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端着一杯黑咖啡和一小碟精致的芒果慕斯走了进来。
他也不确定沈野是否期待甜品的到来,今天送来的时间比平时晚,现在已经晚了四十分钟了。
“沈总,您的咖啡。还有,这是多出来的甜点,您要尝尝吗?”秘书习惯性地问道,准备像往常一样,得到“拿走”的答复。
他比谁都清楚,凌曜抛出这份证据,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私下帮个小忙,而是在凌云集团内部,公开和伍申优,这个与他父亲凌董事长关系密切、地位举足轻重的元老彻底撕破脸。
这等于是在向他父亲,向整个凌云现有的权力结构,公然唱反调。
他现在,可以随时向监管部门和凌云国际公开这段通讯记录。
证据显示伍申优不仅侵吞资产,还意图嫁祸于人。
一旦公开,伍申优面临的将不仅是身败名裂,更是严重的法律制裁。
发件人匿名,标题只有简练的两个字:【漏洞】。
沈野点开附件。
里面是几份清晰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图。
秘书侧身让开:“沈总,凌先生到了。”
沈野一抬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秘书,”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联系凌曜。以公司的名义,约他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说……有重要工作,需要当面洽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有些灰蒙蒙的天空,补充道:“安排在小会议室。另外,把中央空调提前调高两度,今天天气有点凉。”
第二天下午,差两分钟三点,沈野已经在会议室主位坐定。
办公室里,沈野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证据足够致命,但还缺最后一环。
一份能从伍申优核心团队内部流出,能印证这些资金往来的凭证或记录。
秘书微微一怔,依言放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里有些诧异。
一个多小时后,等秘书再次进来送文件时,惊讶地发现,那碟芒果慕斯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精致骨瓷碟。
而沈总依然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盯着屏幕,侧脸清冷。
孙潇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只能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糯米糍。
——
连日来的下午茶,在某天突然停了。
沈野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有些恍惚地落在那碟慕斯上,沉默了几秒。
就在秘书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拒绝时,却听到一声极低的:
“放着吧。”
此刻,一股更强烈的疑惑,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担忧,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凌曜……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他将彻底失去在凌云的一切地位、声誉,甚至面临牢狱之灾。他在业内将永无立足之地。
伍申优是凌云集团的元老,树大根深,平时动他一根手指都难。但有了这个引爆器,沈野就能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他看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证据直指伍申优的一个致命把柄。他暗中操控了一家空壳公司,并利用这家公司向境外转移了大量,本属于凌云国际的研发资金。
更关键的是,凌曜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拿到了伍申优与空壳公司负责人的加密通讯记录。
沈野顿时精神一振。
他指尖压着一份文件,目光却悬在纸面上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空调暖风开得足,但他搭在桌沿的手指关节,却微微有些发僵。
门被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这需要里应外合。
而能做到这件事,且他目前唯一能……或者说,唯一敢赌一把的人,只有凌曜。
他犹豫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最终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秘书。
秘书悄悄退了出去,心里暗自称奇。
沈总今天,居然把甜点吃了?
——
沈野没说什么,但秘书在下午三点准时走进办公室,手里空无一物时,敏锐地感觉到老板翻看文件的手指似乎顿了一下。空气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寂静。
秘书思考了一下,把沈野的反应归为不适应。
没过多久,一份加密文件被发送到了沈野的私人邮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