速扯开。

这股阴黑之气凝聚成形。

无序的大手捂住朱柿的嘴,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

第1章 牙齿轻轻相撞

深夜小巷,阴气弥漫。

朱柿连连后退,被无序带进了怀里。

无序的大手捂在朱柿嘴上。

冰凉的指节抚了抚朱柿的唇瓣,轻轻擦拭着。

被掀到一边的辽,脸上笑意迅速敛去。

狭窄的巷子里,辽闪退一旁。

白袍无风自动,下半身抽出粗粗蛇尾。

尾巴对着朱柿,弹过去。

蛇尾蜿蜒卷上朱柿的小腿,想要带走她,却被一股力量压住脊背。

辽整个身躯塌下,脊背一寸寸弯曲。

他伏在坑坑洼洼的地面,双臂死死撑住。

弓起的后背,把白袍绷得紧紧。

透过衣袍,一节节脊骨起伏分明。

先前辽脸上的笑意已被抽走,剧痛在他眼底掠过。

半人半蛇一点点塌下,匍匐在地。

辽白皙清俊的脸,贴在暗巷的湿砖上。

石缝里的污水粘到了脸上。

无序面无表情,看着狼狈至极的辽。

手掌仍虚虚捂住朱柿的脸。

*

辽被无序完全压制,无法动弹。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无序突然出现,辽又突然倒地不起。

朱柿朝辽伸了伸手,想去扶他。

谁知体内鬼虫尖声大喊起来。

“不是说好了!送到这就行了,怎么契约还没解开!”

鬼虫在朱柿体内四处乱撞,在每根经络里钻来钻去,又在朱柿五脏六腑跳动。

像一根尖针混进了血里,每一次流动都刺痛朱柿。

朱柿半边身子麻痹,整个人软下。

无序稳稳扶着,目不转睛看着辽挣扎。

辽在脏污的地面化成一条白蛇。

圆粗的蛇身一抽一缩痉挛着。

泥水夹进洁白闪闪的蛇鳞缝隙里。

直到白蛇一动不动,无序才收回目光。

*

朱柿已经浑身无力,连指尖都没知觉了。

无序握住她的腰,翻一翻。

拇指放在她的嘴边,从唇缝里,按进去。

朱柿颤抖着张开嘴,露出舌面。

鬼虫立刻从朱柿舌面逃开,钻入喉咙。

无序收回手指,拨了拨朱柿额前的散发。

摩挲一下她的脸,安抚着。

“别怕,快好了。”

无序低下头,含住朱柿舌尖。

往里探,控制她体内的鬼虫。

鬼虫四处乱窜,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先前结契,要求是护送朱柿回家,不能让她身边有半分危险。

刚才无序故意不杀蛇妖,任由蛇妖出手碰到朱柿,现在还留蛇妖一命,契约便一时解不开了!

无序一边吻,一边压向朱柿。

和从前一样,整个身躯罩在朱柿身上。

朱柿抬起头,上半身后仰。

无序吃吻下去,越来越深。

一向不喜欢闭眼的无序,这次阖上了眼皮。

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脸上竟然有几分乖顺。

朱柿呼吸不过来,用力抓住无序肩膀。



无序用舌尖,抚过朱柿牙齿的脊背。

一节一节,一粒一粒,像海浪舔湿岸上的白贝。

无序的嘴唇和月光一样。

冷凉,潮湿,温柔。

朱柿麻木的身体渐渐不再痹痛,体内鬼虫也不再叫喊。

她缓过劲来,想说话。

唇瓣却被无序含住。

被混着涎水,吻了又吻。

朱柿察觉到无序的强势中,带着莫名的不安。

她张开嘴,尽力容纳无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朱柿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刺向她。

辽躺在地上,残喘着。

他一瞬不瞬看着朱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