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衔青:“当真?” 明芽看看他。 “你不相信小猫?小猫不跟你玩了。” 说完就嗖一下收回了爪子,搭在肚皮上拿小眼神瞄他,一副很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楚衔青垂下眼。 明芽假装生气的时候会故意抿紧嘴吧,两颊鼓鼓的,小圆脸变得更是圆润,眼珠子偶尔还斜着瞥一眼,又马上收回去,很不在意的样子。 “既如此,不如朕助小猫修炼如何。”楚衔青眼底漫上几分隐晦的笑意,若是熟知的人见到,便知道这是有人要遭殃的预兆。 “什么,”明芽一下就来劲了,赶忙转过头圆着眼睛看他,带着某种期待,“终于要亲亲明芽了吗!” 楚衔青闻言摇头否认,嘴角小幅度地牵了牵,抱着明芽一步步踏回殿中,阳光隐没在廊道。 他声音不急不缓,甚至让人觉得是故意在吊胃口。 “监正同朕说,精怪灵物修炼无外乎窃取天子龙气,还有……”楚衔青瞥了眼心虚的小猫,有些好笑,“修身养性,锻体康健。” 眼见小猫圆溜溜的眼睛一扁,马上要变得凶巴巴的,楚衔青又话锋一转:“不过,朕以为,小猫是不想同朕去演武场锻炼的,对吧?” 皇帝的声音罕见的十分温和,甚至说得上含着一点蛊惑似的温柔,明芽不由得晕乎乎的点点头。 “是喵,小猫不锻炼。” 话落,楚衔青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一些,正巧也坐回了桌案后,便从桌匣中取出一张纸,将猫放到自己膝头。 望着小猫疑惑的脸,说:“所以,朕打算教你识字。” 明芽:? 小猫震怒,上去就是邦邦两拳,怒吼:“小猫为什么也要读书!” 楚衔青老实挨了两拳,睨着窝在腿上的小猫雕塑,也不逼迫,像是并不在乎小猫答应与否,抬笔开始在纸上写着什么。 奇怪。 明芽依然一动不动,只是耳朵还是没忍住频频往后转,听了听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楚衔青居然没有劝猫。 就在小猫思考怎么给人一个台阶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打断了思绪。 是瓷碟碰撞桌面的声音! 真是的,明芽的尾巴偷偷晃了晃,今天的摸鱼也在摸鱼,以前都放得轻轻的。 嗯?明芽的鼻头耸了耸。 什么东西在勾引明芽的鼻子? 楚衔青提着笔写字,盛着糕点的瓷碟放在手边,不出所料的,不多时便有一只白爪子搭上了桌子,左摸摸右摸摸,很疑惑的样子。 “来学几个字就给你吃。” 明芽正纳闷怎么往哪里摸都摸不到呢,听完瞪大了眼睛,大声反对:“怎么可以算计明芽!” 楚衔青面色不改,只眼底泛上些许无奈,递了半块糕点给猫,待猫miamia吃几口后,才说: “不让你学些什么高深的,识几个字便好。” 糕点是楚衔青让人专门为猫做的,味淡香甜,很合猫的胃口。 吃了甜点,明芽才心情好些,吧唧吧唧粘牙的猫嘴,很勉强地转了个身,后腿一蹬上了桌说:“好吧,明芽只学几个字。” 后头三个字还特意盯着楚衔青一字一顿说的,生怕他没听明白小猫的命令。 楚衔青:“可以。” 得到回答后,明芽满意地翘着尾巴在桌案上巡逻了一圈,把碍事的奏本全哗啦啦推倒后,趴在了楚衔青的左手边。 明芽看着纸上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几下,在差点把爪子塞进墨里时被楚衔青拨了回来,问:“这是什么字?” 楚衔青淡淡扫过纸上一个个音同形近的字词,温声道:“明芽。” “嗯?”小猫歪了下脑袋,“明芽在。” 楚衔青笑了笑说:“朕写的是‘明芽’,只是不知是哪两个字,便写了好几个。” 而后又顿了顿,微微倾身离猫近了些,再开口便刻意放轻下声音,嗓音低沉,带着状似求学的诚恳。 “能告诉朕,是哪一个明芽吗?” 明芽圆圆的绿眼睛一亮,胡子得意地翘得老高,喵喵叫着晃了晃尾巴,是一只被人的请求哄得很高兴的小猫。 抻着脑袋瞅了瞅,爪子啪一下搭在某两个字上,声音清亮:“是这个明芽!” 楚衔青循爪望去,将两个字印入心底,柔声道: “日月昭昭,戢戢新芽1。” 小猫的绿眼睛正如日月般明亮纯净,如新芽般鲜活可爱。 也不知是谁取的。 楚衔青眸光闪烁,牵起的嘴角平直了些。 左右不会是白丁小猫自己取的。 明芽皱眉,一副小猫死机的表情。 “什么什么,明芽听不懂。” 然而楚衔青似是不打算再深谈的意思,又写了好几个词让明芽辨认学习。 起初小猫还听得认真,没一会儿就耷拉脑袋犯困了。 “再记一个。”楚衔青拨了拨钓鱼的小猫脑袋。 谁知明芽烦烦地甩了尾巴,站起身哼哼唧唧的:“不记!” 说着便把一双沾了墨的爪在摊开的几本奏折上乱踏。 楚衔青扫了一眼被印上黑色梅花印的奏本,无声叹了口气,眼神无奈而纵容,摸着小猫气包子的脊背哄了哄:“好,今日便到这,不为难小猫。” 明芽:“不为难小猫!” 说完便又重新蹦回了楚衔青的腿上,尾巴往肚子上一盖,吐着舌头就呼呼大睡。 楚衔青默默把袖子盖住小猫,轻声细语道:“学多了些,困了。” 让莫余递了湿帕子,细细擦净沾上黑墨的爪子,惹得猫咪呜叫后才收手,垂下眼静了会儿心,伴着猫的呼噜声继续批阅奏折,并不打算为捣乱的小猫做遮掩,特意避开了猫爪印朱批。 堆得比明芽还高的奏折一本本变矮,窗外高悬的太阳也一寸寸落下,待明芽吧唧着嘴醒来舔毛时,已是傍晚。 楚衔青耐心等猫把自己舔清醒,温热的掌心拢住猫肚皮揉了揉,一下午没言语,嗓音有些哑: “温习下功课,今日学的记住了哪些?” 明芽没想到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居然考一只刚午睡醒的小猫。 但幸好楚衔青的腿很好睡,没有起床气的明芽是一只很有耐心的猫猫仙。 他在楚衔青温和的注视下想了想,说: “楚衔青。” 楚衔青:“嗯?” 明芽也学着他的样子,佯装严肃,只是翘高的大尾巴暴露了坏猫得逞的好心情,又说了一遍。 “楚衔青。” “记住了楚衔青~” 圆圆的猫儿眼盛着一汪坏水,还是没绷住,露出了邪恶小猫脸瞧他,似乎被楚衔青怔然的神色取悦了。 楚衔青压下心间的过快跃动,佯装不悦,呵斥道:“莫要促狭,朕在查你功课。” 明芽一点儿也没被威胁到,他已经弄清楚了,楚衔青对谁凶都不会对自己凶的,于是有样学样地呵斥回去:“小猫没有促狭,是一只很认真的念书小猫!” 搞什么嘛,人真奇怪。 猫咪斜他一眼,小猫能记住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三个字哎! 由于楚衔青教小猫识字的兴趣高涨,又很会哄猫留在他身边,导致总喜欢同明芽玩耍的宫人们都少了些闲趣,仅剩莫余一人近水楼台,能趁着小主子耍赖逃避的时候抱一抱。 虽说小猫的学习态度并不认真,但奈何楚衔青的声音很对小猫的胃口,又惯会找些有趣的话本子念,一来二去真也识得了几个字。 这天,楚衔青处理完政务,拿出话本子又要教小猫念书识字。 明芽脚踏桌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霸气地说:“明芽已经不是一只白丁小猫了。” “不想学了!” 楚衔青俯首瞧了眼又被印上墨黑爪印的奏本,声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依你。” “嗯?” 小猫已经做好要打一场唇舌之战的准备了,一时听到这两个字,犹疑地顿了顿,探出爪子轻轻拍他。 “不和明芽吵一架吗?” 楚衔青无奈:“明芽想吵架吗?” 小猫思考,小猫摇头。 “那就不吵,”楚衔青抱住明芽的肚子,将垂在胳膊外的脏爪擦干净,低沉的声音震得猫耳朵一抖一抖,“朕同你说过,没有让小猫成为翰林院士的意思,如今识的字也不少了,不想念就不念。” 明芽很满意人对猫的言听计从,往后一扭头,蹬着后脚把身子登高,吧唧亲了口人的下巴,亲完还意犹未尽地盯着楚衔青舔舔嘴巴。 楚衔青:“……孟浪。” 明芽震怒:“你明明就很喜欢!明芽都看到你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