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沈野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他居然……会问出这种话。

而且，是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

过了一会儿，沈野忽然抬起头，眉头微蹙，像是想到了什么紧要的事，脱口问道：“他咳嗽还厉害吗？”

秘书猛地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啊？沈总，您是说……？”

沈野也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随即迅速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淡漠，仿佛刚才那句突兀的问话只是秘书的错觉。

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总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沈总，与德诚资本的会议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您看可以吗？”

“嗯。”沈野应了一声，目光却没从一份项目书上移开。

他试图集中精力处理手头的文件，但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凌曜苍白的脸，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还有，那晚在停车场，对方抓住他手腕时，掌心异常滚烫的温度。

当时他只顾着挣脱和愤怒，竟没察觉到那温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沈野甚至能想象出凌曜窝在沙发里, 翘着腿, 一边刷着甜品店app, 一边嘀嘀咕咕“这个太甜他肯定不喜欢，那个看起来不错”的样子。

想到那个画面，他嘴角绷紧了一瞬, 像是想压下一丝莫名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看来，上次的拒绝，力度还不够。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凌曜……

这家伙, 倒是学聪明了。

连续一周了，雷打不动。

“嗯。”他应了一声, 声音听不出情绪，“分给外面的同事吧。”

“好的, 沈总。”秘书松了口气，连忙抱起盒子退了出去。

也许有些东西，并不是他想彻底割裂，就能轻易抹去的。

第58章

下午三点整, 沈野办公室的门被准时敲响。

凌曜生病了？

那个平时张牙舞爪的人，也会病得这么严重？

是因为之前在公司楼下吹了冷风？

手腕上，那块表沉甸甸的，提醒着存在感。

沈野低头，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将表取下。

可没想到，在他手腕的皮肤上仍旧留下来一点痕迹。

“没什么。”

他垂下眼，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项目书，生硬地转回了话题，“报价按b方案提。告诉德诚，会议提前到九点，我下午另有安排。”

“好的，沈总。”秘书压下心中的惊诧，恭敬地应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另外，关于最终报价，需要您今天定夺。”

“……”沈野没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什么。

秘书安静地等待指示。

这个认知让沈野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财报分析上，但效率明显降低了。

下午，首席秘书照例进来汇报行程和几项紧急待批的文件。

以前闹别扭，凌曜要么硬碰硬地冷战, 要么就不停在面前晃。

可这次，知道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见面, 态度冷硬, 他非但没知难而退, 反而换了种更迂回的方式。

不见面，不纠缠, 就只是用这种细水长流的方法, 天天在他眼前刷存在感。

又有吃的了！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重新归于寂静。

沈野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秘书端着精致甜品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盒盖上依贴着一张龙飞凤舞字迹的便签。

“沈总, 您的下午茶到了。”

沈野从一份冗长的财报中抬起头，目光掠过那个扎眼的盒子，停顿了一瞬。

还是因为凌云集团那堆烂摊子急火攻心？

或者……两者都有？

沈野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轻轻敲击着。