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夜行衣，面罩上绣着楚国的暗部徽记——一隻展翅的夜梟。

「楚魂第七队副统领墨霄玥，奉命接应公子。」

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不对。

一定是他看错了。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恶魔眼里？

玄夙归压在他身上时，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佔有，有掌控，有施虐的快意……

可在某个瞬间，他似乎还看到了别的什么。

他的眼睛红肿，眼眶里已经没有泪水了。

可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阿晏被撕碎的衣衫。

戚澈然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走不了了。」

青蘅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謔：

「陛下早就猜到会有人来。」

「鐺！」

飞刀被击落，青蘅手握长剑如鬼魅般从廊柱后走出。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戚澈然的嗓子乾涩得厉害。

「晏姑娘已被转移到安全处。」

墨霄玥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子时过半。

寝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玄夙归处理军务去了，临走前命人将戚澈然用金链锁在温泉池边的玉柱上。

是个女子，眉目英气，神情冷肃。

她动作极快，利落地割断金链，将一件斗篷披在戚澈然肩上。

「阿晏……晏姑娘呢？」

「公子。」

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唤从假山后传来。

戚澈然猛地抬头，看见水面倒影中多了个黑影。

像是……不悦？

不是对他的不悦。

更像是……对阿晏的。

阿晏愤怒却无能为力的眼神。

阿晏最后那句「活下去」。

还有——

就在墨霄玥与青蘅激战正酣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扬声道：

「来人！」

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黑甲侍卫，将温泉池团团围住。

「奴婢就知道……会有老鼠溜进来。」

墨霄玥的瞳孔骤缩，迅速将戚澈然护在身后，抽出腰间短刀。

「公子先走，我来断后！」

「三日后，楚军将发起反攻。届时——」

她的话突然顿住。

袖中飞刀射向阴影——

池水温热，漫过他的脚踝，却驱不散骨髓里的寒意。

晏清歌已经昏了过去，被侍卫拖去了别处。临走前她还在挣扎着喊他的名字，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戚澈然靠在玉柱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