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的「他」,自然是戚澈然。
可那只是一道浅浅的血痕啊……
「只是划破了一点皮。」
玄夙归没有说话。
青蘅继续道:
「以往陛下惩处叛逆,向来乾脆利落,从不多费手脚。可今夜……」
是愤怒?
是杀意?
还是——
他不知道的是——
玄夙归走出寝殿后,在廊下站了很久。
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传朕旨意——」
「将戚澈然带到城楼上。」
「让那些螻蚁好好看看,他们的『公子』——」
可当有人提到「云城楚军打出了『救出戚公子』的旗号」时——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顿。
「救他?」
没有人敢问她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敢问她——
为什么她的脚步,似乎比往日……慢了那么一点。
她抬起手,看着方才触碰过戚澈然脸颊的指尖。
月光下,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这可不像朕。」
良久,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嘲。
「是啊。」
她的声音顿了顿。
「算了。」
下一秒,她转身离去,龙袍衣角带起一阵风。
青蘅小心翼翼地说:
「不会留疤的。」
玄夙归沉默了。
「她弄伤了他。」
玄夙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青蘅的话。
青蘅一愣。
「奴婢多嘴。」
青蘅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道:
「陛下方才对那楚国刺客……下手似乎比平日更重了些。」
青蘅远远跪着,大气都不敢出。
她从未见过陛下这副模样。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如今是什么模样。」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
她站起身,龙袍衣角扫过金砖:
三日后,楚军反攻的消息传入秦宫。
玄夙归端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听着将领们匯报战况。
她的神情淡漠,彷彿那些战报不过是无聊的蚊蝇嗡鸣。
她低声说。
然后,她垂下手,大步走进夜色中。
身后的侍女们无声地跟上。
她喃喃道:
「只是一点皮。」
「朕在计较什么?」
殿门关闭。
脚步声渐远。
只留下戚澈然一个人蜷缩在金笼里,浑身是血,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寝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